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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宁王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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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只觉得一道冷冽犀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划过,落在了凌楚宸握着她的那只手上。她呼吸一窒,心虚的垂下眼眸。
一室冷凝,凌楚寒道:“是本王扰了二位的雅兴?”
凌楚宸并不看他,只黯然看着垂着头的宋青,宋青好像听到他一声无奈的长叹,然后手背一凉,他已放开她。
“还要感谢王妃救了本宫一命。”悠然随意的腔调,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淡定的太子。
“哦——”长长的尾音中,凌楚寒已走到宋青身边,一把抓过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王妃可有受伤?”
话是关切的话,语气却并不关切,甚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宋青微蹙了眉头,想将手腕从凌楚寒的手中抽出,却被他攥得更紧,抬眸与他狠戾的目光对视,二人俱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太子?”一道娇媚的声音闯了进来,王雪凝袅袅亭亭的飘了进来,先是给凌楚宸行了个礼,又走到凌楚寒身侧,自然而然的挽起他的手臂,对着宋青诧异道:“王妃怎会与太子在一处?”
宋青冷笑,却只是盯着凌楚寒并不理她。王雪凝象是突然发现凌楚寒攥着宋青的手腕,惊呼一声道:“王爷,快放手,看给王妃捏红了!”说着话,便伸手去抚凌楚寒的手。
却听凌楚寒低低一声:“滚出去。”
王雪凝骤然呆住,不能置信地看着凌楚寒,却见凌楚寒唇角一勾,并不看她,但唇瓣开阖间又冷又硬的挤出一个‘滚’字,她却偏偏领会是对她而言。
王雪凝呼吸一滞,脸上却依然挂着笑,轻声道:“那我便去兰侧妃那边坐坐。”
说着,便匆匆而去。
凌楚宸依旧稳稳的坐着,即便坐着,那睥睨的气势却丝毫不差。连凝眸对峙的二人也无法忽视,凌楚寒倏然松开了手,兀自坐了,又对宋青道:“怎么本王来了,王妃便无话可说了?”
宋青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恰在此时,从窗外飘进一条浅灰色身影,单膝在凌楚宸身边跪下,将一纸信笺递到他手中,并不看凌楚寒与宋青。
凌楚宸打开看完,顺手揣入怀中,抬了抬手,那灰衣人便穿窗而去,临去前,却装作不经意的扫了宋青一眼。实在是宋青那锐利的目光让他想要忽视都难,碰上这道目光,他只觉心头一惊,这个女人,与他有仇?那分明是看着杀父仇人的目光呀。
宋青的确与他有仇,但不是杀父之仇。前世,她就是被这个人带去地牢,送给了沈青瑶。他,便是凌楚宸最得力的贴身暗卫,子邶。正因为是凌楚宸最信任的人,她才没有戒备,就那么心甘情愿地随着他走入陷阱,坠入万劫不复。
宋青的目光太过直接和凌厉,就连凌楚宸都察觉到,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凌楚寒却仿若不知,似乎一副心思都在那壶未喝完的酒里,他轻嗅,又取了宋青的杯子自斟自饮了一番,才啧啧叹道:“好酒!”转而又看向凌楚宸道:“这好像不是醉仙居的酒?”
凌楚宸淡淡一笑:“是醉仙居的酒,只不过不是谁都能喝得到。”
凌楚寒哦了一声道:“到是臣弟孤陋寡闻了,只知十日醉是醉仙居的招牌,却不知这是什么酒?”
“半月痴。”凌楚宸并未回答,宋青却不经意的轻念出声。话一出口,三人皆愣住。
宋青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嘴!这酒的名字她当然知道,这可是她前世最爱的酒,可这明明是上一世的记忆,而这一世此刻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尴尬地看了看同时盯着她的两兄弟,她猝然一笑道:“我猜得不对?我只是觉得这酒比十日醉更烈,但口感却比十日醉还要柔和,喝下去后并不觉得上头,反而会有痴迷的睡意,若是十日醉可以醉十日,那这壶酒痴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也不为过吧?”
宋青摸摸鼻子,继续笑。每次她困窘得欲盖弥彰时,总是会作出这个小动作。
她的这个小动作,不仅凌楚寒知道,凌楚宸竟也能看得懂,他几乎要佩服自己的洞察力,对于这个见面不过几次的本该陌生的女子,他竟然熟悉到只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她的情绪她的想法,难道他有窥视人心的本事吗?但为何这本事,只对这个女人有用?
凌楚寒自也是看懂了宋青的尴尬,只讽刺一笑道:“王妃不仅懂酒,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
宋青不置可否,凌楚宸却轻轻一笑,道:“这名字很好,就叫半月痴吧。”
回王府的马车上,凌楚寒歪在榻上半眯着眼,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被他揽在怀里的王雪凝的脸颊。宋青则远远的坐着,闭着眼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幕幕。最令她懊悔和难以理解的是,她对凌楚宸的恨分明从未减轻过一分一毫,可为何面临危险时,她却想也不想就去护着他?
凌楚寒虽眯着眼,心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宋青。看到她纠结的眉心,看到她懊恼地咬唇,看到她眼神飘忽似在追忆……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诡异的沉寂,是王雪凝发上的一支玉簪被凌楚寒硬生生捏断。王雪凝惊呼一声,抓起凌楚寒的手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娇声埋怨:“怎么这般不小心,万一伤到手可怎么办?”
凌楚寒却看也不看王雪凝,只盯着纹丝不动的宋青道:“伤了,才知道疼。”
宋青垂眸不语。王雪凝却忽然笑了:“也是,疼过,才记得狠呢!”
看似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让凌楚寒的怒气更胜,让宋青微微地凝起眉心。
王雪凝的笑意僵在脸上,惶恐的拉住凌楚寒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道:“我…我说错话了?”
凌楚寒看了她半晌,忽尔笑道:“没有,雪儿说得对。”他抬起眼眸对上宋青的眸子,缓缓道:“想让她记得,就得让她疼。”
宋青无奈的躲开凌楚寒冰冷的视线,今天的状况恐怕又让他多了某种猜想,但她并不想解释也没办法解释。只是心里对他总是有一点点怪异的难堪,好像,真的有那么点被丈夫捉奸的心虚与愧疚。
回到王府,凌楚寒径自陪了王雪凝回她的品香阁,宋青则领了龙雀自往后院去。将到雪海听香园的时候,叶婉兰突然叫住了她。
从醉仙居回来的时候,叶婉兰因要与弟弟说些体己话,便自己带了叶千尘和碧桃另坐了一辆马车,此时估计是刚刚回来,只见她一人急步走来,却不见碧桃在侧,至近前,小心地拉住宋青的衣角,轻声说:“王妃,我真的不知道太子会在醉仙居。”
宋青停步,淡淡道:“没事儿,我并没放在心上。”
婉兰像是松了口气,又急切地道:“那…那我弟弟的事……”
宋青莞尔,这才想起今天去醉仙居吃饭的名目来。她自然明白,对于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庶子,如果能在军中谋得差事,并受得重用的话,的确是条不错的出路,叶婉兰来走她的路子也说得通。
但是宋青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儿,叶千尘的事算不得什么大事,又何必要跑到醉仙居去说?而一直卧病的凌楚宸怎么就那么巧的出现在醉仙居?还恰好就在她们对门?更别说那引走夏十三的箭,还有凌楚寒出现的时机……太多巧合凑在一处,难说不是阴谋。
宋青看了叶婉兰一会,那柔弱女子只是无辜的瞪着大眼睛殷切地望着她,无半分躲闪。
宋青在心内暗叹,若不是巧合太多,便是这叶婉兰城府太深,从她的反应和表情上,当真是毫无破绽。
宋青便拍拍她的手,很是诚心诚意地道:“如今我既已嫁入宁王府,宋家军便与我无关,你说的事恐怕要等等,待我写信问过爹爹,再给兰侧妃答复可好?”
婉兰感激的连连点头,眼中竟含着点点泪光。
回到红泥苑,第一件事就是让承影传信出去,去查今天引走夏十三的人,还有凌楚宸为何会出现在醉仙居。
直到了晚膳时分,陆殉传信过来,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哥舒衍现身江宁城。
哥舒衍为何会来京都?突厥虽有国书召示,但使臣未至,突厥左贤王却私入京都,若被京畿卫拿住,便是大罪。任宋青两世皆入了皇室,也想不出他究竟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而本以为今夜必定不会过来红泥苑的凌楚寒,却偏偏来了。
因了白天的事,宋青也还挂着怒气,一时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便索性拿了本书看,一言不发。
凌楚寒见她这般理直气壮,心中怒火更盛。不管什么原因,她私会凌楚宸是事实,她让凌楚宸抓着她的手也是事实!光是这两点,便让他怒不可遏。
今日回府后,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跟进宋青的红泥苑,就是怕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做出什么伤了她的事情来,他送了王雪凝回了品香阁,又去润物阁盘桓了半日,自然是要等着今日醉仙居的情报送过来,而更重要的便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宋青。
可那大半日的心理建设,却在看到宋青对他不理不睬的时候,瞬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