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年 当余欢语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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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最晦气的这一年终于要过去了，彦飞和欢语兴高采烈地帮着爷爷贴春联，跟着奶奶买年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欢语期末又考了第一，她靠着成绩这张护身符在学校很招老师喜欢，渐渐地也没有同学再喊她野孩子了。彦飞考地也不错，第十名，又恢复了往日混不吝地模样，和同学们打打球玩玩游戏，每天都很高兴。寒假里除了帮奶奶分担分担家务外，她们也能看看《家有儿女》，像刘星和小雪一样逗逗嘴。不，其实不是逗嘴，很多时候是彦飞一人的单口相声。
然而在小年夜，任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余东，余欢语的爸爸，他因为常年酗酒，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眼圈发黑，脸色蜡黄。他是来喊余欢语跟他一起去余家老人家过年的。
为什么他这个爸爸这时想起余欢语来了？原来他要带着余欢语去收压岁钱。知道他的情况后，兄弟姐妹们见劝不了他，不愿跟他过多来往，但过年他们这些叔伯姑姑总要给欢语压岁钱吧。大过年的，他可以带上欢语卖卖惨，他的老母亲一定会接济他的，还可以再向兄弟姐妹们借点。北方人压岁钱给得大，他家亲戚又多，他自己打定了主意不掏一分钱，光压岁钱就够他喝两个月酒了。
任奶奶不同意，过年走亲戚怎么可能不喝酒，谁知道喝醉了余东会怎样。她不放心欢语跟着一个酒鬼爸爸。
余欢语被他爸这奇妙的脑回路弄蒙了，缓过来之后说道，“我跟你去，但钱我们要对半分，我要拿它交学费。”她害怕这个会对她挥拳头的爸爸，但她知道钱更重要。
“压岁钱对半分？”
“所有的钱对半分。”
“行。”
“余叔叔，您要不也带上我一起去吧？多个小孩子，总能多要一分钱。”任彦飞不放心欢语，急忙说道。
最终，在余东再三保证自己不喝酒，钱对半分，把欢语奶奶家的地址留下后，余欢语还是跟着余东去了。毕竟他们才是欢语的亲人，任爷爷任奶奶没有立场去阻挠。
时隔两年，是的，去年欢语也是在任家过得年，那时妈妈已经离家出走，爸爸不知道在哪发酒疯。再见到这些亲戚，欢语变地拘谨了很多。家庭的变故让她小心翼翼，心思敏感。除此外，她还有份愧疚，她总觉得自己是来骗这些亲戚钱的。现在她需要这笔钱来安全长大。“等我长大后，我赚了钱一定加倍还给你们”，她在心里下定决心。
“我说，东子，可不能再喝酒了，媳妇都喝跑了，你还有个孩子要养。”欢语的大伯劝道。
“咱们身强力壮的，振作起来干点啥不能养家啊，到时赚了钱让欢语妈后悔去。”欢语的二伯帮腔道。。
余东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桌酒菜，不住地点点头，此时他没有喝酒，理智清明，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事儿，忍不住地在心中懊悔。自己就是个懦夫。
“听说那欢语妈，下场也不好，你也宽宽心。她找了个福建在咱们这贩茶的男人，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人家家里是有大老婆的，这就是给人家当小三啊。那日子能好过？”欢语的三婶八卦道。
余东的眼神变地晦暗不明。
“真不要脸，给人家当小三，欢语，你可不能跟你妈学。”欢语的二伯母突然骂道。
欢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行了，当着孩子面呢，”欢语的奶奶沉声说道。“东子，跟她把婚离了没？”
“我，”欢语爸突然拍了下桌子，头上青筋暴起，“不能便宜这个臭不要脸的，离了婚好让她名正言顺勾搭人？我当时怎么没打死她？她上次来找我，我没同意离婚。下次她再提，我还打她。”
欢语爸爸的话一出，欢语把头埋地更低了，而饭桌上大家也沉默了。
余家人心里清楚，这事最初的起因就是余东不挣钱不养家还老打人，欢语妈娘家没人，家在偏远的山村，不然谁家娘家也不能任自己女儿这么被人欺负。余东这么不争气，媳妇被打跑，也是早晚的事儿。但俩人没离婚，欢语妈就跟了那个福建人，确实让余家忒没脸。之前余东要娶林菁蕊时，余家就不同意，林菁蕊太漂亮了，他们怕余东罩不住。现在出了这档事儿，大家更觉得漂亮女人就是心思太活。
见大家不说话，余东也恼了，气愤地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干了。
“东子，说好了今天不喝的，”余东的大哥一把夺过了余东的酒杯。
余东捂住脸哭了出来， “我过得苦啊，心里堵得慌！”他抬起头，“欢语也跟着我受委屈。妈，哥，我以后不喝酒了，帮我找个营生吧。”
欢语脸憋地通红，“大伯，二伯，四叔，我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我，能不能给我点下学期的学费呢？”
余家没有有本事的亲戚，没办法帮余东找工作，要不也不至于让余东游手好闲到今天。亲戚们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从心底可怜欢语这孩子。
“东子，这2000块钱你拿着，”余东的大哥说道，
“还有我这也有点…”余家亲戚纷纷伸出援手。
“爷爷，咱们去接欢语吧，咋欢语还不回来呢。”任彦飞拽着他的胳膊摇道。
爷爷摸着彦飞的头说，“才7点半，搞不好人家晚饭都没吃完呢，别着急。”
彦飞低下头，“我就是觉得家里冷清了点，我想欢语，还有…”还有他的爸爸妈妈，彦飞没有说出口。
空气突然地安静，任爷爷任奶奶也想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了，家里没有人气，这个年过地确实冷清了点，那个小丫头去年也是在任家过得年呢。
“走，飞飞，咱们去接欢语去。”
“老头子，你去哪接呀，万一走得都不是一条路，错过了咋办？”。
“我就带着彦飞在十字路口等吧。”
“如果只在路口的话，那九点再下去吧，外边冷”。
“奶奶，九点你得准时提醒我下去哦！”
最终彦飞还是没坐住，八点半就拉着任爷爷下去了。
现在的任彦飞拿着钻戒，单膝跪地，眼睛紧紧盯着远方光束里的欢语。那年我怕错过，早早地下楼等你，现在的我是否还能像当年一样接到你？
“其实吧，你妈是真漂亮，我当年也是真喜欢。可我恨我自己，怎么这么无能。”欢语没想到只喝了一杯酒的爸爸居然清醒地跟自己剖析着自己的心路历程。“我每次喝完酒都觉得自己变成了国王，国王你知道吗？”
余东发现欢语突然挣脱了自己，快速地向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跑去。
晚上十点钟，当余欢语拖着他的酒鬼爸爸走到十字路口，看到了路灯下来回踱步的彦飞和任爷爷时，她就不顾一切地飞奔，漂洋过海，终遇陆地。彦飞是光又是火，明亮又温暖。那一刻，欢语不去想妈妈是否抛弃了她，不去理为什么爸爸是个酒鬼，不烦恼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她就是一心一意地跑向彦飞。
“哦，那是欢欢你的国王吧。”余爸爸喃喃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