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心惊胆颤的密逃 ...
-
佛门规矩到底有哪些陈晚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她知道,像小尼姑这般爱色的人贪恋物语,扫多少地也没用。既然没用,那就是拿打扫做幌子了。陈晚看看紧闭的庙门,方圆十几里都是竹林,自己带着阿兰跑不快,此刻撕破脸绝没有好果子吃。不如拖上一阵,要是运气好还能等到援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晚把心一横,努力让表情自然点,“那就有劳小师傅了。”
此时不宜多言,陈晚挽过阿兰示意她跟紧自己,阿兰点点头,神情比路上放松不少。对小孩子而言,面前的小尼姑可比无形中的鬼怪要安全得多。陈心中暗叹一声,握住阿兰的手又紧了紧,给自己壮胆。
穿过天王殿时陈晚偷眼看看笑得没心没肺的弥勒佛,心底默念道,我这千辛万苦穿越一次也不容易,您老人家千万保我平安。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估计是不能了,回去后我舍粥三日行不行?
平时不拜佛现用现烧香,连陈晚自己都不信佛祖会保佑自己,可念叨完还是觉得心里多了层倚仗。她有点理解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为何还有精力去烧香,真到了天不应地不灵人不理的时候,总要什么来赋予自己一点希望,哪怕对方只是一座佛像。
弥勒佛的背面是韦陀菩萨,手执降魔杵黑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陈晚曾听人说过,韦陀手里的降魔杵是有讲究的。如果杵扛在肩上,意味这个寺院家大业大,四方云游的出家人来此可以免费吃住三天;如果杵平端在手中,意味这个寺院规模尚可,云游僧人可以在此免费吃住一天;如果拄在地上,住持是在告诉众僧此处庙小不留客。陈晚特地看了一眼,韦陀手中的降魔杵是直愣愣拄在地上的。
这是一尊小庙,陈晚想着跟随小尼姑绕过大雄宝殿,抬眼看看,不对呀,既不留客为何要设这么多间客房?左右两边一溜排开加起来竟有十几间厢房,陈晚觉得这设置实在不太合理。
还没来得及多想,小尼姑把她和阿兰让进左上首一间禅房内,自己退到外边,咣当一下把门关好。
陈晚被身后关门声惊了一下,她眼前一暗,几秒后才适应过来。借着纸窗透进来的光线,陈晚看清屋内陈设,靠着左边墙壁是一柜子书,右边多宝格上则摆满金玉摆件,墙角竖着一架古琴,而临窗下的长条桌案上铜炉内香烟袅袅,一位比丘尼手握秋毫刷刷点点不知在宣纸上写些什么。
若不是对方穿着一身僧袍,陈晚几将这里错认做哪位大家闺秀的书房。
女尼全副精力关注在纸笔上,对开门声恍若不闻,直到完成最后一笔才抬头对陈晚说道:“女施主不妨过来评评我画的好不好?”
陈晚拍拍阿兰手背让她留在门口,希望她能放机灵点看苗头不对就赶紧跑。自己磨磨蹭蹭走过去,看清桌案上是一幅墨迹未干的鸳鸯戏水图,诡异的是画中多了只在空中盘旋的鱼鹰,随时有棒打鸳鸯的潜在危机。
画好不好陈晚不懂,不过女尼为何出家她倒是猜到几分。感物伤怀,很可能女尼把自己比作了画中的鸳鸯里的一只。眼下情况不明,多说多错,陈晚半天只憋出句:“这画看着挺热闹的。”
“热闹?”女尼对这个说法有点意外,她看了陈晚一眼,“寺院乃清修之所,女施主要寻热闹想是来错地方了吧?”
陈晚赶紧借坡下驴,“是来错了。我带着使女在竹林迷路,误打误撞来到寺中多有打扰,我这就告辞。”
女尼似笑非笑看着陈晚,“女施主恐怕不知,你今天既入空门想再出去可就难了。”
上来就撕破脸这速度也忒快了点吧,陈晚有点发懵,冲守在门旁边的阿兰大喊:“阿兰快跑!”
还没等阿兰做出反应,门已被人打开,从外面闯进来两个彪型大汉。其中一人拎小鸡般提起阿兰,化掌为刃猛地砍向她后颈,阿兰挨了一下整个人不再挣扎,软塌塌地由着刚才领路的小尼姑捆绑起来。
“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我叫他们把你打一顿再捆起来?”女尼冷着脸问陈晚。
陈晚看着两个大汉泰山压顶般逼近自己,心里换算下,如果自己是超轻蝇量级拳击手,对方至少是巡航级的,不做无谓挣扎保存实力才是上策。她规矩地把手腕并在一处,一脸诚恳地讲价,“主动投降有优待吗?”
小尼姑哼了一声,拿绳子刷刷三两下把陈晚结实地捆成一个粽子,检查一遍全身没有任何松动之处,又狠狠勒了三圈利落地打了死结。
陈晚忍着痛没叫出声,反而称赞道:“看小师傅手法纯熟,怕是绑人的事没少干吧?”
“那是自然,从街上拐回来的女孩子都是我亲手捆的,就算运到金人那边都不会松动。我劝你趁早死了逃出去的心。”小尼姑心里得意,嘴上话也多起来。
“秀明不得多嘴。”女尼出声喝止小尼姑再说下去。“给她们嘴内塞上布条,和其她人关在一处。你下山想办法探探她们是什么来路。”
陈晚听见要塞住她的嘴,抢答道:“大活人在面前,你问我不就好了,何必下山那么麻烦?”
女尼笑道:“你看着就不像会说实话的,贫尼实在信不过你。”
还未等陈晚争辩,小尼姑眼疾手快掏出一方手帕,将她的嘴堵了个严实,逼得陈晚只好用眼神抗议。可惜抗议不过三秒,小尼姑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黑布条,把她的眼睛也蒙住了。陈晚身子一轻,被人举起扛到肩头,彻底不辨东南西北地被人带了出去。
一片黑暗中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陈晚努力调动听觉和嗅觉,收集能感知到的一切。中间似乎跨过二道门,又走了一段下坡路,陈晚觉得土腥味和湿气越来越重,断定自己被带到寺院某处地下室里。她心中着急,也不知放出去的竹叶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把人藏这么深,只怕就算柳知县带人来也不容易找到。
身边传来开锁和木门打开声,陈晚估摸着到了目的地,然而还没等她做好任何准备,就被人丢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闷响,陈晚心里一紧,知道扔下来的人是阿兰。
“饭每天中午送过来,到时有人放你们去解手,平时忍着好了,弄一身可没人给你收拾。”陈晚听出说话的人是小尼姑,接着是关门上锁声,再然后是一串脚步声由重到轻。
陈晚躺在地上装死,一直到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滚动墙边,双臂双膝用力,试图让自己站起来。终于在第一百零一次发动水溅跃技能后,陈晚成功直立,她甩甩掺杂泥土的口水,内心骄傲不亚于一只七十级的鲤鱼王。
地上传来弱的哼声,陈晚顺着声音跳过去,寻到阿兰身边。她正想慢慢蹲下来,可下盘不稳,一个趔趄又重新跌回地上。她像小狗一样用头在阿兰身上乱拱,好不容易找到她脑后手帕系成的死结,一点一点用牙齿将手帕咬烂。
“唔,唔。”陈晚听见阿兰的发出的动静,知道刚才解开的是眼罩,咧咧嘴,阿兰配合地把头又凑到她嘴边。嘴上的手帕绑得更紧,两死扣合成一个大疙瘩,陈晚扯了半天口水都流干了还是没把帕子咬烂。就在她要泄气时,手帕松动直接从阿兰嘴里掉出来。
等到阿兰帮陈晚,只用了三两下就把她眼睛和嘴上的手帕扯断了。陈晚羡慕地望着阿兰一口小虎牙,体会到自带便携式利器的好处。
“晚晚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兰迫不及待问道。
陈晚:“先把身上绳子解开再说。”
绳子牢牢勒紧肉里,陈晚给阿兰解了几次都没解开,还是阿兰重新发动牙之刃,先帮陈晚咬断手腕上的绑绳。解放双手后一切就好办多了,两人活动自由后陈晚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房间两边是石墙,好在牢门是木头栅栏围成的,一眼望出去对面是牢房,右边也是牢房,有二三十间,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个女孩子。陈晚这间在最里边,她暗自庆幸多亏牢房不够用,才能和阿兰关在一起。
牢门用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子锁住,陈晚摸摸上面的铁将军暗暗叹气,技多不压身,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学学怎么开锁呢。她顺着栅栏向下看去,木桩是打进土里的,用手推推略有松动,还好没有打地基。
陈晚算算离明天中午大约还有十几个时辰,不知道够不够时间从木桩下挖个洞钻出去。她又想到逃出这道门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不知有什么关卡等着自己,这回怕是真要凶多吉少了。
“晚晚姐他们会把我们杀了吗?”阿兰努力保持镇定,可声音里还是带了一丝哭腔。
“不会,”最多把我们卖掉,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陈晚就发觉不对头,她改口道:“我有办法救咱俩出去。”不管什么时候,能给人留有希望总是好的。
阿兰眼睛亮起来,显露出超乎年龄的坚定。
一旦干起活来就顾不上害怕了,两个人忙着挖土运土,没多久就有手指被沙土磨破。开始陈晚怕感染,从衣服上扯下布条给自己和阿兰包裹,后来十根手指都开始流血,也不觉得疼索性就随它去了。
陈晚自嘲:“要是长双鼹鼠的爪子就好了。”
阿兰擦把头上的汗,小脸连泥带汗花成一团,“那还不如来把铁锨挖得快。”
也不知用了多久,木桩下的土终于被挖通,两人精神一震速度明显加快起来。又挖了一会陈晚觉得差不多了,她试着把头探到木桩下,不深不浅刚刚好,大好头颅被卡在泥里进退不得。“阿兰快帮忙把两边土再挖开些。”
等她吃土吃得差不多快饱了,阿兰终于把土坑挖好了。陈晚艰难地拱出半个脑袋,然后在阿兰帮助下从洞里爬了出来,她猛吸一大口空气做出迷醉的表情,“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阿兰身材比陈晚瘦小,她从洞里很轻松地钻出来,也学着陈晚的样子吸了两下鼻子,很诚实地说道:“晚晚姐我就闻到一股土腥味。”
陈晚满脑门黑线。
她们走过一间间牢房,里面关押的女孩子们听到动静口内发出“呜呜”声,希望引起她们的注意。其中一些机灵的直接滚到牢门前,用身体撞动木门,引得门上铁链“哗啦啦”作响。陈晚怕动静太大引起外面人注意,小声保证道:“大家别急,等我逃出去就报官,马上就会有官兵来救你们。现在都别动,被人发现谁都跑不掉。”
女孩子们听了陈晚的话逐渐安静下来。陈晚数了数一共有22间牢房,其中一间里面关着的除了女孩子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很可能是柳知县遍寻不见的章沐。
牢房尽头出现一个丁字路口,陈晚还没来得及思考往哪边走时,就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说话声,好像还夹杂着几声狗叫。坏了,有人来了。陈晚带着阿兰慌不择路,跑入右边的岔道口。
没跑多远前面突然视野开阔,出现一间百十平的大厅。大厅中央放着一张桌案,两边十几把椅子一溜排开,椅子后边还陈列了两排兵器。陈晚脊背一冷,心道我跑到分赃聚义厅来了。她看见兵器架旁有个没上锁的大木箱,打开看,里面铺了一层银锭子。她把阿兰塞进箱子,食指放在唇间嘱她不要出声。
藏好阿兰后陈晚四下看看,实在无处可躲,只好猫腰钻进桌后面的椅子下。堪堪藏好,她就听见有人朝这边走的脚步声。
陈晚把头伏在膝上,两眼紧闭,心里暗暗祈祷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可能是陈晚心不够诚,也可能是菩萨太忙没听见,反正没念叨几句她就听见有个声音在头上响起,“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