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赔本生意上门来 当当当，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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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清河坊北，御街夜市。
溽暑初消，华灯初上，街上人潮如织，道路两旁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一个卖扇摊前，有一男一女带着仆从在挑扇子。更准确的说是一位小娘子正兴奋地挑扇子，其他三人则一脸无奈站在旁边。
“细画绢扇、细色质扇、异色异色影花扇、漏尘扇柄、梅竹山水扇……”小娘子拿起一柄扇子就重复一遍从摊主那里打听来的扇名，十几分钟她怀里已经抱了数十柄扇子。
“再给我拿十把素绢团扇。”陈晚对摊主说道。
这位几乎要包圆摊上所有扇子的豪气主顾是陈晚，等在一旁的自然是骆佳言、糊涂和阿兰。陈晚捧着快顶到下巴的扇子，用嘴和眼睛示意骆佳言付钱。
骆佳言接住一把快掉下来的扇子，皱眉，“你怎么不自己付？”
“我手腾不出地方。”陈晚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可以把扇子交给糊涂和阿兰。”话虽这么说，骆佳言还是摸出钱袋。
陈晚见付过账，立刻将扇子均分给糊涂和阿兰，拍拍手笑着对骆佳言道：“谢啦。”
离开扇摊前陈晚嘱咐摊主别忘了自己定制的水墨团扇，五天以后她会过来拿。
摊主眉开眼笑，满口答应。他边收拾摊位边想：今天不知哪路神仙眷顾交了好运，可以提前回家不说，有小娘子预定下的一百把扇子，接下来五天都不用出摊了。
买完扇子陈晚心情大好，她似乎忘记今天来逛夜市是准备挑两匹布给自己和阿兰做衣裳的。这些扇子拿回去全部写上“转运质库，旧物交换”，赠给来典当的客人。到时候人人手中摇上这么一柄扇子，无形中打了多少免费广告。可惜自己毛笔字写得不好，还是得求骆佳言帮忙。
陈晚专注于勾画自己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一不留神鼻子不知撞到硬物上，吓得她啊一下叫出声来。她捂着鼻子想看清是什么东西撞了自己，抬头眼帘映入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他也恰好低下头凑过来用探询的目光打量她。吓得陈晚又啊一下叫出声来。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男子的预料，他愣了一下，旋即关心地问道：“小娘子没事吧？”
陈晚稳定好心神，赶紧道歉：“没事。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留神。”
“光道歉有什么用。我家官人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你得赔！”从男子身后蹦出一个梳着双抓髻的小童，看年纪比糊涂略小些。
陈晚这才看见男子手中端着个空碗，蓝缎长衫前襟湿了一大片，下摆犹滴滴答答流下红水来。想是刚才碰撞间把乌梅汤扣在了身上。她心下懊恼，叫你不好好走路胡思乱想，这下要赔一大笔钱了，
陈晚掏出手帕给男子擦衣服，告诉他自己正要去绸缎庄买布，不如一起过去，挑一块布料配给他做衣服。赔布料要比赔钱划算，也省得他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陈晚为自己近日来培养出的精明感到得意。
男子笑着摆摆手，“小娘子不必多礼，附近恰有间自家开的店面，我去换件衣服就是了。”
陈晚瞬间对男子好感度大增，就喜欢这种不要钱的。她假装客气两句，怕男子反悔，就借口和朋友约好匆匆离开。
对着陈晚的背影，身后的男子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吞回去。他仔细端详陈晚留下的手帕，右下角歪歪扭扭绣着“转运质库”四个字。男子叠好手帕揣进怀里，这才带着小僮离开。
陈晚四下张望不见骆佳言三人的影子，一直寻到事先说好的宣家彩帛铺，才发现三人早已等在店里。她先给阿兰挑了两块大红色和鹅黄色布料，又给自己选了一块银灰和一块葱白的料子。
骆佳言嫌陈晚给自己选的颜色太素净，让掌柜换成了浅蓝色梅花图样和白底芍药花的，还另要了两块素色纱料说是给她俩做裙子。这回骆佳言倒是出乎陈晚意料，很爽快地主动付了账。
几人又去吃糖水，玩关扑，阿兰比刚来时活泼许多。她套中一顶狼头帽送给糊涂，说是谢谢这段日子糊涂对她的照顾。糊涂接过帽子也不嫌热，迫不及待套在头上，没了一贯伶牙俐齿，只会冲着阿兰嘿嘿傻笑。阿兰见糊涂这幅模样不由得也拍手跟着笑起来。
陈晚喝一口椰子酒又噙一颗姜丝梅饼在口内咂摸滋味，悠悠说道：“娉娉袅袅十三余，最是青梅竹马时。他们两个可真叫人羡慕啊。”
骆佳言笑道：“晚晚是在思念自己的青梅竹马吗？不知让你如此牵挂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陈晚脸色坨红眼神迷离，隐隐有几分醉意，她打个酒嗝说道：“哪里有什么青梅竹马，我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暗恋，看着陆童那小子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二十六年来感情生活的空白被陈晚视作污点，她借着酒意开始控诉自己暗恋的那个花心大少。
骆佳言正听得起劲，陈晚头和声音却一起低了下去，他不免有些着急，“陆童是谁？你们可订亲了？”
陈晚警觉出骆佳言有意套话，睨笑着说：“别光说我啊，你堂堂骆员外的三儿子子，怎么没订一门娃娃亲？”
骆佳言满脸听八卦的热切冷下去，盯着酒杯出神，半晌才说：“小时候全家随着我爹四处漂泊，直到十年前来临安定居。刚搬来不到两年我娘就去世了。我爹，你也看到了，一心想着生意不怎么管我。小时候总被关在家里，并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玩伴。”
陈晚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椰子酒，拍拍骆佳言的肩膀：“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骆家小院，曹二婶在灯下边做针线边给他们留门。先是陈晚，现在又加上阿兰，给小院添了不少人气，三郎深夜不归次数也越来越少。曹二婶从心里喜欢陈晚，她想给陈晚做个绣个荷包感谢她对三郎的看顾。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晚抱着昨晚买来的扇子到骆佳言书房，想请他帮忙在扇面上写字。骆佳言很爽快地拒绝了她的要求，理由是他如此出众的书法只能留着给近水楼的姑娘写扇面，至于写小广告这么掉价的事，以陈晚的笔力足够了。陈晚气哼哼地挑了几柄便宜的团扇，打算带到质库先练练笔。
不知是不是附近居民东西都典当得差不多了，最近质库生意不大好。眼看流水逐日走低，又多了糊涂和阿兰两张吃饭的嘴，陈晚琢磨着得继续开辟新业务吸引人气才行，要不哪辈子才能把质库开到市中心去。
有什么需要钱少又能回本快的生意呢？陈晚咬着笔头发呆，此时质库外传来一阵叫嚷吵骂声。有人来砸场子了吗？她放下笔出门看个究竟。
“敢在同乐赌坊出老千，你也不打听打听是谁的地盘。”“输了不给钱，跑，让你再跑。”“今天不拿出三十贯钱别想活着离开。”四五个彪形大汉围住一个书生，踢打推搡，口中不住咒骂。书生也不敢反抗，只是双手抱头护住要害，任由他们施暴。
在赌坊输红眼出老千，技艺不精被看打手察觉，逃跑失败追打至此，陈晚迅速脑补出全部经过。打手们仗势欺人，书生是咎由自取，在陈晚看来双方都不是好鸟，这种黑吃黑的事她才不想管。
可毕竟是在自己门口，要出人命就说不清了。想到这陈晚硬着头皮大喊一声：“大家停一停。”
几个大汉听见有人喊话暂时收住手，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书生趁这个空档大口喘着粗气。
大汉们对着陈晚上下打量一番，有个看起来像领头的扬起下巴开口问道：“你干什么的？这腌臜东西欠了我们三十贯钱，想替他求情，先拿钱来。”说罢伸出手，只比蒲扇略小。
陈晚心里一哆嗦，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脸，指指旗杆上挂的招牌，“我是在骆员外手底下开质库的，想和几位大哥打个商量。你们能不能换个地儿沟通问题，日后要是有官府问起来我也就回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骆员外的名头到底能管多大用，陈晚先亮出给自己壮个胆，早不计较自己当初为了和骆记撇清关系，特意改了名字。
“骆家的。”为首的大汉低头想了想，高声说道：“今天就给骆员外个面子。我们换个地儿。”说罢大手一挥，有人薅住书生衣领，打算把他拖走。
书生知道今天若是被他们拖回去，很可能命就没了。情急之下他大声喊道：“慢着，我有东西要当。”
为首的大汉听了就是一阵冷笑：“有东西？你在赌场输得差点连裤子都当了，你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既然有东西不如直接给大爷我，要是真值三十贯钱大爷今就放了你。”
书生摸了一把鼻子流出的血，哑着嗓子说道：“不行，这东西是我爹留下来的遗物，给了你们就拿不回来了。你们在门外等着，我进去拿了钱就出来还你。要不然今天你们就打死我好了。”
陈晚咂咂嘴，看个热闹都有买卖上门，可这生意她还真不想接。
为首的大汉考虑一下，示意几个兄弟松手。大汉侧身闪出一个空隙，书生挤出包围圈快步迈过质库门槛。
就算再不情愿，上门生意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不然会惹财神爷怪罪。陈晚在书生后面跟着进门。
几个大汉也想鱼贯而入，谁知书生拦住门口，说如果他们进来就不当了。为首的大汉本想发火，不知是不是对骆员外有所忌惮，哼了一声说道：“大爷就在门外等你，要是再敢玩花样你今天别想活命。”
陈晚听了就是一皱眉，总死呀死呀多不吉利。她对抱着肩膀倚在门口的大汉抱抱拳，：“几位稍后片刻，片刻就好。”
大汉撇着嘴高挽袖口，露出两臂凸起的腱子肉来，“若一会拿不出三十贯钱，你也没好果子吃，别说骆员外，到时就是沈行老亲自来我也不给面子。”
陈晚额头冒出冷汗，也不知那书生要当什么东西，搞不好这又是一笔亏本买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赔本生意上门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