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拂水山庄(二) ...
-
张良在拂水山庄住的这几日,君山遥日日都要脸红无语上许多回。她从前没觉得这个妖孽是这样的腹黑不要脸,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从前都是她瞎了眼,识人不善啊不善。
她趴在水榭的栏杆上看着池子里的鱼游来游去,身后堆着半人高的竹简。她对神农鼎的了解十分局限,她觉得既然神农鼎自古流传,而拂水山庄与之有不少联系,那么拂水山庄中或许会有不少和神农鼎相关的资料。
是以她命人将山庄中所有典籍都整理了出来。
不过她在山庄这么多年,庄中的书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说到底还是教授剑法术法的占了大多数,只是她不死心,生怕自己从前遗漏了什么,现在要再翻一遍。
自然这样工程浩大的事,君山遥是不愿意一个人做的,而这样的秘密也是暂时不能让徒弟们晓得的,是以张良就顺其自然地被迫揽下了这件苦差。
于是便有了现在极具反差色彩的局面:君山遥清闲到百无聊赖,而张良却繁忙到焦头烂额。
君山遥良心愧疚,甚是贴心地给张良倒了杯茶,也随手抓了卷书翻看。她现在可以说是十分焦虑的,她确实不晓得神农鼎究竟在哪里,君白叶对她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唯有这件事却从未向她提过。君山遥在书堆中扒拉了两下,郁闷地倒了进去。
“阿遥。”张良无奈地抬起眼。
君山遥正了正色,迅速地坐端正了,道:“查得如何?”
闻言张良摇着头叹了口气,嗔怪道:“毫无进展。你在拂水山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我又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查到线索呢?”
“也是。”君山遥摸了摸下巴,“我在想,这么重要的事情,第一任庄主前辈真的会记录后流传下来吗?万一是口口相传的该怎么办?”
张良将书简放下,确定道:“我觉得不会。总有些东西不是嘴上言说便能明白的,但是依我看这样重要的情报绝不会就此记录在这里,也许是用了什么独特的记载方式……”
君山遥摇着头打断张良:“我在山庄将近二十年,对山庄一清二楚,对于我来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秘密。”
张良于是指出:“可是结合神农鼎这件事,至少山庄中还有你不晓得的。”
这样说倒也对,君山遥托着下巴思索。既然这是每一任庄主执掌的秘密,那么很有可能便是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此想着,君山遥拉着张良便去了她师傅生前所住的屋子。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君山遥不由潸然泪下。自她师傅出事后,她便再没来过这里,只安排了人定期清扫,屋内物品保持原样。
“阿遥。”张良抬手搭在她肩上,“回忆之事留待以后。”
“不必了。”君山遥抹了抹眼角的泪光,“恩情牢记于心,往事就不必了。”
君白叶屋中的摆设纹丝未动,仍是君山遥熟悉的模样。张良不便进入,就在外面的院子里等着。
屋中确实有几处机关,君山遥也是知道的,她按着顺序将它们一一开启检查,又将按个里面摸了个遍,生怕从前有什么遗落的。
她在屋里捣鼓了约有两个时辰,直至天色渐暗将屋子翻了一遍也没有任何新的收获。君山遥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只见张良还在外面守着,不由加快了步子。
张良见她如此,想必她是毫无收获的,便也不做过多询问。但张良不问,不代表君山遥不说,姑娘拽着张良的衣袖道:“师傅的屋子我都找遍了,里面却是什么也没有。如果师傅不把线索藏在自己屋中,那会放在哪里呢?”
张良看着她:“一般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会。”君山遥否定道,“阴阳家一定会严查我师傅的房间,依他们的洞察力,若师傅房中有线索,他们不会查不到。而今唯一的解释就是,神农鼎的线索在别处。”
张良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么依你所见该在哪里?”
“这我还不知道……”君山遥揉了揉太阳穴遗憾道。
夜深人静,山中虫声啁啾。
君山遥屋子里依旧亮着烛火,张良催她睡觉催了几次也没什么用,只得任由了她。
屋中火光明明暗暗,将她的脸照得阴晴难辨。君山遥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捏着一只空茶杯,自成为了拂水山庄庄主,先前还有些跳脱的她慢慢沉稳下来,也极少有了焦虑的感觉,可现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的眼神在屋中胡乱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阴阳五行阵上。她住在此处近二十年,日日见到这个阵,却从没想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夜机缘巧合,她或许能一探究竟。
君山遥走了过去,探手轻轻抚过八卦图案。
她的手指在一卦位处停下,反复摩挲了两次,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对!这个卦有问题!
这个卦是刻在墙上的,但是每一卦相连处都有微不可查的接缝。她惊了惊,心说莫非这个卦中暗藏机关?
若是此机关与神农鼎相关,而且神农也被称为“地皇”,那么启动机关的卦数必与“地”有关。君山遥略一思索,同时按下了坤、艮、兑三卦。
片刻后,八卦图分成两半,像两扇门一样缓缓打开,君山遥叹为观止地看着机关运作,最终伸手取下了暗格里的那个小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侧面有一个小孔,君山遥又向那个暗格里摸了许久,也没有摸到钥匙。本来满腔的激动瞬间结成了冰粒。
她急匆匆去了张良的房间,破门而入,将熟睡中的张良硬生生摇醒。
张良半眯着眼勉强看清来人后极为无奈地揉了揉微乱的头发,道:“出什么事了?”
君山遥得意地冲他摇了摇手里的盒子。
张良睡意正浓,却被人半途吵醒,本就无精打采,现在见君山遥手里拿了个不知什么东西,权当小姑娘是来消遣他的。他平生第一次毫无涵养地翻了个白眼,迷迷糊糊道:“知道了,睡觉去吧。”
君山遥见他不把自己的成果当回事,顿时怒从胆边生,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提高了声音道:“我找到神农鼎的线索了!”
听到“神农鼎”三字,张良这才强压下翻涌而来的睡意,握住君山遥的手道:“就算找到了,你也不必激动地扒我衣服吧?”
君山遥低头看了看,只见在自己的奋力一抓下,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更加松散,她这个角度已然能看到对方的胸口了。君山遥脸一红,急忙松开了手,示意张良赶紧将衣服理好。张良倒是不急不缓地紧了紧衣襟,问道:“如何,有什么线索了?”
君山遥将手里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说:“我在我屋里的暗格中找到的。”张良接过盒子翻看了片刻,盒子上刻着人身牛首、龙颜大唇的人物,正是传说中的神农氏。
张良摆弄片刻发现这个盒子根本无法打开,于是问道:“找到钥匙了吗?”
说起这个,君山遥沮丧地垂下了头,道:“没有。而且盒子似乎是九天玄铁打造的,寻常利器根本破不开。”
“也就是说,若是找不到钥匙,这个盒子还是没有用?”张良眯着眼睛看她,看得君山遥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么小的孔,能打开它的钥匙一定很独特,待我将山庄中所有的钥匙都取来,一把一把试,一定能打开的。”君山遥信誓旦旦道。说着就放下盒子站起身要去拿钥匙,却被张良一把拉住。
“怎么了?”君山遥疑惑地回头问道。
只见张良脸上的笑意高深莫测,让一向感知力惊人的君山遥不由惊了一惊。
狐狸脸上笑意明媚盎然:“这么晚了,钥匙的事情明天再说。方才你叫醒了我的美梦,是不是该赔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