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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吃花的隐情
她又不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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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她不会告诉你的。她一直以为，吃下别人送的食物，看到对方露出的笑脸，就是珍惜别人好意的最佳方式。哪怕很多东西，她根本碰不得，她也不会拒绝。”
说这些话的时候，幸村忍不住想到很多，国中的往事。
起初，北川诺希与仁王雅治交往的时候，仁王怕她体力不支，因她营养不良，总会为她准备一盒牛奶。诺希每次都会高高兴兴地接受，却从来没有当面喝过。
后来仁王不经意提到了一次，诺希便每次当着他的面，一脸满足地全部喝光，神情里的快乐，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仁王一度以为她很喜欢这种饮料。
直到有一次聚会，仁王习惯性点了牛奶，她为掩饰不适，去洗手间呕吐时，被幸村撞到。幸村才明白这一点。北川诺希接受所在意之人的心意的方式，一直带了些委曲求全的扭曲讨好。
这才是，幸村不愿意过多逼迫她接受的原因。有时，哪怕无视他的心意，也总比表演出的接受，来得更真实些。
网球部休息室。
诺希与仁王的对话，还在争锋相对里继续着。
“不好意思，你们的打情骂俏，可以按一下暂停键吗？门外有……”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举步迈入休息室，想说些什么。
却引来仁王的侧目。“谁打情骂俏了？”
“你胡说些什么呢？柳生君。”诺希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我可没心情当你们一致对外的出气筒，你们爱听不听。”无辜中枪的柳生，在仁王「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就跟你没完」的眼神里，无奈地摊手表示，他只想呵呵。
“都在吵什么呢？”幸村抱臂，手里拿着东西，慢悠悠地抬腿，迈入休息室。身后的外套飘飘，无风自动。
“部长。”原先或坐或站或倚，姿态随意地众人，一致站得笔直。
“抱歉，幸村学弟。学姐我打扰到你们的训练了，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入球场内部，我这就离开。”不想与熊孩子们拌嘴的诺希，直接对幸村说道。她相信幸村一定知道她的顾虑。
“北川「学姐」行走不便，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地急着离开呢？不介意的话，可以在球场外的空地坐一会。”
幸村一语敲定，没有留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幸村学弟，你这画风可就有些不对了。如果我说，学姐我……”介意的很。
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幸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数寄屋桥次郎的限量版寿司，樱花口味。”
诺希瞬间愣在原地。严格来说，她不重口食之欲，也算不上什么吃货。她只是，只是恰巧有些饿了……
“我说过，会帮北川学姐你准备零食的。免得学姐穷极无聊，再把花瓣当甜点吃。”幸村欣赏着她淡定外表下的内心挣扎，将手中精致的寿司盒塞入诺希手中。
“学姐我当然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诺希很配合地改口。
以她目前行走不得的状态，弄到食物对她而言实在是困难了些，还是送到眼前的，吃着方便。
仁王忍不住摇头。
诺希有多难被食物引诱，他是清楚的，她的自制力强，忌口的太多，还容易过敏，昂贵生冷的东西根本碰不得。能引诱到她的，反而是最普通的寿司，仅限于她饥饿的时候，和她确信对她无害的人。
仁王清楚，她吃花的习惯是怎么来的，昔日安井前辈，在他数度追问中，也曾透露过些许。
她吃花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因为难以忍受的饥饿。苦涩无害的东西，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
因为她年幼时，负债累累的生活环境，实在太穷困了。周围猥琐的成人，会用糖果食物引诱那些长得漂亮的孩子，稍不留神便会招致祸患。在这种战战兢兢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对食物怎么可能没有本能地警惕。
但奇怪的是，北川诺希的身上，一点都没有贫穷困顿留下的影子。举止有礼，文雅脱俗，性格散漫随意，说话从不爆粗。
在立海大时每个不知情的人，都把她当成了家世良好的大小姐。偶尔的吃花，普通人也只会当成是一种小情趣，没人理解，那曾经诞生于，极度困顿中的烙印。
这些仁王是知道的。他与幸村一样，能靠着细枝末节，诺希不经意的言语，去推测出真相的全部。
在仁王陷入思绪的时候，幸村又递给诺希一件东西。“这是迹部君让人带来的，导盲仗和一体多用式感应器，是给你的吧？”
“啊。”诺希毫无心理阻碍地接过。
幸村看她坦然接受了，没有推却的意味，不由得笑得更欢了。“那人就在门外，你有什么话想对迹部君说，可以让他转述。”
“那就帮我说声谢谢吧。”
“没了？不再多说点什么吗？”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的幸村，忍不住问。
“除了感谢，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不是很熟。”诺希想了想，道。
以迹部的财力，她回送什么他都看不上眼。她失明了，也不能作画送给他，更不能参与他的商演。
“不熟？不熟他为什么，这么快就送你导盲仗？看你们之前都相处，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幸村别开眼，轻哼一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幸村学弟，你跟他比较熟，要不你找个机会帮我问问？”诺希贼兮兮地笑着，打了个好商量的口吻。
她又不傻，没事往洞察力那么敏锐的人面前，刷什么存在感。先不说她与迹部不是太熟，就算很熟，以她目前的状态也不会凑上去问。权且当他大少爷善心大发，钱多无处使呗。
幸村被她弄得，顿时没了脾气。他也清楚，诺希与迹部的阶层跨度很大，没有什么私交。反倒像是迹部看在他们的面上，对诺希做个顺手人情，以示冰帝对立海大的友好。“好吧。”
沉默的仁王，倒是听出了真相。迹部只是把条件里的“导盲犬”换成了“导盲仗”，原本想让人交给他，让他转交给诺希的。结果因为他与诺希拌嘴，东西被经过的幸村，顺手转交了。
现在想来，柳生对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是“门外有人拿着东西找你”之类的。
左右不是他仁王雅治送的，谁交给她都一样。反正北川诺希，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从前很少坐在球场外，把他们的比赛认认真真地全部看完，因为她太忙了。看书作画商演还债备考，与那些恋爱大于天的女孩所不同的是，他只是她沉重生活里，一小段愉快的部分。
如今她再一次坐在球场外，有了足够的闲暇时间，却再也看不到他打球时的样子了。
"北川诺希。"仁王冷不防地出声，将变装真田时带的帽子，反扣在诺希头上。接触她双眼的一瞬，神色渗透出一丝悲伤。“我带你过去吧。”
“别，拜托了，我不想吐第二次。”诺希苦着脸，挤出僵硬的笑意。
一想起被切原挂麻袋似的挂身上的感觉，她只觉得血液和胃液，在全身逆流。
“怎么，我就这么，让你作呕呀？”仁王弓着背，俊眉微挑，收起了神思，俯身对她笑道。
诺希神色一僵，反应迅速地学着他的口吻，回以微笑。“怎么，你就这么，爱曲解别人的话呀？”
“雅治，训练快开始了，那就拜托你把她送到观众席了。”幸村冷眼抱臂，吩咐道。
他有些厌烦地，打断这两人的相顾无言，索性眼不见为净。当下的情况，他并不想与仁王的提议胶着。
“好的，部长。”仁王笑嘻嘻地应承道，用公主抱抱起诺希，低头对她说。“委屈你了，北川学姐。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抱，权当怀念以前的时光咯。”
“人不能总活在过往。”诺希弯了弯唇角，淡淡道。
仁王挑了个人少地方，扯下外套，垫在诺希身下。“可是人的每一个现在，都是由无数个过去堆积而来的。太多人沉浸在过去伤痛的烙印里，谁又能做得到，将过去的自我，全盘放弃。”
“所以那些放弃不掉的人，只能挣扎在伤痛的余韵里，被那些过往的人事，囚禁住内心。”诺希对着他，绽放的笑容，比樱花还淡雅。
身后的粉色飘雪，尽数沦为她明媚容颜下的陪衬。
“人都是带着伤痛过活。抛却过往，只是一种回避。”仁王不再看她，人生观的冲突，可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请不要，以这种看似洒脱的忘却方式，去回避一切。北川诺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