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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初遇的迁怒 没关系,不 ...


  •   54.
      幸村与北川俊彦的交集并不多,谈话也屈指可数,除了那次在园艺社的偶遇。

      有时,幸村也会生出一种莫须有的错觉,北川俊彦的死亡,是自己的蝴蝶效应,引发的一场巨大灾难。

      以这种逻辑推理下去,北川诺希的失明,与亲生父亲的尸体共处一天一夜的悲剧,也与他的蝴蝶效应,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也许,这样的强行解说,才能让他的内心里,那股无可明状的情绪,释缓些许。

      如果那时的他,没有全心扑在全国大赛,如果他没有被疾病折磨,他便不会仅仅只是从旁提醒北川诺希,去注意北川俊彦的异常。

      便也不会进一步导致,北川姐弟关系的僵化,以至于发生那样的悲剧,最后又如一系列连锁反应,波及到了诺希。

      任何悲剧,在初始的时候,都是有预兆的。而忽略了预兆,便是纵容了悲剧。

      “幸村君。”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华丽的少年,撑着头,眉目微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大爷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如你所愿。”幸村微笑道,对于明晃晃的战书,他可不是会避而退让的人。“不管全国大赛能不能对上,立海大与冰帝的合宿对战,势在必行。”

      “胜者一定是冰帝。”迹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挑衅,意气风发的眉目里,精致优雅,隐透着华丽的张扬。

      幸村抱臂轻笑,外套无风自动,尽显胜券在握的从容。“王者立海大可没有死角。”

      “不知幸村君,可有胆量在对决之前,陪本大爷来一场华丽的热身?”迹部向后,慵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大爷他既然纡尊降贵地出现在这里,自然不可能只为了一场团体赛。上立海大踢馆的机会这么少,往后大家毕业了都要各奔东西,不趁此打个尽兴,怎么对得起他亲自来的这一趟。

      “我的网球,可不是陪练。”幸村笑得春花烂漫。对迹部不加掩饰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迹部下颔微抬,故意摆出大少爷的做派,明目张胆地激将。“怎么?不敢吗?”

      “请。”幸村向球场方向,摆手作出邀请。虽是端的含蓄内敛,目空一切的傲色里,却仿佛隐藏着不着痕迹地好战。

      只要不对上幸村织理子或北川诺希,幸村精市,便一直是神坛上所向披靡的神之子。

      旷野无人的赛道上,渡边骑着机车,正疯狂地行驶。树木、阳光、路标,都接二连三地,从他的周围疾驰而过。

      他自然是知道,狐朋狗友围在他周围的目的,虽然不屑,却充满着傲慢的放任。

      他有些病态地享受着,那群虎朋友狗在犯事后,像狗一样哭着跪在他面前,哀求他这个大哥解决时,尊严与人格丧失到极点的样子。而他也恶劣地,以“谁哭求得越惨越没有尊严”,来当做选择性伸手的评判准绳。

      在他眼里,那只是一群缓解他寂寞的狗。

      有时会让他很享受。但有时也会让他很厌烦。比如现在。

      在解决完一名狐朋狗友的毒品事件后,被厌倦情绪缠身的渡边,只能靠着他的爱车,排泄心中的烦闷。

      "狗也有三六九等的。"他自言自语道。

      有听话讨巧,无底线跪舔的。自然也有不听话的。比如,北川诺希,是所有狗里面,最不听话的一只。

      在他看来,迹部与幸村,不过是被北川欺骗的两个傻子。他所受的耻辱,挑起他愤怒情绪的,一直以来只有北川诺希。

      “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到她?”

      渡边猛踩刹车,疾驰的机车,在一道帅气的弧度中停下。不知不觉,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无垠的大海。

      体内血液里,传来阵阵熟悉的躁动。渡边低咒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锡纸,和一小包白色粉末状物体。

      在极致的舒爽感里,沸腾的情绪,变得安静而祥和。云雾缭绕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回忆。

      “是你,北川诺希。”

      ……

      忘了是什么时候,在还是小学的年纪,第一次见到那个喜欢的女孩。她穿着洁白的舞裙,在台上优雅的转圈,足尖轻点,恍若天使洁白的羽翼,轻柔地飘落进他的视野。

      自此,他习惯了,在舞台前旁若无人的观望,小心地守护着心中的,一捧白月光。

      渡边喜欢纯白干净的东西。因为这会让他短暂的遗忘掉,自诞生时被母亲烙下的肮脏印记。

      但又憎恨着这些纯白与干净。因为这些虚伪的颜色,更像是对他不堪现状的嘲笑,更加反衬出他的不堪而已。

      所以他能一边喜欢着纯洁的白鸽,一边由着内心暴虐的憎恨,亲手把它掐死。爱与毁灭欲并存。这本是渡边的喜爱方式。

      可对着心上的女孩,一直以来,他发现自己的喜欢,竟然纯粹得,毫无任何毁灭的味道。他有些欣喜地,把她视作他内心的救赎。尽管对方并不乐意。

      他在12岁,第一次见到了16岁的北川诺希,这个名义上的继姐。在他与父亲争吵,被父亲怒扇了一掌后,狼狈地跪趴在地。正对自我的厌弃,和周围人的怨恨情绪,达到极点时。她便是出现在这样的时刻里。

      她坐在轮椅里,玉石般洁白晶莹的指尖,随意地搭在金属制扶手。纤瘦的身体,隐透出少女曼妙的曲线。她的眼睛上绑着四指宽的白色纱布,却依稀可以让人感觉到,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背光面对着他,隐隐露出精致的五官轮廓。明媚的光线,在她身后倾洒,沦为她无声的背景。漂亮得就好像是,从阳光里走出来的精灵。

      这便是他的“姐姐”?那个用不亚于母亲的肮脏手段,不顾廉耻地纠缠着父亲的女人,所生下的女儿?

      被羽翼飘落的内心,蠢蠢苏醒,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那是与面对心上女孩,所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泽人,从今以后,她便是你姐姐。」父亲露出温柔的神色,对象却并不是他。

      微妙的好感里,很快渗透出阴冷恶意的丝线,紧紧裹挟成团。连带着,他的情绪,沦为一种不可言说的愤怒。

      「姐姐?凭她也配?」渡边咬牙,冷眼看着眼前这幕慈父对爱女的戏码,气愤得整个人在颤抖。

      「不许这么没礼貌。」父亲眉头微皱,想厉声教育一番,因顾及着“女儿”在场,才没有多加发作。「你姐姐看不见,以后,你要多担待些。」

      渡边冷笑,连亲儿子都能不管不顾的人,作出这幅温柔样给一个瞎子看,真是虚伪 。「哦,我说呢,腿没残废坐什么轮椅呀。原来是个‘瞎眼废物’。」

      「你!」渡边冬至的脸,变得有些难看。

      他并非不在意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儿子永远对他竖起防备的倒刺,久而久之他便不知道怎么应对。他总想着,许是因为年龄太幼的缘故,很多事长大了,泽人自然会懂的。然而,儿子的性格,却是越长越偏激。

      「还请叔叔不要强人所难。」静静端坐的诺希,忽然唇齿起启,笑得有些忧伤。「我唯一的弟弟,已经去世了。」

      他目光讥诮地看着,父亲露出心疼的表情,以为触痛了少女内心的伤疤,内疚不已。

      只有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父亲,只在商场精明的时候精明,根本是在回避,面前少女话中真正的潜台词:‘我可不稀罕当他姐姐。’

      「装模作样地干什么?你这么喜欢你那去世的弟弟,那你怎么不下去陪他?」渡边嘴角邪邪上扬,恶声说道。

      「泽人,你怎么能这样说!这么没教养的话,是谁教你的?」渡边冬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这话当着诺希面前说,都像是侮辱了她的听觉。

      「这话还需要教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天生‘有娘生没娘养’吗?」渡边起初只想恶意地挑起父亲的愤怒,可他对外人的珍视,到底还是刺痛了自己的双眼。

      年幼的渡边,并不清楚,对北川诺希最初的厌恶来源,是否因为迁怒。只是这初次的相见,便注定了日后的战火相接。

      没关系,不过是一个瞎眼废、物,他大少爷有的是办法收拾她。那时的渡边,愉快地这么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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