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欺凌的爱意 成人世界的 ...
-
41.
“媒体捆绑的说辞？我看着不太像哦。”柳妈妈拿遥控调出该节目，找到「LA幸希天际线组合」的剪辑视频，按下播放键。
“这种事，不能光用看吧。”柳莲二摇头，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
「你们不用冷嘲热讽。我不过是好意提醒，信不信由你。北川诺希这女人，不仅爱勾三搭四，还会给身边的异性带来厄运。谁喜欢她，谁就会倒霉！」
安井光冷哼道，注视着仁王的眼神里，藏着看戏般的不怀好意。
「够了，小光！」身边的男生，抬高音量，终于忍不住发话。柳莲二认得，他随母姓，姓藤田，是安井从小玩到大的堂兄弟。「那根本就不是北川的错，你要拿来折磨自己到多久。」
「你闭嘴！你懂什么？」
「不懂的人是你！北川那时才8岁，发现溺水的人，被吓傻也很正常。那种情况下，她还是尽量冷静地跑去呼救，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结果很遗憾，也许早二十分钟叔叔也不会死，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尽力了。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过失。谁让他喝得酩酊大醉在河边乱跑，失足摔落呢。
你反过来怪北川发现得晚，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藤田有些生气。为着这事，私下里好说歹说，还努力让安井避开着与北川的直接会面。结果竟然于事无补。
「都说了你什么都不懂！」安井不耐烦地低吼，怒瞪着面前的人。
「藤田前辈，我想你搞错了。」看透事实的柳莲二，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气定神闲道。「安井前辈并没有拿这事怪罪北川学姐，在这点上还算明事理。否则，提到她时，就不会只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了。」
「安井前辈的重点，应该是那句‘谁喜欢她谁就会倒霉’吧？听起来，似乎颇有怨气啊。」这醋意，都快赶上他这个正主了啊。仁王冷笑一声，狐狸眼滴溜溜地一转，很快想通了思绪————
「让我大胆地猜测一下，那个时候的安井前辈，不仅没有拿父亲咎由自取的意外怪罪北川学姐，心里还曾遏制不住地，对北川学姐有着好感吧。
而你将这种好感，视为对父亲的背叛，哪怕理智上知道，这事与她没有关系。你憎恨着控制不了内心的自己，索性将这种憎恨，移植到了北川学姐身上。
怪她给你带来厄运，比起自我厌弃，或责怪自己的父亲咎由自取，将过错推给外人，感觉是不是来得轻松多了。」
安井气极。「你胡说八道！」
「仁王并没有胡说。是前辈你表现得太明显了。你的两任女友，都是皮肤白皙、长相清秀柔弱、喜欢画画的才女类型，很明显是北川在你7，8岁童年时种下的理想模型。这说明，幼时的你对北川，并非全是无理由憎恶，而是始终带着种朦胧的好感。」
柳莲二顺着仁王的话，继续说道————
「你于潜意识里，将北川诺希的影子，投放在你的女友身上，毫不掩饰对她们的喜欢。同样的，又将女友背叛的影子，投射在长相风格与她们的接近的北川身上，将北川与她们混为一谈。
这便解释了，你口中北川的‘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之由来。背叛你的是你女友，不是北川，你却潜意识里认为是一回事。」
安井的脸色，由青转白，变成一片青灰。之前的狂傲乖张，像是被某种翻涌着，无法面对的东西，给一点点蚕食殆尽。
仁王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凭借着他对北川诺希的仅有了解，继续大胆着还原真相。
「北川学姐的艺术天赋一定是从小就有展现，你被吸引也实属平常。但如果我没猜错，当年的北川学姐，根本没有搭理过你吧？甚至在失足案后，都不太记得你。
朦胧无望的好感，在你的骄傲的自尊心和自我厌弃的内疚感下，压抑变质，沦为莫须有的愤怒和指责，似乎也说的过去。而说到底，她只是你负面情绪下的发泄品。」
「小光，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吗？」藤田有些不敢置信，匆忙拉了一下安井，想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安井闭上眼，艰涩地扯了扯，泛白的唇。「别再说了。」
「小光……」藤田喃喃。
电视里，很快进入第三关挑战。
参赛者必须乘直升飞机，于1800米高空俯视某片从未见过的岛屿港口，用2小时记住全景，并两两组合进入被全程监控的密闭环境，用10天在一张15米长的卷轴上作画，还原出每个细节。
主持人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作为压轴出现的幸希组合。多半是幸村游刃有余地圆场，诺希噙着微笑，充当不做声的吉祥物。偶尔出声，也是与幸村你来我往的互掐较劲，一点也不在意摄影机的影响。完美得恍若一对璧人。
仁王只瞥了一秒，便移开眼。此刻已无人关心，直播里的上演。
「临水县，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县城，喝酒吸毒嫖.娼聚赌，什么都有。人们被工业污水和灯红酒绿包裹着，挤在破败的居民楼里，就像生活在阴沟的老鼠。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每个人都沾染着，这种灰扑扑的肮脏不堪。————」
注视着电视中的倩影，良久，安井缓缓开口，低沉道。
「但北川诺希，是个例外。明明家徒四壁，应该比我们还穷顿不堪。可在她身上，根本没有这种阴暗的感染。」
「她长得很好看，头脑非常聪明，自小艺术天赋就很出众。会变卖自己制作的小艺术品，会兜售自己的课堂笔记本，会做枪手替人作画投稿赚取双倍费用……任何经她手的东西，总会大放异彩，受人追捧。
总之，她的聪慧才华，游刃有余，使她身上根本看不出经济困顿，气质淡雅得就像千金小姐，毫无穷人的自卑和穷酸。班里许多男生，都对她有好感。」
「那时，许多男生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会故意对她使坏，撕她的书、拽她的头发、扯她的裙子等等。可她最多只中招一次，大部分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轻飘飘地化解。虽是微笑着，可看人的眼神，却充满着傲慢的嘲讽，仿佛对方只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你们那么多男生使坏，她如何能保证自己只中招一次？」仁王打断了安井的回忆，疑惑道。
「这就是北川最聪明的地方————她擅长掌控人心。一眼就能看透，对方行为的实质，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所以，她会故意施些小恩惠，假装自己被某个欺负过她的异性吸引，使之被群起攻击。她会策动男生间的内战，从而不着痕迹地转移，别人对自己的注意焦点。」安井回忆了一番，说道。
「你也是那群欺负她的男生之一吗？」柳莲二好奇道。
「并不是。北川一面煽动着男生间的互殴内战，一面又假装被人撞破自己与女生间的谈话，以便告诉所有人：她最讨厌欺负她的男生了，凡是欺负她的人，她都不会考虑。」安井摇头，说道。
「原来，是怕被讨厌。」仁王笑了一声。
「其实，我一直嫉妒着她。明明她与我在同一个层次，同在贫穷线挣扎，却过得比我潇洒。明明她与我一样受着校园欺凌，却比我游刃有余。她过得越好，越反衬出我的糟糕。而我清楚的知道，她的光彩，远不止那时被人所看到的那样。」安井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清楚，我父亲失足是个意外。他是个残暴又爱酗酒的赌徒，经常会对我们母子撒气，我们在他长期的暴力阴影下，过得战战兢兢。
我对他没有太多感情，甚至极端地觉得，他能死掉真的是太好了。所以，我更不会把过错，推给无辜的北川。但我就是，嫉妒她。」
「为什么？」柳莲二皱眉，问道。
「父亲去世，母亲离家出走后，我被父亲的姐姐，也就是神奈川的藤田家收养。被收养的日子，比起临水县，简直是天堂。我能与藤田景一起同吃同住，一起打网球，甚至还与女生谈起了恋爱。校园暴力的阴影似乎也离我而去，日子过得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升入立海大国中部，再次见到北川学姐后，就被打破了，是吗？」柳莲二恍若大悟。「过去的人，触发了你不想面对的过往。」
「重要的是，比你小一岁的北川，变成了你的学姐，开始在立海大大放异彩。对比之下，你的生活更显平庸无为。
这种不平的情绪，你又发泄在北川身上，再加上幼时的好感不被回应，女友的背叛，你的迁怒情绪更重了。
你对北川的迁怒，实则是你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仁王缓缓摇头，对方的色厉内荏，不过是一个胆小鬼自导自演的戏剧。
「也许吧。但有一点我说的没错，北川诺希，会给喜欢她的人带来厄运。她才7,8岁的年纪，就知道如何操控人心，寻常女孩7,8岁时会有这么重的心机吗？你都不知道，那些喜欢她的男生，被她修理得有多惨。」
认清心结的安井，对北川诺希减缓了些许主观强加的愤怒，但依旧喜欢不起来。
年幼时的好感，与现在的喜欢，是两回事。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不是吗？那叫活该，不叫‘带来厄运’。」仁王挑眉，笑容里满是嘲讽。
「————谁让他们欺负人在先？看前辈你这色厉内荏又畏畏缩缩的胆小鬼模样，连内心也不敢面对，就知道迁怒于人，可见当年你被欺负得有多惨。」
「————抱歉，我看不到你说的心机，我看到听到的，是7,8岁的小女孩如何艰难地保护自己。她如果跟你一样，你觉得她还能坚强地活成现在这样？」怕不是，早就死在践踏里了吧。
那个县的成人，聚满了社会的底层，无恶不做。而成人世界的恶意满满，又侵蚀了，孩子们本该纯白的校园世界，连象牙塔，都被笼罩在暴力的阴云。
竟然连表达爱意的手段，都带着欺凌。何况是单纯的欺凌暴力。这样的“象牙塔”，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欺凌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