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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幸村的回答 为什么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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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舞蹈室。
女孩柔软的四肢,配合着轻柔的音乐,在朦胧的灯光下旋转伸展。弯曲的弧线,优美而流畅,轻轻盈盈,似是荡进了谁的梦里。
渡边驻足,透过窗户静静地注视。洁白的舞衣,摇曳着清澈易碎的柔光,让他想到了天使。
“又是你。”
一个侧身间,女孩忽然停止了动作。微拢的眉目里,闪过些许厌烦。
太过直白的情绪,明晃晃的厌恶,措不及防地袭中了少年的内心。少年趋近于柔和的神色,很快变回阴鸷。“为什么不能是我?门窗开那么大,你跳舞不就是为了给人看么。”
“你也说了,是给「人」看的。”女孩不欲多理,静心准备下一轮动作。
沉默以对中,有着毫不遮掩的厌恶。这也是北川诺希惯用的手法。
那一瞬间,渡边仿佛看到了北川诺希的影子。
换作是北川诺希,一定会刻意让他察觉到某种恶意的挑衅,涵盖了那些未说出口的潜台词,释放的种种负面信息,一样具有攻击力。
——你也说了,是给「人」看的。
——问题是,就你,也配称得上说是人?
庆幸的是,面前的女孩,勉强算是,保留了少年的尊严。他为心上的女孩搜捕着借口。
但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感情会这么伤人?毫无保留的喜欢,换来的是刺痛人心的厌恶,与背叛。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讨厌我?”渡边喃喃道,潇潇落雨,淋湿了罕见的脆弱。
你们?
女孩微微侧目,脑中迅速闪过了一道精致的侧影,对他的意有所指,并没有多言。
“我讨厌你。所以,对我,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因为,你做什么都是错。
无心继续的女孩,关上音乐,正对着窗台外的少年,一字一句地强调。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不愿承担女孩眼中的指责,少年固执地索要着,可以令自己接受的原因。更是固执地寻找着,能令自己接受的借口。“是北川诺希,对你说了什么吗?”
女孩眸光一闪,没有多辩。“是又如何?”
轰。血液逆流。渡边只觉得呼吸不畅,忘记了思考。
北、川、诺、希!
仁王宅。
懒得去整理那些凌乱的照片,胡乱将收纳盒放置在书桌的角落后,仁王往床上一躺,呈大字型,任疲惫将自己淹没。
……
13岁的北川诺希的追求,是突如其来的。她的情感,一如她的画技,心之所至,不计形式,也无所谓舆论。
从没有在正面介入他的生活。却能将他的内心搅乱。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了然地暧昧。每个人都说,他的魅力无敌,将三年级的同龄学姐迷倒。每个人都确信,怪才北川学姐摆出那么大的阵仗,乐此不彼地将他充当绘画模特,是在暗示她的心意。除了他自己。
北川诺希参加的商业赛非常多,大量的参赛与练习,透支了太多日常精力。却始终没有忘记,拿他制造绘画惊喜。
而作为惊喜的承受者,仁王从最初的荣幸、好奇、震撼、有趣,到后来,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吞没。
网球赛因为对手装病集体齐全,而赢得轻而易举。
他看到她,正欲朝自己走来。
适逢一阵微风吹过,翠绿色的叶片漫天飞洒,恍如纷纷扬扬的飘雪。
每一张都雕刻出,仁王姿态不一的模样。
栗色的发丝,于空中飘扬,视线中心的少女,恍若未觉,伸手将一缕不安分的长发勾至耳后。目光与他相对,如清泉晃动,缓缓绽开微笑。
但也只是一个刹那,当他再次从叶雕移开目光,眼前已没有她的身影,余下落叶缓缓,遍布了视野。
「这是……叶雕画?我.靠,竟然是书里面看到的叶雕画。」文太吃惊地缓过神,拉了拉自家搭档桑原。
若说一片两片简单雕画也就算了,但出现图案那么复杂的几十片,这也有点太夸张了。门外汉都知道,完成一片精雕细琢的叶雕画,需要多大心血。
毕竟叶子这玩意,多用一分力会碎,少一份力会刻不起来,时间拖久了叶子还会发黄枯萎,用过多药水浸泡则会影响叶片的柔软质感。
「北川学姐的风格……这情景,莫名有些眼熟啊……」桑原陷入了沉思。
「你是想说,冰帝的一年级部长,迹部景吾吗?」仁王收起外敛的神色,轻笑中带着几分,邪邪坏坏的语调。
怕叶子被吹落践踏,仁王刻意找了袋子,一片片拾起。不管怎么说,心意是不能践踏的。尽管他并不确定,这份“心意”的真假几分。
文太一拍脑门,先一步反应过来。「对,没错,本天才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人,喜欢比赛时甩外套撒玫瑰的。这两人风格还挺像的。」
本以为立海大副部长是一年级新生的消息已经够惊人了,谁知道没多久,冰帝又传来一年级新生成为部长的消息,还成功入围了都大赛。即使暂时当不成对手方,这么出名的人物,了解一下背景也是有必要的。
「虽然是有那么几分像没错,但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北川学姐和迹部君并没有关系。迹部君一直在英国,于今年四月回国,在冰帝就读。北川学姐自小从未出过国门,两人不可能认识。」柳莲二据实说道,捡起叶片交给仁王。
「听你这意思,你似乎对北川学姐的背景,做了刻意调查啊?」
「不,请弄清楚先后顺序,我是觉得冰帝的新任部长实力不错,在调查他背景的时候,顺带查了一下北川学姐。」于是,还查出了一个不小的秘密。但事关北川学姐的隐私,他可不会没品地到处嚷嚷。
「那你查出了什么?」冰帝的资料已经浏览过,仁王自然是不可能问迹部的。
「北川学姐的资料栏里,父母职业都是空白。从来没人听她提起过父母家庭,家长会也从来没有人出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北川学姐没出过国门,也没有出境记录。」
此时,文太桑原等人,看出仁王的意图后,已经把叶雕画收拾得差不多了。
「真是服了你了,柳,你竟然还去调查出境记录。」文太摇头。
「因为搜集数据的爱好,必要时,这种全面型搜查方式会用得到。」柳莲二三言两语盖过,目光驻落在手中的叶雕,对仁王说道。「据说,全校只有幸村一人能看懂北川学姐的绘画用意。我想,你可以去问一下他。」
「用意?」仁王颇有趣味地,托着下颔。「我知道,北川学姐喜欢玩画中画游戏。有点逻辑思维的人,都能去破解吧?」
托天价画一事的福,北川诺希当年在颁奖台玩的画中画游戏,仁王消息再怎么闭塞,都是听过传闻的。
虽是如此说道,仁王心下里却也认同,询问幸村的方式。他实在想知道,幸希CP被广为流传的源头,幸村到底能有多了解她。
但很快,仁王便发现,询问幸村,其实是他犯的一个错误。不是说幸村不知道,正是因为传说被证实————
仁王亲眼目睹,幸村对北川诺希画作的反应迅速,和异常了解。仿佛这两人,一直有种看不见的精神缔结。
使得他在无形中愈加怀疑,她心意的正确性。怪才北川,喜欢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北川学姐的画,可不仅仅是在玩思维游戏,光用逻辑没有一定的绘画基础,同样是很难看出来的。就算条件全部具备,没有对她心性行事的捕捉能力,也是空谈。」
得知仁王的想法,幸村只是轻轻一叹。
论推理逻辑,真田、柳、仁王哪个不是出众得百里挑一。论绘画技巧,社里一些前辈,自幼学画拜名师的又不是没有。为何唯独他一人,能清楚她笔中的奥义?
幸村并没有错过,她赠送仁王的那场落叶飘雪。如果说一开始蚁画、答题卡作画,可以说是带有玩笑性质,那么后来,这场玩闹,早已变质。
北川诺希这个人可能会有各种不靠谱,没事还喜欢撕毁画作,但在创作的时候,一定会拼劲全力,对创作本身抱有认真虔诚之心。这点,不会变。
幸村闭上眼,沉默,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良久,他听到自己微笑的声音。「把她给你的画,全部拿来吧。我可以帮你解答。」
幸村清楚,教会第三人,去明白北川诺希笔下的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
两人特殊的精神缔结,也许会被外力彻底打破,至此,幸村精市对北川诺希而言,不再成为特殊。以仁王聪明的悟性,这种结果,不用怀疑。
若他能自私一点,抱有私心,假装不知情,不主动解答,等待北川的兴趣冷却,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北川诺希太过认真,认真到挤压了正常的休息。这次是叶雕,如果传达失败,下次就会研究更多费心费力的东西。
幸村隐隐觉得,自己对她的挂念,有些超出了限度。所想的大部分,竟然不知不觉都站在拉她的立场。
害怕这样下去,会变得危险。北川太过认真,而他,有重要到不能分心的责任,也不愿让人为难。
如果特殊的精神缔结,只是加重了流言与暧昧的错觉,不如由他打破,也许,会对他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