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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独住在阴宅 幸村不能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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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承认吧。这才是,他没有反对幸村接近北川诺希的理由。自花房所见的那刻,便是如此。
仁王有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知道北川诺希对自己的排斥。
也因为,不想高估会让她受伤的,那万分之一的人性。
所以选择默认。
一方面,他希望幸村在她身边,这样,她身上便不会再有疑似被欺凌的痕迹。另一方面,他又很不喜欢看到幸村在她身边,所以才出声提醒,诺希的不会回应,种下对方心生退却的种子。
而他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为什么,一定要戳破呢?柳莲二。
“————何况,除却她本身的因素,她的两任绯闻cp,是你和幸村。你们两人在后援团的人气,不用我多说吧?你越是表现得难以忘怀,在你的拥护者眼中,她越是有罪。”
“————而幸村,越是与她形影不离,在他所顾忌不到的空隙里,她便越容易被人见缝插针地欺凌。这便是,灯下黑原理。如此,恶性循环。”
说到底,与成人社会相比,校园虽然显得更干净纯洁,但终究不是伊甸园。
“这个可不算答案。”仁王冷哼。他问的是幸村,可不是北川。
“不管是因为什么,在这一点的顾虑上,你们会殊途同归。”柳莲二的回答非常巧妙,让人一时间无法捕捉到漏洞。
昏暗的街道。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随后越变越大,如同珠玉般接二连三地砸落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街口人流急促远去的匆忙所不同的是,从便利店出来的幸村,走得既快又稳,却没有雨中的狼狈。在路人眼中竟是悠闲得,恍若晨曦中的漫步。
背上的人,轻若无物,似乎一点没有影响他的前进速度。
“下雨了,本想叫醒你的,可叫了你半天也没反应,你不会怪我擅自背你离开吧?”察觉到背部传来的些许动静,幸村目光直视着前方,微笑道。
真的是下雨前才背她离开的吗,而不是看不惯她在墓地睡着?醒来后的诺希,心里保留了三分疑问。面上却带着客套。
“当然不会。”
“这就好。因为不知道你的住址,我只能挑我熟悉的方向走了。对了,你现在住哪?”幸村状似不经意间地询问。
“北川宅,你认识的。”
脚步,顿了顿,仿佛被瞬间遏制了肺部,呼间带了些许沉重。幸村的眉头一下紧皱起来,对这个冲击性的消息有些消化不得,喃喃地问。“一个人?”
“嗯。屋内电器设施装满了感应器,闹钟也是语音播报的,还算方便啦。”诺希好心解释。
可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北川宅,是个死过人的凶宅。
幸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能胆子这么大,失明后还能独自居住在死过至亲的地方。
她连喜欢的相机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理由是,不想拿看不见光线色彩的事实,来膈应自己。
那么,独自住在北川宅,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悲伤的情景,难道不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去反复经历那些令人痛苦的过往?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仅仅是因为,那是北川俊彦住过的地方吗?
“北川阿姨她,怎么会真的放心让你一个人?”幸村觉得很难理解,对于已经痛失了一个孩子的母亲而言,经历丧子之痛后,不应该是加倍珍惜活着的那个吗?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任她自生自灭?
“有什么不放心的,到哪不是一样活着。”诺希说得很无所谓,甚至还开起了不痛不痒的玩笑。“作为自由的条件,她要求我每周去继父家报道一次,估计是怕我不声不响地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吧。”
“别乱说。”幸村肃然制止,一点也不觉得这种话题有什么好笑。“她是怕你一个人独居久了,心理会出问题。”
继父?北川阿姨再婚了?按常理来讲,在一个重组家庭里,感到格格不入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失明后,从心理到生理更难接受外人的融入。与其压抑不适,不如远远离开,虽有不便,但亦是自在。
幸村越来越发现,自己是多么懂北川的脑回路了。果然,这才是北川诺希的风格呀。
怕她心理出问题?瞧这笑话说的。诺希憋住了嗤笑,拿寻常母亲的心理去度量北川玲秋,可是会失策的哦。
“无所谓啦。你要送我回家吗?”诺希轻声询问,说话的语气,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会送你回去的。”幸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为难地,含笑应声。“只是,刚才你睡的太熟,我不小心,走了反方向……”
“所以?”诺希很配合地反问。
耳边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和少年说着抱歉实则忍着闷闷的笑意,嗓音温润。
“雨下得越来越大,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咯,北川学姐。”
“委屈倒是谈不上,只是天色已晚,你贸然把我带到你家,这孤学姐寡学弟的,传出去多毁你清誉呀。”
诺希用一副“我是为学弟你的名声着想,你可不要太感激我”的口吻,配合着贱兮兮的语调,调侃道。
孤学姐寡学弟?什么破名词,她还真敢胡说八道啊。
“这点,北川学姐莫不是忘了,五年前,我的声誉便被北川学姐你,败得差不多了。如今,反正也不差这一回。”
熟悉了诺希一惯作风的幸村,怎么可能回击不了呢。故作惆怅的话语,歪曲出恰到好处的明媚忧伤。
不过是些传言。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她北川诺希,多年前,真的对幸村精市,干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一样。
察觉到诺希的无言以对,幸村绽开一抹风华绝代的微笑,无声宣告着这场短暂交锋的胜利。
幸村推开门,在放下她之前,体贴地帮她换上室内拖鞋。
“谢啦,学弟。”诺希也没有拒绝,乖巧地站在玄关处。“这是,你妹妹吧?”
就像掐着诺希话音似的,楼梯口清晰地出现了一阵欢快的奔跑声。“哥哥,你回来啦,今天的作业有些难,你待会能不能帮我......”
鸟鸣般空灵的声线,在见到家里突然出现的外人后,忽然静止。小小的女孩,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哥哥身边的这个姐姐。
瞧她看到了什么?哥哥竟然会帮人穿鞋。
“这是我的妹妹,幸村爱理,今年10岁。”幸村附身换鞋,将鞋子排列整齐地放入柜中。
“你好呀,小妹妹。”诺希挥了挥爪子。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跟着挥了挥手,学着自家哥哥的微笑,礼貌回应。“你好呀,大姐姐。”
“走吧。”幸村拉过诺希的手,自然而然地,为其带路。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手套,亦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冷。
自失明后起,北川诺希会三不五时的戴手套。就像失明前偶尔的疯狂洗手。幸村知道,这并不是洁癖,很可能只是心理问题的一种外界投射,类似于被异化的强迫症。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幸村总觉得,她的手套,隔绝的是他自己的触碰。
电光火石间,幸村脑中浮现了,今早公交车上下来的一幕。那时,他还对着诺希没带手套的手,多看了一眼。
正当幸村觉得自己快要想起被遗漏的什么时,母亲温婉的声音,中断了他一闪而逝的思绪。
“精市,你回来得可真不巧呀,晚餐还没准备好。这位是……?”疑问的尾音拉长,美丽的妇人含着淡笑,恍若旧影片里被惊艳的时光。
“她是北川诺希,我曾经的学姐,现在的同班同学。”
“初次见面,打扰了,幸村阿姨。”诺希朝声源方向,轻轻地鞠了一躬。大大方方地,任由她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是你啊。”小姑娘与母亲,一同收起了眼中的打量,小嘴一弯,心直口快道。“我知道你的,哥哥房间里有……”
幸村看了过来,鸢紫色的眸光微动。“爱理。”
小姑娘顿时委委屈屈地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