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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预谋的欺凌 “说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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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高三G班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被批准不需要参与的诺希，带着便当，随意找了个地方打发时间。
这棵樱花树还是幸村替她找的，既能背靠着休憩打盹，又能拥有淡雅的嗅觉享受。
诺希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大，在动人的旋律里，偶尔从便当盒里拈一块寿司，日子过得惬意又慵懒。
“喂，瞎眼废物。”
一道桀骜的声音，刺得神游中的诺希，耳朵隔着旋律，仍是觉得不太舒服。不需要回神，也能明白，对方口中的 “废物”说的是自己。
诺希笑了笑，没搭理。
“说你呢，瞎眼废物。”对面的少年，在得不到回应后，情绪更加暴躁了，一把摘去了诺希头上的耳机。
动作有些粗鲁，无意间扯落了几根鬓发，更是让诺希觉得生疼。然而，诺希只是含笑着皱眉。
“你想跟我装死呢？”下巴被一道外力禁锢，被迫抬高，直面对方喷落在她面庞的温热呼吸。
“渡边泽人。”诺希精准地叫出了名字，依旧是挂着微笑。“找我有事吗？”
“哟，这回不装死了？”渡边一把甩开她的脸，面含讥诮。“没想到你还能出现在这里，立海大竟然会收你这种瞎眼废物。”
诺希轻轻地抹了抹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在擦拭着某些遗留着的脏东西。
“呵呵，立海大招人向来是不拘一格的，既然有那些考不上但又能用钱砸进来的，自然有我这种瞎眼但靠得是自己考上的。你说对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嗯？”渡边嗤笑了一声，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你真把自己当成是我姐了？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第一，我一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盲人，哪有什么能耐？最多也不过是从智商上碾压你而已，简单得连起码的优越感都没有。第二，谁稀罕当你姐？我可没有一个当妓.女的母亲。”诺希端端正正地坐着，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你说什么？”渡边瞳孔惊愕地收缩，双眸里瞬间喷出了愤怒的火花，紧紧地盯住她，就像盯住了猎物的野兽，整个人变得有些狂躁。
诺希笑而不语，像是对即将而来的危险，一无所觉。
“我让你再说一次！”渡边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肩膀，死死地用力，指甲仿佛要抠破她的血肉。
诺希满不在乎地笑着，眯起了双眼，若非清楚地知道她看不见，渡边就要以为她在欣赏着他愤怒咆哮的表情。“偏不。”
“你！我警告你，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被轻易勾起暴力欲的渡边，挥起了拳头。
感受着拳风划破空气，尖锐地扑面而来，诺希眼也不眨地嘲笑道。“随你。”
“你！”渡边气得整个人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肆意地驱动他使用暴力，然而挥出的拳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望着她的侧脸，阳光下的皮肤莹白如玉，几近透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好的瓷器，玫瑰般色泽的薄唇略弯，盛满了对他的讽刺与不屑。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笑得很好看。
漫天的樱花飞洒，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泽。
洁白的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身躯，就像不染尘埃的天使，在他的欺凌前，柔弱得毫无招架之力。
拳，一下子更换了方向，落在一旁的便当盒上。
“嘭——”，便当盒瞬间四分五裂，食材散落了一地，不少被砸成了肉泥。
“给我等着。”渡边扔下这句话，愤然离开。
诺希惬意地重新靠回树木，懒得去理会被破坏后的一团狼藉，也毫无虎口脱生的庆幸感。平静得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清晨一梦。
清风捎来浅浅的淡香，簌簌落落的花瓣被席卷着，飘向远方。耳边树叶的沙沙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奏起催眠的旋律，诺希渐渐地闭上眼。
下课回来的幸村，在看到这一幕后，脚步猛地一颤。视线略过浅睡的少女，扫向一旁时，温柔的笑意，更瞬间收敛在嘴角，面色有些发沉。
他蹲下身，将身后披着的外套轻盖在她身上。
适逢铃响后，一阵阵喧哗的说笑声，混杂着步伐声，自校园内穿透而过。浅睡的诺希，被一下子惊醒。
“下课了？”诺希揉了揉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娇软。
“嗯。四月的天比较凉，带出来的毛毯要随身盖着，不然会生病。”幸村望着那条被嫌麻烦而丢在一边的毛毯，说得有些严肃。
特别是经历过国中那一场重病后，对健康上的事，再小他也会习惯性较真。
那条毛毯，因为怕诺希着凉，在上课前就刻意带出来给她的，没想到她根本就没用。
“抱歉，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诺希明面上笑着，却说得毫无所谓。
哎。幸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同样是经历过大病，他对健康更加重视，而她却越来越不放在眼里。
比这更重要的，是那一团狼藉，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北川，这些是怎么回事？”
“哦，不小心摔坏了。”诺希说得眼也不眨。
“摔坏了？”幸村低沉地反问，一个字都不信。这明显是暴力砸坏的吧？“你没受伤吧？”
“没有。”
幸村不着痕迹地凑近，端详着她的脸，因为皮肤过于娇嫩白皙，下颔处本不明显的淤痕，细看下尽显踪迹。整洁的衬衫，有过刻意的抚平，却依旧有些许遮不住的褶皱。
看着像被人扯着领子，掐住了下颔，再加上便当盒砸碎得这么彻底，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欺凌。
她竟然还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对他透露。她真以为他没办法查出来？
还是说，她压根不在乎他知不知道，所谓的“隐瞒”，不过是因为觉得无所谓，避重就轻，懒得开口去陈述而已。
他将自己的便当盒塞进她手里，认命地收拾起来。“你还是吃我这份吧。”
“那你呢？”诺希抱着便当盒，心知推却无用，便坦然大方的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福利社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有自动加热的速食便当，就在不远处。”幸村本想比划一下方向的，想起她眼睛的近况，动作顿住了。
她拽住了他的衣摆，手中的微沉份量，提醒着她，这些食物超出了她的容量。“我......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多少吃多少吧，剩下的我来解决。”幸村不在意地笑了笑。
心中清楚，自己便当盒里食物量，明显是她一人吃太多，两人吃太少。
“多谢。”诺希头微点，含笑道谢。
沉稳的步伐声，在耳畔渐行渐远，诺希靠着声音辨别到幸村的离开。但依旧是坐得端端正正的，执着地等着他回来再开动。
困意再次袭来，但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她打了个呵欠，手中的保温杯一个不稳，掉落在地，顺着地面的斜坡滚远。
那里面，是幸村给她的维他命冲剂。
真是麻烦呢。
诺希的眉头微皱，扶着樱花树干，摇摇晃晃地起身。靠滚落的声音长短，大致判断了一下保温杯滚落的方向和距离。
她迈着小步，一点点地避开地面可能出现的石块。移动得差不多后，俯下身，五指磕磕绊绊地在地面上摸索。
脑中不断计算着，保温杯掉落的高度，地面的阻力，和她感觉到的坡度。叠合相加后，一遍遍模拟着杯子滚落的一刹那，所产生的势能和速度转换，最后以记忆中声音的时长，验证自己的推论。
然而，没等她进一步调整自己的摸索位置，保温杯，便被轻柔地放落在了，自己正摸索不得的手中。
“谢啦。幸村学弟，没想到你速度还挺快的。”发现杯盖被绅士地拧开后，诺希笑着，就着瓶身喝了一口。
唇边的笑意，僵硬了一秒，随即更加温文如常。她慢条斯理地合上了保温杯，歪头偏向了对面的少年。“不对，你不是幸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