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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僵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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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男掏出一卷红线,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线上,他拉出长长一条,把线卷扔给了阿友。阿友一手接住,两人上前,合力绑住了一只女鬼。
另外一只伸着长长的指甲,向着落了单的爱丽丝攻去。爱丽丝本来想应对还击,却从女鬼的身子穿了过去。她触不到女鬼,女鬼却可以攻击她。她被扔到半空,又狠狠地摔落在地。女鬼这边原本占了上风,可眼见姐妹受困,她无心恋战,转头又咬向阿友和阴郁男。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往厅内一个大衣柜移了几步,把受困的女鬼扔了进去,另外一只跟着进去想施以援手。柜外的两人揪准时机,阿友用红线把衣柜封得死死的,阴郁男则把一张紫色道符贴在柜门上。
柜子里面发出巨大的敲打声,过了一会,逐渐安静了下来。
阴郁男松了一口气,笑着对阿友说:“友哥,今天谢谢你了。”
阿友把明星头上贴着的道符撕掉,扔到地上,对着阴郁男就是一巴掌,说:“阿九,没想到你这么阴险。以活人借法,引出孖女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阿九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笑容,他擦着被打过的脸,说:“友哥,我多次请你出山,想和你联手,你都不肯,我只能单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有多厉害,我不借着明星,怎么引她们上钩?”
“孖女就在这间屋子活动,又没有出去,你弄她们干什么?”阿友看了眼柜子,说:“看样子这柜子撑不了很久,你负责搞定她们。”
阿九连连称是,说:“交给我,我带回去超度完就诛杀她们。”
阿九抬着箱子走了,爱丽丝活动了下伤着的手腕,说:“这次谢谢你了,之前不好意思。”
阿友夸张地揪着耳朵,问:“什么意思?没听懂。”
“大概中西文化中的僵尸确实不同,我现在相信你的糯米应该是可以治中国僵尸的。”爱丽丝话锋一转,又说:“除了今晚2442的事,我还遇到了几件怪事,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阿友打量着爱丽丝,考虑了一会,睡袍一挥,说:“行,你到我家里坐吧。”
阿友家里的摆设和一般家庭的不大一样,除了现代家居,更多的是中式物品。爱丽丝饶有兴趣地在屋内转了几圈,大部分东西她都没有见过。她说:“你这里就像一个博物馆。”
阿友给爱丽丝倒了杯茶,说:“确实,这些东西旧得可以进博物馆了。”他指着墙上一个大罗盘形状的东西,说:“特别你后面这个,上面那些是血迹来的,怎么洗都洗不掉,是我的家传之宝。”
爱丽丝回头看着罗盘,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她不认识的文字,好奇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外行人,说了你们也不懂。道士这个行业,是祖传的,不是谁都能做”,阿友摇摇头,说:“不过做我们这行的,没有几个有好下场,说好听点就是四海为家,实际上就是无根浮萍。”
“我看你在这间屋子放了不少东西,你住了很久吧?”
“四十年”,阿友喝了一口茶,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每次出去干活,照顾不了我,都要把我寄放在邻居家。他的收入不固定,赚来的还不够给邻居照看我的钱。我想不明白,做道士帮人家驱鬼明明是做好事,为什么还要四处求人?那天他说去干活,很快就回来,谁知一去去了四十年,我干脆就在这里住下了。”
爱丽丝默默叹了一口气,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生不逢时吧,难怪阿友要转行开大排档,那些驱僵尸用的糯米,也只能变成一碗碗糯米饭了。等这次她把僵尸王解决了,现实世界恢复到一片宁静,她大概也要另谋生路了。
“不说这些了”,阿友转移话题,“你说你遇到了怪事,是什么?说来听听。”
爱丽丝以手肘撑着桌子,身子往前倾,说:“你有没走到十一楼的后楼梯,扶手都撞瘪了,墙上还有很多血”,她拿出金牙,“以及这个。我怀疑有人在后楼梯那里遇害,但不知是谁。你有头绪吗?”
阿友拿起金牙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把金牙放回桌上,说:“就算我们去警局报案,都要有受害人才能立案,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没听谁说家里人不见,我们怎么管?多管闲事!”
爱丽丝抱臂沉思,说:“我和燕叔说了这事,这两天连他都消失了,你有见过他吗?还有,我晚上在后楼梯听到有小孩的哭声和笑声,但走近一看什么都没有,这三件事情会不会有联系?”
阿友摸了摸长满胡渣的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有动作。半晌,他开口道:“可能有人养小鬼,被发现了。”
“养小鬼?”爱丽丝第一次听这个名词,“什么意思?是谁会这样子做?”
阿友半眯着眼睛,沉着脸色,说:“这是一种亚洲的法术,不仅香港,东南亚也有。养鬼是想让它们来帮忙办事,有些人还可以借此增加寿元。”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说:“今天时间晚了,我明天再问多几个人,你先回去吧。”
夜幕再一次降临了。爱丽丝走出家门,刚想下楼去大排档找阿友,一阵摇铃声却由远及近地飘来。她顿住脚步,警惕地盯着楼道的转角。
一袭白衣的女人焦急地摇着手中的铃铛,口中不断唤道:“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应一下妈妈!”来人正是杨凤。她一见爱丽丝,连忙迎上去,问:“小姐,你有没见到我儿子啊?”
爱丽丝摇摇头,问:“小白不见了?”
“是啊”,杨凤不断绞着衣角,显得很彷徨无助,说:“他中午吃完饭出去玩,到现在为止都不见人,晚饭也不回来吃,他平时很有交待的。”
这已经是失踪的第三个人了,这幢大楼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爱丽丝不敢把心中思虑告诉这位精神已在崩溃边缘的母亲,只是拍拍她的手臂,说:“我们分头找吧。”
爱丽丝去了大排档,却不见阿友的身影。她问肥伙计:“你们老板呢?还在家没有下来吗?”
“刚才他还在的,现在就不见人了”,肥伙计闻了闻自己身上,说:“友哥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我觉得还好啊,闻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爱丽丝不露痕迹地嗅了嗅,大排档里的食客和伙计,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像千年老树上的味道。她问:“你们老板还说了什么?”
肥伙计想了一下,说:“他还问我们衣服都是去哪里补的?能去哪里,不都是送去给梅姨家么?”
梅姨?那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太太。爱丽丝这几天还和她打过几次照面,但她气色似乎不太好,人也有点紧张。上次在大排档,爱丽丝还见到了梅姨那个爱骂人的老公东叔,但之后都没再见到他了,她问:“你们这几天有见过东叔吗?”
肥伙计摸摸头,说:“你不问就不觉得,一问还真没有,每次都是梅姨自己下来买糯米饭。”在场的食客也纷纷摇头说没有见过。
直觉告诉爱丽丝,梅姨、东叔两人和这次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他们就是解开这些谜团的一把钥匙。她问了梅姨家的门牌,找了上去。
梅姨家在1903房,大门不知被谁破坏了,有很大一个窟窿,就像有人从里面暴力破门而出。
爱丽丝透过窟窿朝里面看,家具倒得满地都是,地上、墙上都有血,一片狼藉。她推门而入,没走两步,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鼻子,被迫按着肩膀蹲了下来。
那人“嘘”了一声,放开爱丽丝,她转身一看,原来是阿友。他低声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出去再说。”
两人刚半直起身,爱丽丝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中间有短暂的停顿,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阿友招呼爱丽丝躲在沙发边,用手掌盖着鼻子,小声说:“不要呼吸。”
爱丽丝学着阿友的样子,捏住鼻子,以沙发作掩护,听着那奇怪的声音。
当那东西跳到了她面前,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他是毫无生气的东叔,脸色一片死沉暗黑,眼睛开着,眼珠子却一片浑浊。但他又不是东叔,他穿着一身清朝官员的衣服,活像从哪个古墓爬出来的尸体,最可怖的是,他的脸部有一条触目惊心的新鲜伤痕,从鬓角一直延续到嘴边,上面打着补丁,似乎有人帮他用针缝补了伤口。
是谁还会对一具尸体缝补呢?除了梅姨,爱丽丝想不到其他人。
浑浊的空气混杂着血腥的味道,爱丽丝有点作呕,她稍稍换了一口气,僵尸立即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向她逼近。它的关节不能弯曲,双臂伸得笔直,长长的指甲伸到她面前,不断探索着。
爱丽丝屏住呼吸,右手按在腰后的匕首上,随时准备迎接攻击。她首次见到这种怪物,并不知与之交起手来胜算如何。
僵尸摸索了一阵子,并没有再感受到活人气息,它想往前跳去,却被沙发拦住了去路。它右手忽地插进沙发中,轻而易举地把沙发举起来,扔到一边,发出巨大的响声。爱丽丝以这声巨响作为掩护,趁机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到了窗帘后面。
僵尸在屋中跳了几下,终究是一无所获,从大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