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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追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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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釜山红灯区的小车,玻璃窗上或多或少都插了一些小卡片。两人随便选了一家有地址的,找上门去。
忠浩又说自己是警察办案,要求皮条客把客人资料交出来。皮条客毕竟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多了,不像池印民姐姐一家这么好糊弄过去,他要忠浩出示警员证,要不就趁早滚蛋。
双方谈判陷入了僵局,爱丽丝站在一旁,出其不意地扭住了皮条客的胳膊,他痛苦地“啊”了一声。他的手下想上前帮忙,却被忠浩凶煞恶煞的模样和抡起的椅子吓回去了。
打是打不过这两个人的,皮条客只好配合地找有没有4885的客人资料。他找了一会,把本子推到忠浩面前,说:“贤珠,4885,她也不见了。”
爱丽丝问:“不见了人你们都不去找吗?”
皮条客说:“这个世界每天这么多人失踪,哪里找得这么多?何况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会管一个妓/女的死活?”
两人又找了几家,终于有个皮条客说:“我们这有个叫慧芯的,做过4885的生意,她现在出去上班了。”
两人在时钟酒店门口找到慧芯,她笃定道:“那个人是个变态,心理有问题!”
爱丽丝问:“你去过他家吗?住在哪里?”
慧芯摇摇头,“去过一次,在望远洞89号。”
忠浩问:“你记得这么清楚?”
“哎哟,我都说了,他是个变态!他硬不起来。我经验这么丰富,但一点用都没有,他也没有喝醉”,慧芯下了结论:“他阳痿!”她扁了下嘴,说:“但为了钱,我只好服侍他。后面这个人就一直给我打电话,要我过去和他同居,我很烦,再没有接。他又给我发彩信,浑身上下都是血,还配了文字说要杀了我。我把手机号换了,才摆脱了他。”
在去望远洞的路上,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心里清楚,池印民是连环杀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两人进了89号,那是一间半地下的破旧民居,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个衣柜可以藏人。爱丽丝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忠浩拿出手机,屏幕上方显示信号满格,他不死心地又打了一次美珍的号码,依然是无法接通。他气得踢了一脚墙,说:“美珍不在这里。”
线索又断掉了。两人沮丧地走出门外,有个男人正拎着一袋东西回来。他一见两人,拔腿就跑。
忠浩和爱丽丝经过一天的追寻,已经很有默契,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分头包抄追了上去,男人很快被制服带回了89号。忠浩一脚踹倒男人,又补了几脚,问:“你跑什么跑?金美珍现在在哪里?”
男人护着头,说:“我以为你们是债主上门,什么金美珍,我不认识。”
爱丽丝蹲下身子,问:“池印民呢?他住在这里?”
男人被打怕了,拉着忠浩的脚坐起身,“你们别打了,我告诉你们。我和池印民是狱友,四个月前他放了出来,来找我说要找个地方待一段时间,后面他就把他的袋子拿走了。我再没有见过他。”
“袋子?什么袋子?”
问得这么细,男人都快哭出来了,“一个黑色袋子,里面有各种工具,锤子、凿子、斧头、锯子。”
“他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
不祥预感愈来愈浓,在心头挥散不去。爱丽丝站起身子,见没贴好的墙纸下露出一角水泥墙,墙上似乎有些奇怪。她过去撕开,这是趁着水泥未干画上去的一幅画。她问男人:“这是谁画的?”
男人有气无力答道:“是他。”
爱丽丝歪头看画,但这只是局部,难以看出整幅画。她继续撕起墙纸,忠浩也来帮忙。当墙纸被撕得七七八八时,两人终于知道池印民画的是什么。墙上零零散散地画着人的四肢,两人站在屋中,宛如置身受难的地狱。
“你们那边找得怎样了?”忠浩出门再次打给了吉宇。
吉宇说:“刚才我们搜山,下了很大的雨,山上又黑又滑,什么都没找到。现在我们请了犯罪心理学家来,看看能不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阳痿,他阳痿,锤子像□□,他要从杀人中获得快感。”忠浩提醒道。
盖了电话,忠浩招呼爱丽丝上车,说:“现在心理学家都出动了,不知道搞不搞得定他。我们回行动组,再不行的话只能以暴制暴。”
心理学家结合忠浩提供的讯息,确实突破了池印民的心理防线,但他不是奔溃,而是暴怒。他假意要告诉心理学家家中地址,趁着对方到他身旁低下头时,一下子咬掉了他的耳垂。聆讯被迫中断,高层郑警官得重新开会部署。
会议进行到一半,楼上扣押池印民的办公室忽然传来砰砰砰砰的桌椅翻倒在地声音,像是在进行一场剧烈打斗。郑警官上去一看,本应在里面守着池印民的警察都退到了门外,大门则紧闭着。他指着门口,问:“里面在干什么?”
吉宇面有难色,说:“池印民口这么硬,我们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忠浩和他朋友在里面问地址。”
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爱丽丝和忠浩拉开门走了出来,爱丽丝甩了甩手,说:“望远洞893号。”
吉宇进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池印民,头肿得像个猪头一样,嘴边还挂着血。
被打成这样,地址应该是真实了吧?
吉宇报告了上面,郑警官安排全员出动,分成两组,一组去池印民说的地址,一组去望远洞询问居民,务必要在中午十二点前找到池印民的犯罪证据。
警察来到望远洞893号时,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这里是一个建造佛像的工场,有很大一片砂石地,行动组组长老头认为尸首很有可能就埋在地里,命令所有人抓紧时间,挖地三尺。
爱丽丝冷眼看着,问忠浩:“你觉得会在这里吗?”
“不会”,忠浩吸了口烟,愤愤道:“那个垃圾!”他走到吉宇旁,吉宇正在盘问着佛像厂老板:“池印民在不在这里你不知道啊?”
老板搓着双手,显得很是无辜,说:“他就四个月前在我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后面走了。我不住这里,如果他晚上回来杀人,我肯定不知道。”
吉宇还想问,忠浩却打断他:“池印民说了谎。”
吉宇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看着忠浩,问:“这个地址是你从池印民口中问出来的,怎么又不对了?”
忠浩拿出手机,将一幅釜山地图放大给吉宇看,“你看,美珍的车停在这里,我们现在是在这里,两个地方步行要二十分钟,这不合理。如果池印民要对美珍下手,应该是停车点周围一圈,不超过五分钟的距离。”
“我同意他的看法”,爱丽丝对吉宇说:“现在周围的居民已经起床了,你们应该把警力都撤走,以停车点为中心,逐家逐户去找。”
吉宇一拍脑袋,本来一个忠浩已经让他头疼,现在又多了个外国女人对他指手画脚。他摇摇头,说:“这事我没办法决定,现在已经十点钟,我请示上级,让池印民来指认现场。”
两人一路奔波,昨晚饭后都没停下来吃过东西,在等池印民来的空档,爱丽丝从外面买了包子回来,递给忠浩,但他接过咬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吃不下。昨天是我叫美珍去池印民那里的,她本来说生病不想去,我以为她在撒谎,硬要她去,去她家验DNA时才看到药。”忠浩搓了搓脸,摇摇头,“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何止忠浩没想到,爱丽丝也没想到,红皇后的信息只说了“解救女主”,谁会想到是要从连环变态杀手中解救出来,也不知道美珍能不能撑到两人到来?虽然担心,爱丽丝说出口却是安慰的话,她说:“别太担心,昨天我们从和美珍失去联络到遇上池印民,中间只间隔了一个小时,这么短时间,池印民不一定能下得了手。”
忠浩咬着唇点点头,说:“刚才在警局,我真该打死他的。”
爱丽丝看他一眼,笑了。若不是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她也会打死他的。
过了一会,吉宇回来了,脸色不太好。他看周围人不太多,压低声音对两人说:“你们两个赶紧走吧,池印民的案子了结不了。”
忠浩眼睛都大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点!”
吉宇说:“本来郑警官已经带了池印民出来,但忘记戴头套,被路过的检察官看到,就是之前那个放了池印民两次的检察官。他问池印民脸上为什么这么多伤痕,郑警官告诉他了,他让我们立即放了池印民,按手续拿到逮捕令再抓。郑警官本来不同意,但是检察官说这是个大案子,会有很多媒体关注,如果池印民说警察打人,我们整个行动组没人能够承担。”
在生化危机中,爱丽丝本来以为美国政府已经够无能了,没想到韩国政府过之而无不及。她紧紧地握着拳头,问:“你们放了池印民,美珍怎么办?你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吉宇“哎”了一声,说:“不是不救,是要按手续来。”他再次催促道:“你们最好快点走,郑警官下令要带你们回去。”
他们交谈的声音有点大,已经引起其他几个警察看向这边。忠浩把车钥匙给了爱丽丝,说:“我们两个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你先走,我再想办法,待会在布斯大厦门口碰头。”
爱丽丝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佛像场门口,有两个警察接到了郑警官的电话,在后面叫住她。她先是当没听到,再拔腿跑了起来。她快速跑向忠浩的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赶在警察抓到她前离开了。
爱丽丝把车停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里,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盒,这是忠浩特意备下的。她拆了车牌,这可以短时间内不让警察跟到车子。她开车围着布斯大厦转了几圈,搜寻着忠浩的身影。
当转到第八圈时,爱丽丝看到一辆警车偏离了行驶道路,横着撞上了人行道。忠浩和警察扭打着下了车,她按了两下喇叭,加速上前接应,忠浩立即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位置。
忠浩手上没有手铐,但有一圈红圈。爱丽丝说:“你那群旧同事对你还算不错。”
忠浩苦笑一声,说:“当时我们几个出去赚外块,只有我被开除了。”
“为什么?你运气背?”
“反正要找人背黑锅,他们各个都有家人,要养家糊口,只有我是孤家寡人,我就干脆全部承担了,现在算是他们还给我。”
“现在看来,你不当警察也不是件坏事”,爱丽丝把车开到美珍停车的地方,说:“池印民放出来了吧,我们抓紧时间找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