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龙头之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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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了解了幻境中的情况，赖光便准备进入龙头之珠的幻境，迎救粟田口短刀三兄弟。
根据前两次经验明白自己不能携带其他刀剑，赖光淡定的扒下揽着自己不放的信浓，又解下腰间太刀放回小髭切手上。小髭切冷哼一声，拽着弟弟躲到了一边。小膝丸一手抱着长长的本体，一手被哥哥拉着，跌跌撞撞的一直回头看向赖光。
赖光笑着向小膝丸摆摆手，随即看向红着眼的后藤和信浓。两振短刀从看到兄弟的幻象后一直情绪低落。赖光见状弯下腰，拨起后藤的刘海，额头顶在粟田口短刀的额上轻声说道：“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将你的兄弟们完好的带回来的。”
后藤拉着赖光的袖子猛的点了点头，也拽着趴在赖光怀里的信浓跑开。
赖光无奈的笑了笑，目光扫过一旁抱臂而立的烛台切和三日月，落在了一脸担忧的成年膝丸身上。知道对方心里纵然千般不满自己独自出征的决定，却只会在背后默默为自己扫尾。赖光莞尔一笑，用口型比出“交给你了”，便放心踏入映着幻境的白光之中。
一片黑暗之中，只见白色的光芒逐渐包裹住赖光的身影。
赖光回过头。
膝丸、三日月、烛台切、与后藤、信浓、幼体髭切、幼体膝丸分裂两队站在赖光身后。为首的膝丸率先半跪在地，其余付丧神也纷纷屈膝。面对赖光惊讶的面孔，几位付丧神取出腰间本体，双手平举在胸前，异口同声的说道。
“家主出征。愿您武运昌隆，凯旋而归。”
赖光被传送进幻境的地点刚好是庭院。月光下，万叶樱伸出枝蔓静静开放，正是众人无比熟悉的本丸景象。
赖光刚落在地面还没站稳，背后便是一阵冷风袭来。赖光忙慌回身，只见乱藤四郎挥舞着短刀飞身而来。夜空之下，乱的长发与裙角高高扬起，彻底沦为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赖光。赖光手下并没有刀剑，只能在躲避途中拾起一截木枝左档右拦。
短刀在平安时代并不盛行，赖光从未使用过这种短形武器，因此在动作上难免落于下风①。
再加上夜战的极短气势非凡，利用身形灵巧的优势在黑暗中穿梭。动作迅猛的仿佛是一道黑影，即使赖光全力抵挡，仍是不免在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树枝在几次冲击下终于断在了乱的刀刃之下。乱见机高举短刀向赖光胸前刺去，嘴角满是残忍的笑意：“去死吧，审神者！”
“大将！”
千钧一发之际，药研从一旁闪出，挡在赖光身前。两振粟田口短刀在空中交抵，擦出金色的火星。药研咬着牙与乱过了几招。月夜之下，两人的动作快的仿佛闪电，赖光都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刀光残影。
药研与乱在空中交缠在一起，只是带着四魂之玉碎片的乱明显武力更胜一筹，很快便将药研压制。随着一阵土石飞扬，药研被乱重重击落在地。包裹在制服外的皮肤满是锋利的刀伤，外翻的伤口处流出浓郁的血色。
见药研捂着胸口一阵咳嗽，赖光迅速上前想要挡在少年面前，却被黑发短刀拉着衣角制止。即使浑身伤痕，嘴角还溢着鲜血，药研却始终微笑的看向赖光：“这里有我在，大将先躲到部屋里去吧。请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护好大将的。②”
从刚刚起就不断被错认的赖光皱着眉想要解释，只是乱又挥刀袭来，两振短刀很快便来不及回应赖光，又缠斗在了一起。两人的刀势带的庭院中一片飞沙走石，赖光举起手挡住头部，想要逆行过去阻止两人争斗，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拉住，向林立的部屋深处跑去。
拉住自己的手掌满是汗水，赖光看着身前紧张的浑身颤抖的白金色短发少年，顺从的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躲到了一处偏僻的和室内。拉着赖光躲进房间的五虎退掩上屋门，细细检查了屋内一圈才迟疑的看向赖光，缓缓的叫出源氏家主的名字：“源氏殿下，是你么？”
赖光无奈的扯开嘴角，俯身揉了揉五虎退的短发：“我给人留下的印象这么浅薄么？你们兄弟几个怎么都认不出我的样子？”
“不是的，源氏殿下帮助我们恢复自由，哥哥们和我一直都记得殿下，”五虎退拼命摇头，红着眼睛将赖光拉到桌前，举起一面铜镜到赖光面前，“只是殿下现在的样子…”
退的话音逐渐微弱。赖光看着映在铜镜内的倒影，瞳孔忽然放大。
屋子内很暗，模糊的镜面上映出一位妙龄女子的形象。那是审神者夏。
赖光脸色骤变，握在镜边的手指猛的用力，竟将铜镜压出裂纹。见退一脸惊惧，赖光勉强压下心中怒火，和声向短刀少年询问着事情经过。
原来药研四人与赖光道别后，便被传送到了战国时代后期丰臣秀吉当道的时候。毫无头绪的几人先是费了几日光景，在市井中收集了关于粟田口兄弟的传闻片段。在确定一期一振的本体仍在大阪城，以及乱藤四郎的本体在奈落城的消息后，四人便决定分开行动。骨喰和鲶尾前往大阪城，而药研和退则来奈落城人见家寻找帮助。
只是还未到奈落城的药研和退就先被梦幻城的幻境捕捉到，被带回本丸与审神者夏最初的美好时光。
“最初我们都被幻境完全控制，关于过去的记忆都被抹去，只记得审神者夏是我们的主人，对粟田口的大家都很和蔼。我们也一直安逸的跟着审神者出阵远征。”五虎退不安的握紧手中的军帽，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过去，“直到那天乱哥哥拉着真正的审神者掉落幻境，我才突然回想起她过去的暴行。”
“但是药研哥哥他，却始终只记得幻境中的虚影。”
后面的事情，五虎退不必多说赖光也能推测到。
作为当初第一个遭到审神者夏碎刀的付丧神，乱强忍心中憎恶，假意被操控，甚至不得不借助奈落四魂之玉碎片力量，好不容易才将夏逼入绝境。见到兄弟，乱自然是希望与药研五虎退同心协力杀死审神者。
而从药研的角度来看，一直悉心照料兄弟们的审神者忽然被性情大变的乱袭击，向来忠心耿耿，宁愿折断也不伤害主人的药研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③。自然是挥刀对上了杀红眼的兄弟。
“都是我没用，”五虎退揉着眼睛哽咽的说道，“没法阻止药研哥哥和乱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垂着头抽泣的退，赖光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捧起少年的脸：“看着我。”
五虎退的眼睛圆滚滚的，柔和的和这个心软的少年一模一样。被泪水打湿后，金色的眸子泛着无辜的光芒，澄澈的仿佛透明的琥珀。赖光一眼望到五虎退的眸底。即使经历了主人最惨烈的背叛，这个男孩依旧愿意相信人类，将代表守护的兄长信物交托给了初次见面的赖光。即使药研和乱因为各自的信念战作一团，甚至牵扯进无辜的五虎退，短刀付丧神也没有责怪任何人，而只是痛恨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帮助兄长。
眼前这个看起来懦弱胆小的少年看起来明明是最不像刀剑的付丧神，却拥有着比任何人都坚定温暖的内心。
“不要说对不起，你做的已经很好。”赖光拭去五虎退颊边的泪珠，语气和缓的说，“你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回记忆，还从虚伪的假象下认出了我，带我离开战场。我刚刚注意到你兄长们身上包扎好的伤口，那也是你的功劳吧。”
五虎退咬着下唇摇了摇头，“认出您是因为您身上传来一期哥饰珠的气息。药研哥哥和乱哥哥...我阻止不了他们，只能在他们休战的间断里为他们处理伤口...我真的很没用...对不...”
赖光在退道歉的话语出口前，便伸手抵住了退的嘴唇：“这世上的觉悟有很多种。对仇人拔刀，为主人赴死虽然都是了不起的觉悟，但默默背负一切，为未来而努力也绝非易事。你夹在两个兄弟之中，却既没有相信药研的偏执之词，也没有加入乱的复仇计划，仍坚持自己的道路。这便已经是成功。”
“而且无论是因为饰珠或是如何，总归是你在层层幻境中认准了我，就像当初你第一个向我走来，”赖光顿了顿，正色的看向一脸迷茫的五虎退，“五虎退，你可愿意认我为主。从此之后，我会庇护你，信任你，以你为傲；而你也需保护我，服从我，为我而战。”
退的身体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最终在赖光温柔的注视下扑到了黑发青年怀中。
“是...是的！我是五虎退，我会努力变成殿下拿着也不会给殿下丢人的样子的！如果我成功的话...您能不能...偶尔、偶尔摸摸我的头？④”
赖光闻言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温柔的覆上退柔软的卷发，“退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啊。”赖光看着退仿佛小动物一般，舒服的眯着眼睛的样子温柔的勾起嘴角，“只是作为交换，退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对不...”退的声音在赖光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赖光眼里漫上笑意，手指陷入少年柔软蓬松的卷发内，温柔的摩挲：“不要害怕别人，也不要怀疑自己。你是我的第一振短刀。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你都要时刻记得，你不用对任何人低头，也不用对任何人抱歉。”
“五虎退是源赖光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龙头之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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