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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家 刚出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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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机场,我便是要去打的,安子桁已经叫了一辆车过来。
黑色的,有牌照,有司机。
他已经拿着我的行李丢进去,表情挺严肃,“林唐,现在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
又不是我让你这样子跟着的。
我却不知所措,理智上不能接受他的帮助,只是现在凌晨,更是没有地方找车。
上车,我与他说谢谢,送到车站就应该可以赶上夜班车。
他没有反对,只是开到车站时候,夜车还要等一个多小时才发。
“走吧,我送你过去。”
“刚刚亚茹打电话,已经过了危险期。”
“难道你不想快点见到你的妈妈,不想她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我低着头说了地址,司机嫌4个多小时太远,不大愿意。
安子桁便给那司机加了2000块钱,叫快点开车。
车上我让安子桁睡会儿,毕竟他熬了这么久。
“交换睡吧,你先睡会儿我再睡,毕竟后面的路你认识。”他说着便是拍拍自己的肩膀,“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可以给你。”
我笑笑,靠着车门睡着。
然而醒来,却已经趴在他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
此时天蒙蒙亮,抬眼就是有些迷糊的场景。
没想到我们已经到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之前的地方叫醒你也不熟悉。”安子桁强撑精神笑着,说腿麻了,眼下有些干干的褶皱,对于我们俩个倒时差的人,确实相当于24小时之内熬了两夜。
我感动而又内疚,揉着他手上的穴位,缓解腿麻。
“亚茹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心里有些后悔没早点主动告诉他。
“那就好。”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那就好。”
母亲的病房在11楼,父亲曾经也是住在那层。
电梯等不来,本来想楼梯上去,但是想着安子桁身体已经很虚,若是我上去他肯定也要跟着,着实不应该。
两人等了电梯上去,很快便是到母亲的病床。
陈建打着哈欠抬腰,看到我时候还揉了揉眼睛,“我的乖乖,阿唐?!”
我点头,与他道谢,到母亲身旁,看着她枯黄的脸,呼吸却是均匀,心里的弦松了一些,仿佛没了力气般,还好安子桁连忙扶着我坐下,“乖,没事了的。”
陈建已经在一旁说着母亲的情况,应该是手术情况很好,等到醒来就好。
此时他仿佛更像是母亲的儿子,而我是个不孝的外人。
我嗫嚅地抓着母亲的手,唤着她,还好你这次没有跟着父亲就离开,还好我以后叫你妈妈,你会答应。
陈建剩下的情况多是对着我和安子桁两人说的,某个位置上,他将安子桁当成我带回来的男朋友。
我让陈建回去休息,这人双眼青黑,一定熬了一夜,请他帮忙带安子桁到他家睡一下,顺带吃个早饭。
陈建乐意,但是安子桁不愿意。
这会儿亚茹正好上来,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看到我时候眼睛一亮,居然哭了出来,“还好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便是抱着她安慰,“乖,我回来了,这些交给我就好,你和陈建休息一下,好好吃个饭,等我妈醒了通知你,好不好。”
“我陪你。”
“你都陪了两天,我在就好,待会儿会找护工的,放心。”
“一天,不是两天。”亚茹纠正,将早点给我,“护工靠谱么?”
我点头,毕竟自己用过护工,只要钱到位,总是不错的。
“那你们记得吃东西,”亚茹又看看安子桁,没有问太多,与陈建离开。
我不知道安子桁吃不吃这样的包子和粥,他便是打开吃了,纤长的手指总有些格格不入。
“你也吃点。”他将粥送到我嘴边,我摇了摇头,端起另一碗,几口喝完,擦了擦嘴,“我去要一张空病床,你睡会儿,要不然你倒了,可没人照顾你了。”
他终于没有拒绝。
病床本来是旁边房间,但是里面的小孩总是哭得厉害,我想了想,还是到对面好一点的宾馆给安子桁要了个单间,回来时候又找了一个护工,姓周,是个40多岁的妇女,虽然不笑就是苦瓜脸的样子,办事很利索,衣服也赶紧整洁。
母亲爱干净,总是要找个看着干净的人照顾。
我一天多加了80块钱,希望她在母亲那里可以多笑笑,她与我一同到病房时候便多说了些话,大概是孙子入学要买房,不得不出来挣钱这些事情。
到病房,母亲还没有醒。
安子桁正拿毛巾给母亲擦手,两个小护士在一旁看着,说着许多注意事项,还真是热情。
“你男人挺不错,一看就是读书人。”周护工这样说。
安子桁确实不错,可惜不是我男人。
我带着安子桁道对面的宾馆休息,冬日的宾馆比较冷,便有加了一床被子。
“要不你先睡会儿,医生说一般到下午才会醒来。”
“我车上可是睡得很多。”空调是刚刚出去时候开的,这会儿屋子有些暖和,“安教授,这个温度还可以,你睡醒之后应该会更暖和一些,不嫌弃的话,可以洗个澡。”
他点头,手一圈放在我的眼前,“不过我都快看不到林唐你的眼睛。”
我便是进去洗了个脸,气色也好一些,“你睡吧,我去我妈那里。”
我妈醒来已经是下午,她像是婴儿迷惘地睁开眼睛,我连忙忙去叫医生。
一些检查结束,又说了注意事项,我终于松了口气,给亚茹还有家里的群报了平安。
还好,没事儿的。
她的嘴有些歪,需要治疗几天,不过可以说话。
“怎么,怎么回来了。”母亲问我。
“我就你一个妈,能不回来么。”
母亲做出笑的表情,周护工也是笑着,大致夸一些你女儿孝顺的话,只是这样并不能让我安心。
等周护工出去,母亲又问花了多少钱,我大概说了她觉得不错的价格,毕竟我真的没有办法照顾她很到位。
“大宝小宝喂了么?”母亲问这个问题。
我这才想起来没有,她又问我有没有吃东西,我点头。
瞧吧,你闺女还比不上家中两个小崽子,真叫人感伤。
“记得跟亚茹说谢谢。”母亲说话声音变弱,她着实太累,我叫她睡会儿,等护士过来换了营养液,周护工吃了饭回来,说了一些注意事情,才回家收拾。
喂了大宝小宝,长得挺肥的鸡,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赖在我们家的猫,将母亲之前还没有洗完的碗筷收拾了,床铺铺好,收拾母亲需要的衣服与用品,又熬了些粥,炒了些菜。
我买了一些吃的到安子桁的睡觉的地方,他还没有醒,这个男人睡觉看着其实比戴眼镜时候还要斯文,脸还是天生笑着的样子。
他的头发微湿,应当是洗了个澡睡的。
我疑惑地看着这个人,想不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
想着又觉得疲惫,我便拎着第二份饭菜到医院。
母亲这会儿醒来精神好了很多,周护工喂了她半碗白米粥。
她开始与我说话,大概要把这大半年的话都说给我听,不过说说要擦擦嘴,面部神经的治疗需要一个多星期,急不得。
一阵亚茹下班过来,手指还留着不少粉笔的印记,手里不知道是哪里折的腊八,便是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这个总是闲情的小女子与我笑着,“这下病房看着舒服很多,阿姨怎么样了?”
“挺好的,可以吃东西了。”我妈自己说着,“谢谢小茹子。”
“我和阿唐也算姐妹嘛。”她在我妈身旁坐下,两人说着话,谈谈工作,谈谈一些事情,反倒我这样一个闺女有些不知道该拿什么与她说,逗她笑。
我出去付第二天的医疗费,回来便是看着我妈笑得可微妙,还挺欣慰,叫人诡异。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这两女人。
“听说,带了个人回来?”
好吧,我就知道。
周护工还进来说带的那人一表人才,可不错。
我扶额,只好说就是一起顺路过来的,然而等安子桁第二天过来之后,我妈明显不信。
这样的人是不会顺路出生在我们这种小地方的。
“伯母您好,我是安子桁。”安子桁这样自我介绍,他这人要是想让人觉得舒服,肯定会让人很舒服,毕竟金玉其外摆在那儿。
不过安子桁没有西装外套大衣,而是不知道哪里买的黑色羽绒服,长款,长身而立,虽然接点地气,到底不挡气质。
我妈明显高兴,开始查户口。
你是哪儿的?多大了?哪儿高就?家中几口人?就差有房有车没问,我赶忙叫停,然而安子桁答得上瘾,“我的祖籍也在这边,后来迁到南城去。”
于是两人又就地理位置问题一番讨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家多少年前有啥交情。
“大学教授,这个不错。”我妈这样跟我说,“你现在硕士读完,回来工作不差,过几年应该也不比人家差。”
她明显对安子桁满意,还跟我说傻人有傻福,要是我爸在一定很高兴。
我想说这人真不是我男朋友,不过看我妈这张高兴的脸,也就闭了嘴,她总是担心我孤独在这个世界上,若是真有一个叫她放心的人在我身边,至少哪日她突然去了,也可以没有太多遗憾,与父亲能交代。
晚上周护工在这里,我便是回家去住。
安子桁很自觉地睡宾馆,因为我直接开了两天,希望他休息一下可以回去。
然而他很明显没这自觉,第三天早上过来,便是看他与我妈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笑声很是好听。我妈的脸已经好了不少,可以换换表情。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这两人,心里总是疑惑,但是无人可问。
中午吃了饭,把我妈要洗的衣物拿回去,安子桁便是跟着过去,说好不容易英国飞回这里,正好看看我家,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这话没问题,何况我对他有所歉意,若是拒绝太厉害反而显得自己太不懂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