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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三章 ...

  •   在酒店。
      舒景行给钱宁宁泡好脚,做好了腿部按摩,正要去倒泡脚水,程学峰来电话了。
      舒景行想着可能是安排明天去婚礼的事情,想也没想接通了。
      “没打扰你们睡觉吧。”程学峰在那头笑得很客气也很拘谨。
      “哦,没有,我们还没睡。你找我们有事?”舒景行在床边站着。
      钱宁宁坐了起来,唇语问道:谁呀?
      舒景行冲她摆了摆手,只听得程学峰在那头说:“是这样,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和钱宁宁一定要多包涵。今天我们跟苏苀爸妈吃饭的时候,我妈说我老家那边有这么一个风俗,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婚礼。其实我也不信这些东西。但是你也知道老人家,都固执,在饭桌上为这事,苏苀还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所以……”
      舒景行一听,真是又尴尬又为难。人都过来了,婚礼却不让参加,他倒是没什么,只是钱宁宁,为这事在单位请假还有买机票没少折腾,兴奋也兴奋这么久了,临时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去,这个后果他难以承担。
      程学峰见舒景行没吭声,说话底气就更弱了:“这件事,不怪我妈,也不怪苏苀,主要是我,没协调好,没跟她们两边提前沟通清楚。我妈她是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听说宁宁是怀孕的,而这个风俗呢,说实话,就连我都不知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改天,等婚礼结束,我一定亲自登门跟你们赔礼道歉。”
      舒景行知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何况,男人做三夹板,那滋味儿的确不好受。
      舒景行还没答应,程学峰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不可以想个办法,就是……,不要让苏苀知道是我给你们打了这个电话。”
      舒景行听了,一时无语,看了眼钱宁宁,跟程学峰交个底:“我尽量吧,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应你。”
      程学峰似乎早有准备,很快接话说:“明天的婚礼不是晚宴吗?你们明天白天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在婚礼快开始的时候,你和宁宁给苏苀打电话,就说宁宁突然肚子不舒服,我想,这样的话,对大家都好。”
      舒景行突然明白了,原来程学峰都已经替自己想清楚了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钱宁宁见舒景行挂了电话,一副蔫吧拉达的样子,问他:“谁的电话?”
      舒景行端了泡脚盆倒了水回来,回答道:“程学峰。”
      钱宁宁看着舒景行,手机也不玩了,丢一边:“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舒景行把泡脚盆放好,一边擦手一边在床沿坐下:“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但你先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钱宁宁伸手给自己顺了顺气儿:“知道,不生气,不发飙。你说。”
      舒景行苦笑道:“明天的婚礼我们参加不了了。”
      “什么意思?”钱宁宁一下子坐起来了:“他程学峰敢悔婚?”
      舒景行把钱宁宁扶了回去继续躺着,让她稍安勿躁,然后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了她。
      钱宁宁听到后头程学峰的安排就来了火,冷笑道:“他这么一来,我们不答应也得答应了,要不然倒成了我们不懂事了,他和他妈妈如愿了,把苏苀一个人蒙在鼓里。我看让他当个处长太委屈了,有他这智商情商,全天下人都能被他算进去。”
      舒景行没做声,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也觉得很不舒服,就是说话总是被程学峰带节奏、被他套进去的感觉。
      钱宁宁无奈地嘀咕着:“去是肯定不能去了,可我怎么都觉得这家伙有些太聪明了,想到来找你,然后还跟你开口帮他圆谎,他对人心了解得实在很透,他要是哪天有了别的心思,就我这个傻妹妹,一百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舒景行上了床,搂着老婆安慰道:“你也别想这么悲观,他对苏苀的感情还是很深的。睡吧,想想明天你该怎么跟苏苀说,别露馅,要不然这婚礼闹黄了,我们可就是罪人了。”
      “知道。妈蛋,火也就火在这儿。”钱宁宁把被子往舒景行身上一送:“我热,你去给我拿条毯子来。”

      ————————

      在打开请帖的一瞬间,沈成浩脑子很空。
      大红的请帖设计得相当俗气,一看就不是苏苀的审美,不光是这请帖,估计写这张请帖的人也不会是苏苀。他太了解苏苀了,这辈子,他在苏苀心里,不可能再有一丁点地位了。
      沈成浩想起这个偷偷给他发请帖的人,嘴角浮起他惯常的那抹冷笑,想用这种小小的伎俩达到他什么目的呢?测试苏苀心里到底还装没装着别的男人?
      这请帖的颜色刺得沈成浩眼睛疼,沈成浩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透过坐落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沈成浩冷冷地瞧着眼皮子底下那座湖心小岛。这个小岛沿着一条天然河道人工挖掘形成,巴掌大的岛面,密集地种满了高高低低的香樟树,颇成规模,将岛中央的会议厅围了个密密匝匝,河中一道笔直的木桥沿着着岛岸形成一圈观景河廊,只有一条小路曲径通幽,直达会议厅。
      岛是林老太太一手设计并且拿私房钱出资兴建的。林老太太人越老,越喜欢用她的方式宣示主权。沈成浩想到此,不由得一声轻笑。
      他平生最恨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在他面前耍耍就算了,他程学峰敢在苏苀面前玩这种鬼把戏?

      一闪眼,视觉的焦点却又回到了窗面上,映出的是自己的影子。
      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双长腿在映像中显得格外醒目,双手随意搭着,右手擎着小半杯红酒,手边立着两个红酒瓶,一个全空,一个半满。
      沈成浩举起酒杯,冲着自己的映像做了个干杯的手势。
      真是人生如戏。

      镜中的男人,笑了。
      沈成浩看着镜中的影像,不自觉皱眉。他讨厌看见自己的样子,这长眉、高鼻,还有永远像是在嘲笑的上扬的嘴角,甚至光洁如缎、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皮肤,哪哪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说他跟李再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句话如今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敲门声响起,沈成浩手中的酒杯折颈而断,疼痛随之而来。
      秘书周冰走了进来,刚要说什么,却看见沈成浩握了一手的鲜血,赶紧熟练地到杂物柜的最下排去取医药箱,拿出止血棉棒、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沈成浩拿过止血棉棒:“我自己来,找我什么事?”
      周冰照他的话退后,垂首低眉,温柔地回答:“沈总,再过一个小时,您该出发去谭公馆了。”
      沈成浩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心里盘算着,不如现在就去好了。

      沈成浩到达谭公馆的时候,还远不到婚礼晚宴的时间。
      谭公馆是北洋和民国时期一位谭姓要员花重金请了洋人设计的一座花园洋房,如今是海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私家菜馆,等闲人士断然包不下这个场次。
      沈成浩心底一声冷笑,官不算大,能耐倒是不小。

      公馆门口的男女迎宾训练有素地引导沈成浩出示请帖、登记、投彩。进了大堂,见里面有婚庆公司的人在忙碌着。宴席厅里只零零星星站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沈成浩信步朝里走,质地厚重的商务皮鞋踩在云一样的地毯上,悄然无声。走过一扇又一扇门,突然,耳边炸起一群男人的哄笑声,沈成浩停住了脚步,见左边一扇门开着,一群男人聊得正欢,沈成浩在门口站定。屋内的人陆陆续续朝门口看。
      屋内七八个男人,沈成浩只认识新郎和两个生意上有过来往的客户。那俩客户热情地迎了上了握住沈成浩的手:“沈总!没想到程处长能把你给请了来,不容易,不容易。”
      沈成浩脸上的笑容虽然在应付那两位客户,眼睛却是盯着程学峰:“程处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程学峰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招,但这么多人在场,也不想失了面子,只好跟着沈成浩出了门。出去的时候,沈成浩顺带着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沈成浩试了试旁边的一个房间,没人,示意程学峰进了房间。程学峰还在门口犹豫,沈成浩突然将他拖进房间,一脚把门踢了关上,抓住程学峰的手腕,反手扣在墙上,又用前臂将程学峰的咽喉牢牢锁住。等程学峰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沈成浩死死制住了。
      程学峰既羞又怒,涨得满面通红,挣扎没几下,只觉得整个脖子都被沈成浩捏住了往上拽,喉结处先是一阵剧痛,而后头脸部麻痹肿胀的感觉在无限扩大。
      程学峰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沈成浩。
      沈成浩压低嗓门在程学峰耳边冷冷地说:“程大处长,很遗憾今天要这么跟你说话。本来我真不想来,是你那张请帖把我请过来的。你娶了苏苀,这就是她的选择,你本该一心一意对她好。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应该很清楚,下三滥的想法就只有你和我这样的人有。你要是再对她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玩今天这样的花样,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我会宰了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沈成浩说完就放手。
      程学峰跟被人拆散了骨头架子一样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沈成浩打开门,然后关上,整了整衣服正准备离开,突然,走廊最末端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紫色礼服的伴娘装站在门口张望。
      沈成浩的目光越过那年轻姑娘,迎着光,看见穿着白色婚纱的苏苀,正背对着他面对着窗户坐着。
      沈成浩就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穿着婚纱的苏苀的背影。
      突然,苏苀引颈后望,看见了沈成浩。
      苏苀的手撑在化妆台上,不自觉站了起来,手里的白色丝帕飘摇着落到了地毯上,像只飞舞的蝴蝶,飘摇着、轻悄悄地落在嫣红的地毯上。苏苀的脸是漠然的,无惊无喜,不悲不怒。只片刻失神,苏苀俯下身,把丝帕捡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门,坐下了,好像沈成浩从来就没出现过。
      “佳佳,麻烦你,把门关上。”
      那姑娘看了看苏苀,又看了看沈成浩,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沈成浩看着光从眼前消失,渐渐缓过神来,转身大踏步走出这该死的谭公馆。

      婚礼进行得相当顺利。请的司仪是海市卫视台的一个著名相亲节目主持人,最擅长的就是做热闹又温馨的现场气氛。苏苀和程学峰需要参与的部分早已经过彩排,轻轻松松地便进入到新郎新娘敬酒的环节。
      在大厅的酒席上,早安排好了局里的女客帮苏苀挡驾,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苏苀敷衍着倒也过去了。而耗子这个伴郎则丝毫没有派上用场,程学峰直接从耗子手里抢酒喝,幸好他酒量大,再加上大厅里面,都是些下属或者亲戚朋友,大家知道新婚规矩,喝酒意思意思就好了。等到了包间,面对那些喊着“小程”“小苏”的领导,伴郎伴娘在里面就有些不好使了,苏苀和程学峰都得亲自喝,而且每一次都要喝到位。苏苀又顶着“海医一枝花”的名号,这些长辈和领导们平时都还被自己的身份拘住了,不敢在苏苀面前太造次。今儿借着这杯喜酒,一个个非要苏苀“看得起”、“给个面子”。一圈喝下来,虽是兑了饮料的红酒,苏苀还真是有些扛不住了。程学峰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不停催促和起哄,似乎他今天是闹酒的客人而不是新郎官。
      好容易熬到了酒席散场,苏苀也已经喝得有些晕了,被佟佳佳她们扶着回了新房,程学峰还在吵吵着要喝午夜场。等众人都散了,苏苀看着趴在床上嘟囔着午夜场的程学峰,婚礼的喜庆感完全没有,就像是赶了一个酒会,驮回了一个醉鬼。

      苏苀见他不停用手去抓那领带结,便俯下身去帮他解开。不料一碰到他脖子下边,程学峰就疼得“嘶”地一声抽冷气。
      “你这儿怎么了?”苏苀一边问着一边解开他衬衣的扣子看情况,之间他脖子下面一道深深的血痕:“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酒精过敏了?”
      “假惺惺,滚。”程学峰突然手一挥,苏苀差点翻到床下去了。

      苏苀知道他今天喝多了,也问不出什么,想着先去弄点干净的清水给他擦擦,晚上多观察着点儿就好。苏苀正要离开,突然又被程学峰一把拉住,含含糊糊地说:“你往哪儿跑?你都是我的人了,你往哪儿跑?”
      苏苀空着的一只手撑在床上,轻声安慰程学峰:“我哪儿也不去,就去打点儿水过来给你洗洗。”
      程学峰突然手腕一转,力道奇大,拉着苏苀直接摔在他的身上,然后程学峰一个反扑,将苏苀牢牢地压在身子下面。苏苀正好穿着一身紧身的旗袍,动也动不得,整个人跟粽子一样被束缚住了。苏苀用手支撑着想要起来。程学峰一手抓一手,像钉十字架一样把苏苀钉在了床上。
      “学峰,你别这样。”苏苀被程学峰满嘴的酒气熏得透不过气来。
      “我别哪样啊?啊!我是你老公,合法的丈夫!全世界只有我这样做是合理合法!天经地义!你懂不懂?懂不懂?!从今天开始,你不管是跟沈成浩还是欧阳在一起,你们都他妈是不要.脸!”
      “程学峰!你疯了?!你放开我!!!”苏苀一边说,一边将力量都集中在一只手上,想要甩开程学峰的钳制。
      程学峰眼疾手快,将苏苀挣脱的右手再一次牢牢地抓住,两个人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渐渐地,苏苀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了,眼见着程学峰的动作越来越强势,苏苀弓起膝盖,对着程学峰的下.体狠狠一顶。程学峰痛苦地从苏苀身上滚落。苏苀迅速拉了一张毛毯裹着,去了隔壁客房,“咔哒”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程学峰的脑袋乱成一团。他追到客房门口,伸手想要去敲门,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脑袋上,抱起脑袋痛苦地抓挠着头发,整个人抽空了似的瘫软在地板上,倚在门上,无限茫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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