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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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帆想起那天晚上值班，庄恕特意来医院找他。
穿着便服的扬帆正在泡茶，见是他，立刻招呼：“来来来，刚泡的庐山云雾，现在喝刚好。”看庄恕在对面坐下，又道：“我这是值夜班，你呢，怎么跑来了？”
“我是专程回来找你的。”
扬帆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却毫无变化，依然寒暄一般的轻松说道：“徐芳因的肺移植手术还顺利吗？傅院长没出什么状况吧？”
“同台的张大夫，刘大夫和巡回护士，私底下应该都跟你通过气了。你又何必特意问我？”
扬帆笑笑，“还是你聪明。”
“你是不是还在试探我，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傅院长那边。”庄恕平静的说了一句很尖锐的话。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请你来是为了整个仁合医院。我只希望你踏踏其实的行医带教，没有让你站队的意思。”扬帆还试图让气氛缓和。
庄恕却直接道：“你就是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在乎。我早就知道，你请我回来的目的并不单纯。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会这么心急。我才来仁合两天，陆大夫被赶出胸外，再也拿不到手术刀；傅博文又深陷麻烦，职业生涯随时可能结束。他们确实各有问题，算是咎由自取，但巧的是，事情居然都与我有关。我其实是做了你手里的枪，对吗？”
扬帆眉头一拧，低声怒道：“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来跟我说话，你这是来汇报工作，还是兴师问罪来了？我请你回来的目的不单纯，你回来的目的就单纯了？就是为了勤恳工作，为了仁合做贡献？这话就算我信，他傅博文会相信吗？你觉得我有问题，好啊！你现在去找他，告诉他，你是谁，你看他会不会用比我狠十倍的手段来对付你！”
庄恕平静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当时答应我，要帮我查清真相，但我不认同你的手段，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你离开太久了，在仁合医院有很多很复杂的情况，你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经营！我才做了这点事，你就觉得受不了了，他傅博文做过什么，你知道吗？他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真的像他在人前表现得那么清白！哦，我忘了，其实当年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些。”扬帆压下火气说道。
“当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庄恕直视扬帆的眼睛问。
“当年我还只是个实习生，更深层的交易，我也不可能知道。但是，当时科室的情形，出事前已经定了傅博文调去急诊，出了这件事，你母亲开除出临床，王主任丧偶之后追求你母亲的事被拿来做文章，说他以权谋私，庇护你母亲迟到早退，玩忽职守……调查当中，他畏惧人言，主动调离。而后，就是修敏齐升正主任，傅博文没有去急诊，留了下来。帮你母亲申诉的钟西北被调去了急诊科，再也没有回来。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撕开一条口子，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
庄恕再次听到，眼睛忍不住有些红。却也能平静说道：“无论怎么说，客观上，我确实做了你的帮凶，和你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初衷，我的有些做法或许也触碰了你的原则，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我也不缺你这一个盟友。”扬帆直视庄恕，正色道。
“我已经说过我并不在乎，或者说，可以接受，只要这么做能达到我的目的，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那么说，他的声音里，依然有些不稳。
“那陆晨曦呢？看得出来，你并不讨厌她。”扬帆打量他的神色，想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庄恕却道：“你错了，她身上那股自诩正义的劲，太过幼稚。我的目标是针对傅博文，以及他身后的人。至于陆晨曦，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如果她依然如此天真，被牺牲掉是自然的事，我不在乎。”他说完起身离开，扬帆却叫住他。
“小斌，去美国这么多年，你的变化真大。我都有点认不出你了。”当庄恕听到曾经最无助和病痛时，给过他照顾和安慰的年轻医生，心目中最好的大夫，现在的扬帆这样叫他时，感到心痛。
“扬主任，今后无论在人前还是人后，请你不要叫我小斌，我的名字叫庄恕。”
“那好，那就祝庄恕教授好运吧。”两人各自惊心对方的改变，却又没有看清对方假面下的另一颗心。
现在扬帆看到庄恕在和林欢套近乎，他不确定庄恕是否会像对陆晨曦一样对待林欢，或者拉她下水，但是他都不允许这些事牵连到林欢。“林主任，查房时间到了。徐芳因的术后护理问题你还没有进行指导。”他平静的对林欢喊道，和转过身的庄恕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林欢看他们两个之间气场不对，收起笑脸，老实的跑到扬帆跟前。刘长河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飘来飘去，满脑子算计。
急诊收了一个主动脉夹层瘤的患者，傅博文请庄恕主刀，而庄恕又请回陆晨曦做助手。手术前，庄恕经过急诊大厅，听到钟西北提示陈绍聪利多卡因要做皮试。庄恕闻言敏感的叫住了钟西北问了几句，得知自从傅博文接任院长以来就定成了常规。庄恕以研究为由希望观看
仁合相关记录。钟西北看着庄恕的背影露出疑虑的眼神。
查房结束，林欢认真的和实习生说着下次查房注意事项，一路走着，扬帆也没有打扰她。自己先回办公室。刘长河进跟他身后走到扬帆办公室门前。跟他说几种化疗药效的对比结果，他统计出来了，可是先锋公司的化疗效果一般并不突出。他想把几个病人的拿出去，让结果好看一些。
扬帆一边听着开门进办公室，拿出口袋里的眼镜戴上，“也是，去掉极值是统计学上的合理方法。”
刘长河赞同道“对付，在统计学上管这叫去掉极值。”
“但是，也不能你看着谁不顺眼就拿掉谁，具体问题你也不要来问我，不是有统计师吗？去请教专业人士。”扬帆有些不耐道，觉得真像林欢形容的身边尽是“人才”倍出。这个刘长河，跟他说底线，是没什么用的。他晨会才刚提到回地方化疗的问题，他现在就拿过来这个统计报告，先锋公司的小唐肯定也要闻着味过来了。
刘长河意犹未尽，又继续说：“现在陆晨曦不在咱胸外祸祸了，这种不同药物的疗效比较，做起统计来，倒是好办了。我是真害怕傅院长又把她给弄回来。”
“会吗？”扬帆看了他一眼。
“您还不知道呢，今天有个血管瘤，他老人家不上，连林主任也没通知，愣是塞给了庄大夫，还把陆晨曦安排过去给庄大夫当助手。傅院长是真宠这个陆晨曦啊。”查房这个功夫，他得来的消息一点不少。
“傅院长宠着陆大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庄大夫竟然答应了，没过来跟您请示请示？”扬帆一向喜怒难测，城府甚深，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院长决定的事情，庄大夫没必要来请示我。”扬帆依旧平静道。
“你看，你看我就说这庄大夫办起事来……”刘长河因为查房迟到被庄恕批评后，一直耿耿于怀。
扬帆有些烦，斥道：“查房你不到，八卦的事总有你是吧？”
“我不是为了赶这稿子嘛，小唐老拿您来压我，催得急着呢。”扬帆办公室电话响了，刘长河才识趣离开。
扬帆在电话里和想要安排采访的电视台导演特意提到了，这次肺移植手术是傅博文主刀，特意叮嘱他不要提前预约，傅博文清高，那样很可能约不成。还叮嘱道，不要提是他引荐过去的。挂了电话，他得意的打开了傅博文肺移植的手术视频录像，傅博文有多爱惜面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扬帆和林欢完成了一个纵膈肿瘤的胸腔镜手术，从换衣间出来以后看见正在填手术室使用记录的林欢，有些欣慰，有些心疼。胸腔镜器械操作难度大，林欢就用葡萄和羊肺练就了娴熟的操作本领，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陆晨曦在还和庄恕在手术中，这台手术，又得是傅博文为陆晨曦留着的。
林欢抬头冲他笑道：“扬主任竟然没去天台抽烟？”
扬帆就说：“那既然林主任都把后续工作完成了，那我就偷会儿懒呗。”他眉毛一挑，笑的神采飞扬，头发没有平时那么一丝不苟，却显得年轻。
看着他走了，转身一看护士长周老师一脸揶揄的笑。周老师说：“你都不劝扬主任戒烟啊？”
“他就一根的量。”
就一根量的扬帆刚抽完要走，就被刚上来抽烟提神的钟西北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