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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她有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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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鸷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她躺在柔软的东西上面。
空气里有那股熟悉的冷香。
似乎是妈咪的味道。
澄鸷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睁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她的身体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满开带来的超负荷,她只能自己承受。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房间,天花板很高,灯具的样式简洁却透着昂贵。
在昏迷之前,她依稀记得,空间似乎发生了转移。
所以,她现在是在……研究院?
研究院……
“你是哪位博士研究出来的?”
“我们是不是待过同一个实验室呀?”
“你这个眼睛的颜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澄鸷突然想起在和柳如是战斗时对方说过的话。
明明那段记忆伴随了她将近二十年,可她突然有些记不清了。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以及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斗。
取而代之的记忆,是一个女人。
她自信的模样、她嗔怒的瞪眼、已经吻住她时身体的颤抖……
澄鸷侧过头,看了过去。
林沅音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轻很慢。
运筹帷幄的狐狸,耐心织网的蜘蛛,是真的在她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所以,你有变得更“爱”我了吗?
澄鸷看了她很久。
视线从额角描到眉梢,从眉梢描到鼻梁,从鼻梁描到嘴唇。
那片嘴唇她吻过,柔软的,带着酒气的,在黑暗中贴着她的唇,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她想尝一尝。
不是血,仅仅只是嘴唇。
她真是奇怪啊。
这个念头从意识深处冒出来,像一颗种子在裂缝里发芽,顶开那些好不容易压回去的疲惫和疼痛。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饿了。
不是胃里的饿,是更深层的、来自骨髓里的、来自那些被压下去的非人部分的饥饿。
那些金红色的裂纹虽然已经愈合,但皮肤下面的东西还在叫嚣。
它们在渴求,在尖叫,在疯狂地想要更多。
血液。
以及她的全部。
澄鸷的舌尖抵住上颚,口腔里泛起一阵空虚的、近乎干渴的钝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撑着床面,一点一点地坐起来。
床单在她身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样的声音没有瞒过敏锐的女人。
林沅音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一瞬。
“醒了?”她说,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澄鸷看着她。
“林、沅、音。”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
仅仅是呢喃的出声,也仅仅是喊她的名字。
林沅音没她听清,以为只是寻常地呻吟。
于是,她问:“疼吗?”
澄鸷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臂上那些裂纹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像瓷器上的冰裂纹,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珍珠般的光泽。
腿也能动了。
她动了动脚趾。
左脚,右脚。
都能动,却有些笨拙。
“不疼了。”她说。
林沅音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回来。
“喝水。”
澄鸷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
透明的,没有颜色,没有气味。
她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杯子本身的材质气息。
仅此而已。
没有味道,难喝,想要……奖励。
澄鸷又喝了一口。
仍旧觉得难喝。
像在喝空气。
她放下杯子,低头看着杯底残留的那一点水渍。
林沅音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澄鸷沉默了几秒。
“味觉,”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带着点小狗想要引起关注的委屈:“好像又少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沅音伸出手,指尖在她下颌上轻轻一抬,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黑色的螺纹从瞳孔深处涌出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旋转的速度不快,但每转一圈,那种压迫感就重一分。
“舌头伸出来。”
澄鸷乖乖伸出来。
舌尖卷过那根手指的指腹,从指纹的纹路到指节的分界,细细地、慢慢地、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澄鸷感受了一下。
舌尖卷过那根手指的指腹,从指纹的纹路到指节的分界,细细地、慢慢地、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的手。”她说,声音因为舌头被压着而含混不清,琥珀色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林沅音,里面映着她的倒影,“甜的。”
林沅音的表情顿了一下。
“你自己觉得说得通吗?”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指尖在澄鸷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说得通。”澄鸷认真地解释,舌尖在那根手指上蹭了蹭,含含糊糊的,却理直气壮,“因为,你就是甜的。”
林沅音看着她,抽回手指。
澄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舌尖追着那根手指探出一点,又缩回去,像没吃够糖的小孩。
林沅音却没管她的可惜,而是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盒巧克力。
黑色的包装,烫金的字体,是某个知名品牌,澄鸷不认识。
林沅音拆开包装的动作很慢,指尖捏着金色的锡纸,一点一点地撕开,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澄鸷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又开始羡慕了。
那块巧克力是深棕色的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林沅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举到唇边。
然后她咬住了它。
冲着澄鸷扬了扬下巴。
真的好像在训狗啊。
澄鸷一边想着,一边呼吸变得急切。
林沅音的上唇微微翘起,下唇被巧克力的边缘轻轻压住,露出一点湿润的、内唇的绯色。
像是在邀请。
澄鸷急切地扑上去,咬住了巧克力的另一端。
抵抗这样的诱惑只用了零秒钟。
然而,林沅音却迅速地抽离,像是很有边界感的医生,慢条斯理地问自己的病人:“怎么样?能吃出甜味吗?”
澄鸷后知后觉地开始吞咽巧克力。
很好,没有任何味道。
于是,她诚恳地摇了摇头,希望医生小姐能开出合适的药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澄鸷想了想,补充道,“之前只能尝到阿音血液的味道。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
“现在连阿音血液的味道,好像也有点模糊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茫然。
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最喜欢的糖果正在慢慢融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林沅音看着她,眼底冒出螺旋:“为什么喊我阿音。”
澄鸷微微一怔,随后很认真地开口:“不知道,下意识喊了。”
林沅音皱眉,再次发动异能,确认了一下她们之间的精神链接。
还在,澄鸷对她的依恋并没有消失。
算了,不管了。
林沅音上午与谢潜周旋了半天,下午又守了澄鸷许久,本身就有些心力交瘁,便不再在意这点称呼上的小事。
她抬起左手,食指放进嘴里,咬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血珠从指腹渗出来,殷红的,在晨光中像一颗细小的、饱满的红宝石。
她把手指递到澄鸷唇边。
“尝尝。”
澄鸷看着那根手指。
她低下头,含住了那根手指。
舌尖卷过指腹,把那滴血卷进嘴里。
甜腥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很淡。
比以前淡了很多。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去听一首歌,旋律还在,但所有的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澄鸷松开嘴,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茫然更浓了。
“变淡了。”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妈咪的味道,变淡了。”
林沅音低头看着手指上残留的、被澄鸷舔了一半的水光,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如果以后不用血继续喂养澄鸷的话,该喂她些什么比较好。
果然称呼的变化也是因为她开始对她缺少吸引力了吗?
想到这里,林沅音生出了不少烦躁。
催眠当然也是有时效性的。
而且……
澄鸷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林沅音的手腕。
五指收拢,指节泛白。
“阿音。”她喊。
“嗯?”林沅音有些走神。
“你会一直给我喂血吗?”
林沅音看着澄鸷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依赖,有渴望,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试探。
像怕被人丢掉。
“会。”林沅音说,没有犹豫。
澄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林沅音说。
澄鸷很开心地笑了。
“阿音。”她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软糯的、像含了一颗糖的甜腻。
然后她凑过去,嘴唇贴在林沅音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那我还可以吻你吗?”
像一只猫用脸颊去蹭主人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留下气味的冲动。
“阿音。”她含混地喊,嘴唇还贴着林沅音的皮肤。
林沅音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让澄鸷的嘴唇从唇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耳廓。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痒痒的,带着一丝潮湿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暖意。
“别闹。”林沅音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澄鸷没有听。
她的嘴唇从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住。
林沅音的身体僵了一瞬。
“澄鸷。”她说,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告。
澄鸷松开嘴,退了回去,委委屈屈:“不可以再像上次那样吗?”
林沅音没想到澄鸷会提起上次,羞恼瞬间冲了上来。
要不是因为她的不听话。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时冲动。
用这家伙解决欲望。
技术差劲,咬人还疼。
“阿音,你耳朵红了。”
林沅音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沉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确实有点烫。
她瞪了澄鸷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伤力,只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恼羞成怒的嗔怪。
澄鸷被瞪了,却觉得很开心。
她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阿音。”她喊,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以后都可以喊你阿音吗?”
“?”林沅音皱眉:“不是已经喊了?”
就像之前一样,也是自作主张地喊她妈咪来着。
叛逆的坏狗。
澄鸷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好高兴。”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里映着晨光和林沅音的倒影。
林沅音的唇角也没忍住地轻轻上扬,但心依旧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以及……难以捕捉的害怕。
她有预感,迟早有一天,她的异能将对澄鸷不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