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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那是来自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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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和澄鸷的交锋仍在继续。
重力控制——十万倍重力从柳如是头顶压下来,像一座看不见的山。
柳如是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她立刻用力的控制抵消了大部分压力,勉强站直身体。
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用力抓地,地面在她脚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就这?”她咬着牙说。
澄鸷没有回答。
妖刀——四柄同时出鞘,从四个方向,以四种不同的轨迹,同时斩向柳如是。
一刀正面,一刀背后,一刀左侧,一刀右侧。
柳如是同时操控四种力,才能应对四柄刀的进攻。
消除刀的动能,让它变成一块废铁。
四种力,同时操控,同时作用。
这就是SS级。
澄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但她没有后退,持续不断地发动进攻。
“你……还真是……”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缠人啊……”
澄鸷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进攻。
九刀、十刀、十一刀——
每一个分身倒下,就有新的分身站起来。每一刀被化解,就有新的一刀补上。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持续地、近乎疯狂地向柳如是倾泻着攻击。
但她的身体也在加速崩溃。
她撑不了太久了。
她知道。
柳如是也知道。
但就在这一刻——
“嗡——”
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轰鸣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是大地本身在震颤的声音。
澄鸷的动作顿了一下。
柳如是的表情也变了。
那不是什么地震,那是空间在扭曲。
柳如是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点麻烦”的表情,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惶。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子,赤脚在地上连退了两步,“这是什么?!”
澄鸷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条从心脏出发、系在妈咪手上的线,在这一刻绷得更紧了。
不是紧张,不是危险,而是一种——
笃定。
像有人在线的另一端,稳稳地握着,告诉她:别慌,一切都在计划中。
空间扭曲越来越剧烈了。
疯人院的高墙开始晃动,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蠕动的感觉。
柳如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就连天空也在扭曲。
“疯子……”柳如是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崩溃的颤音,她瞬间明白了:“居然想把整座疯人院转移走……”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骤然拔高,变成了近乎尖叫的破音。
“疯子!!!”
澄鸷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重瞳在额心缓慢地转了一下,金红色的光芒里,闪过一丝——
笑意。
妈咪干的。
她不知道妈咪是怎么做到的,但妈咪真棒。
柳如是突然僵住了。
像在听什么人说话。
随后,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了一瞬。
“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尖叫,“转移到研究院了?!”
她赤脚在地上连退了好几步,撞上了一截倒塌的墙柱,背脊抵着冰凉的混凝土,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我不要回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那个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
那个把她变成SS级的地方。
那个她发誓再也不要回去的地方。
下一瞬,澄鸷的妖刀接踵而至。
刀锋破空,银光一闪,直取咽喉。
柳如是几乎是本能地侧头,刀锋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缕头发。那些发丝在晨光中飘落,像一片片灰色的、破碎的蝶。
“啊啊啊!”柳如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都回快乐老家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打架!!”
她双手齐出,力的控制——全力输出。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澄鸷整个人弹飞出去。
“空!!!”柳如是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尖锐的、急切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近乎疯狂的力量,“带我走!!!”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柳如是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在跳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澄鸷一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
然后裂缝合拢了。
空间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澄鸷站在废墟中央,附肢在身后轻轻摆动,重瞳在额心缓慢旋转,右臂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胸口,金色光尘从每一道裂纹里涌出来,在晨光中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她看着柳如是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收回了附肢。
然后是重瞳。
最后是那些裂纹。
一点一点,直到完全变回正常人的模样,她才敢彻底倒下。
她侧躺着,断臂压在身下,双腿蜷缩,像一只睡着的猫。
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妈咪……”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但在那之前,在黑暗完全淹没她的最后一瞬,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说:“做得很好。”
温暖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
澄鸷在昏迷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像一道裂痕里渗出的光,微弱,却不灭。
妈咪,我这次做得应该比上次好吧。
她想。
然后什么都不想了。
……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蚀雾,也为了研究异能,市长成立政府的第二年,研究院便应声成立。
最初只设立了三个,严格按照顺序命名为第一、第二、第三研究院。
后来,随着阵营分化、势力消长,其他研究院陆陆续续挂牌。但牵头和主导的,始终是前三家。
绝大部分的研究力量、顶尖人才、核心资源,都集中在这三者手中。后来的那些,不过是它们的附庸和影子。
第七异能研究院,就是其中之一。
起初的第七研究院毫不起眼。
没有历史积淀,没有政治靠山,甚至连办公地点都是租来的、墙壁斑驳的老楼。更致命的是,她们的牵头人是个外来者
十年前,谢潜带着一张□□明和一只装满研究笔记的旧皮箱,从隔离墙的某个废弃排水管道爬进了这座城市。
那时候她二十岁,便已经读完了博士,意气风发地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与那些逃难者和流放者不同,她的偷渡,只是为了自己的研究。
谢潜从小就展现出了异常的高智商,在没有蚀雾侵蚀的情况下,在那样和平的环境中,她觉醒成为了异能者,而且还是B级异能者。
异能名为——思维加速。
这是罕见的,因为异能者屈指可数,尤其,她还是B级。
和临川不一样,谢潜所生活的世界平静、祥和,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除了多了几门关于异能研究与蚀雾的课程以外,便和三十年前未经历末世时的日子一模一样。
庸庸碌碌的人们与极为罕见的异能者愉快地一起生活着。
谢潜的成绩优异,天资过人,本可以选择最热门、最有前途的专业——金融、医学、计算机,随便哪一个都能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
但她偏偏选了“异能开发”这个冷门到几乎无人问津的方向。
理所应当的,她一毕业便面临失业。
蚀雾只在临川爆发,而临川是异能者的斗兽场。
为了证明自己的研究是有价值的,她孤身来到了临川市。
她是在一个雨夜爬出那条排水管道的。
临川的天空和外面不一样。
灰白色的,低沉沉的,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抹布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那是蚀雾的味道。
谢潜站在管道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膝盖磨破了,手掌磨烂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在偷渡的过程中,她吃了不少苦头。
她没有来得及观察这座城市。
它从街道的尽头涌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一张缓慢张开的嘴。
因为蚀雾来了。
谢潜只见过蚀雾的影像资料,读过关于它的论文,甚至在自己的研究中建立过它的能量模型。
但当她第一次真正面对蚀雾的时候,她才明白——那些文字、数据、图表,全都是苍白的。
因为政府的提前通知,大部分的人类都已经从这个区域撤离。
留下的要么是无法撤离被抛弃的老弱病残,要么是想在蚀雾中寻求异能进化与变异的投机者。
谢潜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孩因为承受不住蚀雾的侵蚀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她只能逃,不顾一切地逃,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骇。
她跑过了几条街,拐进了一条窄巷。蚀雾被甩在身后,但她的脚底板已经被碎玻璃和尖锐的石子割得血肉模糊。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这只是临川市一切残酷的开始。
她接连经历了被欺骗与被伤害。
谢潜独自趴在地下室里。
右手手背肿得像馒头,指骨碎裂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响。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从指尖窜到肩膀,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皮箱空了,钱没了,食物没了,身份证明也没了。
只有那些笔记散落一地,被踩上了几个灰黑色的脚印。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间地下室里躺了多久。
几个小时,一天,两天——她不知道。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东西。
只有黑暗,潮湿,和那些从角落里渗出来的、腐烂的气味。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和这里的一切一同腐烂。
然后,光照进来了。
那个女人开口了。
“有人告诉我,你对我很有作用。”
“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谢潜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浅棕色的眼睛,温和的、从容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目光。
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士啊。
她不顾一切的点头。
那是来自命运的指引。
在一天,谢潜跟着惘空走了。
惘空听了她的遭遇,在看了她的研究笔记后,认可了她的才能。
并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成立自己的研究所的机会。
谢潜用了三个月时间,写了一份关于蚀雾能量波动周期的研究报告,匿名投给了第一研究院的院刊。
那份报告的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结论大胆,以至于主编以为是某位资深研究员用了化名,直接将其刊登在了当期头条。
一夜之间,“X.Q.”这个署名成了学术界热议的话题。
再然后,以此院刊为基础,在市长惘空高调的支持下,第七异能研究所就此成立。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个在温室中长大的小白兔,会一步一步成长为研究院唯一的话事人。
她以铁血且雷霆的手段吞并了其他的研究院,自此,只要提到研究院,皆是默认指的第七异能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