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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昔忆 ...

  •   老伯小心翼翼将男子手中的茶碗斟满,临走时,状似不经意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人若是肯多行善事,必会得善果。公子,你说我老汉说的是也不是?”

      那男子一声轻笑,“老伯可是个文人?”

      “老汉只早年间学过几个字,倒也算不得文人。”老伯谨慎地道。

      “那老伯可知人不可貌相这五字。”男子缓缓道,一面说,一面将头抬了起来。眉如刀刻,纯黑的瞳仁似寒玉一般清淡。气度沉稳如山,给人以优雅清贵之感。

      老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显然未曾料想到眼前的男子竟是如此年轻俊逸。男子见状也不再多言,留下一锭白银,便起身离开了。身侧的青衣男子见他离开,也忙付了银两,跟在玄衣男子身后。

      待走远,青衣男子才开口道:“公子,我们虽已到了清州地界,但离清州城内尚有一段距离。今晚在城外客栈安置可好?”

      玄衣男子点头后,青衣男子又问道:“待明日到了城内,可要派人通知清州刺史?”

      “不必。”墨景珩答道,“等到了城内,便歇在鸿胪寺。”

      太阳渐渐向西,最后将要落下,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沈锦月已完成了她职业病似的观测,心情颇好地掰着手里的糕点逗麻雀。

      七姨娘正好书房回来,一进门便瞧见了这一幕,“月儿,你的身子还没好全,怎能又在外面站着,还不快跟了姨娘回去。”

      “姨娘,不妨事的。”沈锦月道,“月儿的病都已经好了。”

      “病虽好了,身子却还弱着呢。现下虽说是春天了,可这外头还冷着呢。月儿乖,快回屋里去吧。姨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如意糕。”七姨娘半哄半劝道。

      沈锦月有些无奈,七姨娘这语气,简直就是在哄六七岁的小孩子。虽说这具身体确实比自己原来要小,但也不至于要这么哄吧。七姨娘这就差拿跟棒棒糖对她说,月儿乖,你进屋,我就给你吃糖。

      沈锦月光是想就一阵鸡皮疙瘩,为了避免这一幕真的发生,沈锦月十分乖巧地跟着七姨娘进了屋。

      待到吃了晚饭,沈锦月歪在竹椅上看七姨娘整理她的妆匣。屋内服侍的两个丫鬟年纪都还小,哪里耐得住性子守在屋内,七姨娘手一挥,便都跑地无影无踪了。

      沈锦月本想趁机询问自己的身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七姨娘忽然道:“明日老爷要在府中宴请刺史大人。月儿身子弱,明日人多必定嘈杂。不如就呆在屋内,好不好?”

      “好,月儿听姨娘的。”沈锦月答道。明日宴请的是清州刺史,沈时无官无爵,到时候必会费心巴结。而今天早上在花园里掐花的沈珍珠,想必也是为这刺史的儿子梳妆打扮,准备着明日让陈公子对她一见钟情。这种各怀心思的宴会,她才懒得去。

      “明儿一早,你先别起来。只跟丫鬟说你身子不适,等姨娘去给你请了大夫来,你也只说身子不爽快便是。其余的就交给姨娘。”七姨娘嘱咐道。

      见沈锦月乖巧地点了点头,七姨娘没来由地心中一酸。小小姐出身如此高贵,却要受这样的苦。区区一个刺史的儿子,哪里配得上小姐出来见。可现在,七姨娘在心底叹了口气,是她对不起小姐,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小姐的嘱托。

      想起小姐,青苓眸光不由更黯淡了几分。若不是当年,当年那场变故,小姐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小小姐也不会受这些苦了。

      “姨娘。”沈锦月见七姨娘忽然伤心起来,疑惑地唤道。

      七姨娘回过神来,悄悄用衣角拭了眼中的泪,方转过身来,对沈锦月道:“月儿,两天后是你娘亲的祭日。我已回过了老爷,明儿下午你便去鸿胪寺,为你娘亲抄写经文。”

      沈锦月先是一愣,后才想起来,自她娘亲去世后,她每年都要到鸿胪寺去为她抄写三日经文。于是对七姨娘点了点头,“月儿知道了。”

      幽州,城外一座別庄内。

      一紫袍男子负手立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几幢破败的房屋。淡淡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如有人此时借着月光看去,定会发现窗外的断壁残垣,原来建造地十分精巧。那地面上零落的一扇窗雕着并蒂莲花,莲叶田田,花开并蒂,却是极好的寓意。

      只这几幢房舍都已被大火烧焦,又长年经受风吹雨打,早已破败地不成样子。若现代的古建筑学家们看了,必会扼腕叹息不止。

      紫袍男子抬头看了看天上一轮朗月,今晚的月光很是澄澈空灵,像一匹上好的锦缎,也像她的眼睛。

      那一夜的白玉兰开得极盛,片片雪白如轻羽般在夜风中摇曳。她的舞姿比玉兰更淡雅轻盈,每一个旋身都带起玉兰淡淡的甜香。

      “今年的玉兰开得格外漂亮。”她伏在他怀里看着一树的繁花,低低地道。

      “玉兰花容不及你月貌。”他在她耳边答道。

      她低头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晕出一抹胭脂色。鹅黄的百褶裙在月光下愈加轻灵飘逸,仿佛流动的月华。

      他痴痴地看着,只觉这世间最好的风景亦莫过于此。良久,才低头在她眉心处印下一吻,“阿柔,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脸上的绯红又添一抹,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若是个女儿,必定像你这样温婉貌美,不如就叫锦月,温柔似锦,皎洁如月。阿柔以为如何?”

      “谁答应了要跟你生孩子?”,她在他怀里闷声道,粉拳轻轻锤了他一记。

      “那你这般脸红作甚?”他笑问,随即又在她耳边悄悄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杏眼睁得圆圆的,脸上的绯红却一直漫到了耳尖。

      “阿柔。”一声长叹,似有无尽的悔,无尽的恨,无尽的追忆。温朗月光下,紫袍男子眼中竟隐有泪意。

      若当年,若当年他不顾一切保下阿柔,阿柔现在应该就依偎在他身侧吧,也许他们都已有了好几个孩子了。

      想起孩子,沈渊心中又是一痛。阿柔当时便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若不是那一场变故,阿柔和孩子又怎会横死火场,连尸骨都无法保全。若没有那一场大火,他和阿柔和孩子现在应该正一同赏月吧。

      “将军。”一青衣男子在沈渊身后唤道。

      “何事?”沈渊负手问道,不怒自威。

      “清州刺史听闻将军欲在清州稍作休整,派人送来帖子。说是将在府中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烈鹰抱拳道。

      “推了。”

      “是。”烈鹰答道,犹豫片刻还是劝慰道,“将军,夫人已逝去多年。您多想无益,不如珍重自身,也好叫夫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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