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花香遥 此生唯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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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锦月歪头看着沈渊的侧脸，眉眼鼻口每一样分开来看都十分精致，合在一起却也丝毫不显女气。虽是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却不给人以凌厉威慑之感，反倒让人觉得儒雅可亲。
难怪燕天的百姓如此爱戴他，沈锦月淡淡想到。随即又轻轻皱了皱眉，沈渊是她十多年未曾谋面的父亲，对她自然是和蔼可亲，对旁人可就未必了。至少在面对敌方大军时，沈锦月相信沈渊绝对与温和沾不上边。
沈渊见沈锦月皱眉，问道：“月儿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一面问，一面用右手扣住她的脉搏。见她脉象虽弱，却还平稳无事，才放心下来。
“我没事。”沈锦月摇摇头，“刚才只是觉得将军十分儒雅，跟月儿心里以为的大将军不一样。后来我又觉得，将军看上去这么温和，是因为将军是月儿的父亲。若是面对敌军，只怕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沈渊听到父亲二字，心上仿佛被什么一击，骤然坍塌了下来，这还是月儿第一次叫他父亲。心底升腾起一阵柔软，拉过身旁的小丫头，问道：“那你心里的大将军是什么样的？”
沈锦月侧头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形容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应该是什么样，或者说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反正就不是沈渊这样。
沈渊见她想了半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好心地替她描述道：“手提大刀，身披银甲。浓眉大眼，青面獠牙，嗯？”
沈锦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渊伸手点了点她光洁的小额头，“要是所有的武将都像你想的这样，那每日上朝的时候，武将们一字排开还不得把文官吓死。咱们燕天以文治国，将领们都是很儒雅的。”
“不过像咱们将军一样俊逸的将领，燕天可不多见。”云幽乐呵呵地接口道，“小姐你是没见过，每次将军得胜归来时京都的盛况，临街的商铺、道路全都挤满了年轻女子，将军所到之处必是鲜花满路、果香四溢。”
“真的假的？”沈锦月转头看着沈渊，越看越觉得云幽说的是事实。眉如峰聚，眼似墨玉，鼻梁高挺，这妥妥的一个中年美大叔啊。要放在现代，沈渊肯定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天王级人物。
不过从古到今，人类爱美的心都是一样的，又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又长得如此俊朗，沈渊年轻的时候肯定有一大票疯狂的女粉丝。
“你听他胡说，哪有那么夸张？”沈渊答道，“她们不过是和月儿你一样，好奇武将长什么样子罢了。再说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那娘亲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朝你投花掷果？”沈锦月好奇道。
“你娘亲才没有。”沈渊唇角向上勾了勾，像是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你娘亲脸皮薄，每次都是躲在屏风后偷偷地看我。”
沈锦月自己脑补了一会她娘亲躲在屏风后的美丽画面，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既然娘亲是躲在屏风后，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屏风上绣着的是竹林七贤，竹林七贤是七个人。可每次我看时，却有八双眼睛。”沈渊笑道。
沈锦月闻言不禁笑出声来，后面的事，她大致能猜到。必是沈渊顺着那双眼睛看去，发现一个俏丽的少女隔着屏风好奇地看着他。再然后，他和娘亲就有了自己。
只可惜，娘亲已经离她而去了。沈锦月思及此，只觉一阵苦涩。她虽是千年之后的许颜，可同样也是现在的沈锦月。
她记得年幼时娘亲手把手地教她弹琴，记得娘亲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写第一个字，记得娘亲在灯下一针一线为她缝制过年的新衣，也记得娘亲望着窗外玉兰花时，那双忧郁的眼。
沈锦月把目光移向了亭外盛开的玉兰花树，出声道：“娘亲以前最喜欢玉兰花了。”
是啊，那个温柔的女子，她是最喜欢玉兰的。沈渊亦抬头看着那一树的玉兰，走过去折了一支在手中。这才发觉刚才月儿过来，也是为她的母亲折玉兰花。
“只是，每次玉兰花开的时候，娘亲都会看着玉兰花树哭。”沈锦月低头道，似乎很是不解。
“小姐常说玉兰是雅致洁净的花儿。”青苓抽噎着道，“小姐离开沈家，然后再嫁，她觉得自己早已不似玉兰这般纯净了。所以每次见玉兰花开，她都会哭泣。若不是小小姐还在她身边，她只怕早就”青苓说道此处，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以帕掩面低低啜泣起来。
沈锦月也不免落下泪来，原来，原来娘亲竟是因为这个而伤心。难怪她问了娘亲那么多年，娘亲一直不肯回答。可是这又如何？在她心里，娘亲永远都是最圣洁的。
沈锦月用绢帕拭了泪，正欲催沈渊动身往母亲的墓地去，却见几滴泪从沈渊的眼角滑落，笔直落入湿润的泥土中。这是她第一次见一个如此魁梧的男子在她面前落泪，沈锦月一直潜藏在心底的责怪和初次见面的疏离，也被这几滴泪冲淡了。
上前摇了摇沈渊的袖子，“将军，我们走吧。去晚了，娘亲要怪我们的。”
沈渊点了点头，牵起沈锦月的小手，继续往山上走去。山间的风穿过沈渊手中的玉兰，送来阵阵花香，四人一时有些沉默。沈渊明显感觉到沈锦月与他亲近了些。虽仍没有开口唤他一声爹爹，可却任由他牵着她。面对他时，也不再像面对陌生人一样拘谨。
沈锦月母亲长眠的玉玄峰，虽没有鸿胪寺所在的玉女峰那样远近闻名，却胜在幽静清雅。因清州地处南部，山峰上的树木皆生得秀丽小巧，倒十分娴雅可爱。
峰顶，两株仅一人高的秋海棠正静静盛开，粉白的花瓣落在树下半圆的黄土堆上，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娘亲，月儿来看你了。”沈锦月跪在墓前，用手拂去石碑上的落花。
沈渊将那支尚带着露水的玉兰放在墓碑上，双膝缓缓跪了下去，“阿柔，我来了。”
“温柔似织锦，皎洁如秋月。阿柔，我看到了我们的女儿，小月儿她比我们当年所期盼的还要好。”沈渊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石碑，就像抚摸着妻子的脸，“阿柔，当年是我没能照顾好你，才令你如此辛苦。傻丫头，区区玉兰怎会有你这般纯洁可爱？
你说你再嫁了，我不认。阿柔，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沈渊此生唯一的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花香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