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家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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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怡宁院。
云洛捧着茶盅侍立在下首，低头看着托盘内青花茶盏。一刻钟了，老夫人看那封信已经看了整整一刻钟了。
这信是她亲手递给老夫人的，将军寄来的这封家书最多不超过三页，可老夫人却看了如此之久，恐怕是出大事了，云洛暗暗想到。
这是她第三次见老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第一次，老夫人手里拿的是老将军战死的消息。第二次是先夫人死在火海时，而这一次，云洛不敢再想下去。
“云洛。”老夫人的声音从上首传来，隐隐带着几分难抑的激动。云洛忙将茶盏奉了上去，老夫人接了，却并没有立即饮茶，而是将其搁在一旁的花梨木案几上。
“云洛，你也来看看这封信。”老夫人将信递了过来。云洛抬头时竟发现老夫人笑了，她的眉眼是那样舒展，一双凤眼中带着浓浓的喜悦。这笑容，令云洛不由想起老夫人年轻时的倾世风华。
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老夫人如此愉悦？云洛不禁愈发好奇起来。接过信，展开来，入眼是将军笔挺飘逸的书法，前几句如同往常一般向老夫人报平安，并没有什么特别。云洛再往下看去，不由深深震住了，脸上的疑惑也被惊喜所取代。
“原来夫人当年没有死，原来，原来”云洛有些语无伦次，“将军和夫人的孩子，小小姐，小小姐马上就要回来了。”
“苍天有眼呐，我沈家这一辈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脉。”老夫人叹道，继而又一叠声地吩咐道，“云洛，快去把我隔壁的那几间房打扫干净，不，把整个怡宁院都重新打扫一遍。
再去开了库房，我亲自去挑些古董摆件放在隔壁房里，还要赶紧选些上好的料子，让绣女给小月儿裁些鲜亮的衣裳。不行，我还得让珍华阁的老师傅打几套漂亮的头面首饰，等小月儿回来，就可以直接戴了。”
“小小姐马上要回来了，老夫人这几天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云洛忍不住打趣道。
老夫人也笑了，“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来取笑？”
“小小姐要回来了，奴婢这回可有了靠山，再也不用受老夫人的气了。”云洛顺势接口道。
主仆二人一齐笑出声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会沈锦月房中的布置，云洛方问道：“老夫人，此事可要让那边知道？”一面说着，一面向西一瞥。
“她现在是沈家的当家主母，这么大的事怎能不知？你现在就派人把消息告诉她。”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翡翠佛珠，淡然道，“另外，等会我没空看账簿，让各个商铺的掌柜晚上再送来。”
“奴婢明白了。”云洛欠身道。
不到半刻钟，沈府另一侧的杏宜院内，一套上好的粉青茶具落地，应声摔得稀碎。而它的主人司徒氏，此时正俯视着下首的皂衣男子，右手撑在紫檀木小几上，用凤仙花染得鲜红的指甲微微蜷曲，像即将发怒的猫。
“你再给我说一遍。”司徒氏一字一顿地道。
皂衣男子颤抖着将适才的话又回了一遍，话还未完，又是一声脆响，一座上好的琉璃花樽顿时四分五裂。
“那个贱人竟然还活着。”司徒氏咬牙道，双目微红，白皙的手背上似有青筋浮现。
“夫人消消气。”司徒氏身侧的青衣侍婢劝慰道，“那柳氏当年虽逃出了别院，可现在还不是成了一堆白骨。哪里比得夫人尊贵？”
“哼。”司徒氏面色稍晴，冷哼一声，“平白无故多活了这么些年，还生了个女儿，她倒是有福气。”
“再有福气又如何，不过是个被休弃的女人。”青衣侍婢接口道，“至于她的那个女儿，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
“凝香你说的是。”司徒氏唇角微勾，“将军一时高兴，只怕是还没有查证，就直接认作了沈家的小姐。这万一要不是将军的骨肉，可就有意思了。”
“夫人说的是，这外头养大的孩子，身世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哪能跟夫人生的公子小姐相比？”凝香附和道。
而此时，处在沈府话题中心的沈锦月，正顽强地与崎岖的山路搏斗着。
当年她上大学的时候，扛着一把一米五的钢尺上山，她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现在呢？还没爬到半山腰，她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石阶，沈锦月欲哭无泪。
“月儿，旁边有个亭子，我们去休息一会？”山路难行，沈渊怕沈锦月摔倒，这一路一直都走在她身侧，这会十分适时地建议道。
沈锦月万分乐意地点了点头，四人在亭子里坐下。七姨娘贴心地从包袱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点心，沈锦月用锦袙拭了汗，就着云幽递过来的一壶水吃了一两块。
沈渊看沈锦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点心，不由想起他和阿柔一同用的第一顿早膳来。阿柔脸皮薄，那日又是新婚第一天，他一看她，她便脸红了。埋头在粥碗里，一小勺一小勺地舀，像是在数粥里的米粒。月儿这吃相定是阿柔教的，沈渊想。
用过点心，沈锦月见亭外有一支开得极好的玉兰，便走出亭子去摘。谁知那玉兰树旁的土质极松软，沈锦月一踩上去，泥土便往下陷。沈锦月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摔去。好在她反应快，及时用手肘撑住地面，才避免了脸与泥土的亲密接触。
沈渊虽在亭内，却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连忙用轻功赶到沈锦月身边，把她抱了起来。
“伤着哪里没有？”沈渊关切地问道。
沈锦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沈渊却看到她垂下来的袖子上透着一抹嫣红。伸手撩开她的袖子一看，雪白的藕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再看另一只手臂，不出意料，也有几道被沙土填满的血痕。
“这还叫没事。”沈渊看了沈锦月一眼，挽起她的衣袖，用云幽递来的水为她清理着伤口，“月儿忍着点，会有点疼。”
沈锦月应了一声，却并没感觉到多疼。她小的时候特别顽皮，经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腿上就青了一块。像今天这样的伤，她小时候不知道受过多少次。
也是现在这具身体皮肤太过娇嫩，再加上山上的石头实在太尖锐，她手臂上的才会看起来这么严重。
沈渊拿着锦袙替她把沙土和鲜血一点点擦干净，又取出自己的外伤药给沈锦月敷上。动作轻柔地
让沈锦月一度怀疑，他其实是个儒雅书生，而不是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家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