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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地重游闲话多,鬼哭街上长离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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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山域多山,上敬宗有三百六十峰,众星拱月般被周围的世家围在中间。
付三爷是赤火峰峰主,便将千年寿诞安排在此地举行。但众人休息的地方是赤火峰附近的付家庄园。
水初平一行住进了一个清幽雅致的独居小院。
边七刚进来,就直接在榻上横躺下来,翘着脚晃悠。
水初平戏谑地问道:“哟!故地重游这么高兴啊?”
边七朝他看过来,“可不是嘛!一进来就想起了我和付二公子的甜蜜往事。”说着还砸吧砸吧了嘴。
水初平一阵反胃,过去踢了他一脚,“反了你了!给龙少爷我滚下来。”
边七瘫在榻上不动,水初平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就往上拉。边七一个反力,让水初平趔趄着倒在他的怀里。
他说:“躺会儿。”
水初平别扭极了,弯腿踢了他一脚,“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来给本少爷当护卫的?”
边七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低声细语道:“我以前也在这里住过。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当真缘分不浅?”
水初平微微吃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你以前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域使?”
边七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想不起来。怎么了?”
水初平闷闷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儿。你知道自己要失忆了,怎么就不想办法把事情都记录下来呢?”
“那太危险了。”
“好吧,看来你的秘密是真不少。”
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水初平看了看时辰,爬起来说道:“快起来,别只说话不干活。”
“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他在最后一个字上下了重音。
水初平假装什么都听不懂。若是换个人这样说话,他可能直接拿沧海剑招呼了。
水蛭还窝在房间里和他的虫王沟通,长离则刚刚在小院外布置完阵法,满天大汗。布置阵法要进行多次推算,注意力不容得一丝一毫的分散。也是一件非常劳心劳力的事儿。
水初平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江城子和水初浅派来的人是放心的,只是两个人又不欠他什么,没道理让人家两个攻城掠阵,他和边七则躲进小楼成一统。
他想了想话本里的老大都是怎么收服小弟的,对长离说道:“看看水蛭忙完了没有,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逛逛,添置两件法器。”
长离对其他法术基本都是一知半解,购入一盘“傀儡豆”。傀儡豆可以真正地撒豆成兵,再加上长离最擅长的就是排兵布阵,得到这批豆兵后如获至宝。
水蛭则要了一瓶帮助虫王进化的妖元丹和一件竹萧样的上品法器。
边七把脸凑过来,“小公子不如也赏我一些宝贝吧。”
水蛭和长离这几天也看出来二人并非什么‘朋友‘关系,对此都缄口不言。
水初平想了想钱袋的重量,小声道:“你可以挑一个和他们价值差不多的。”
他手里的灵玉已经只剩一半了。
“给付三爷的寿礼准备好了吗?”边七换了个话题。
水初平一下子蒙了,他还真忘了这茬。他手里除了自己的贴用之物,就剩下三个长老送的东西。但那些宝物就算是以三清门名义送也差不多了,水初平舍不得,也容易惹眼。
边七扬手说道:“走吧,哥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边七对明面的暗地里的渠道都了解得样样清。
鬼哭道弯弯曲曲通向地下,漆黑的路上飘着几展白光幽幽的灯笼。据边七所说,这里是很多散修贸易往来之所。散修不必大宗大族出来的人那般无所顾忌,也没有什么可挥霍的。他们谨小慎微,能低调就低调,越是有好机缘越要沉默。鬼哭道的宝物不问来源,价格一般都要比外面低上两成。同时因这里鱼龙混杂,宗族出身的不愿意来,遇到拍卖会也不用担心那些灵石多的没地方花的宗族修士恶意抬价。
来这里就要准备最坏的可能性。
水初平给长离和水蛭一人一张千面符,也装模作样地塞给边七一张,眼看他摇身一变又成了原来的样子。水初平对上那双桃花眼,脸红了红,不得不说原来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
可是这张脸可能会带来麻烦,水初平有些担心。
边七变戏法似的拿出四个斗笠,一人头上罩了一个,可以防止他人的目光和神识。
水初平放下心来。边七给他传音道:“我和这里的一个老伙计有点交情,这张脸还有用。”
水初平“嗯”了一声,又加了一句“小心。”。
边七笑了笑,“有你在呢!”
水初平有些开心。
走了数里,鬼哭街两边都没有修缮好的店铺,多是直接在路边摆好的小摊子,戴斗笠的卖家在摊子后的脸色晦暗不明。
边七悄悄告诉水初平,“大部分卖家每过几个时辰就会换个位置,所以一般都是银货两讫,没有回头客的说法。”
水初平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和长离、水蛭三人都还有些玩心,各自挑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统共花了还不到一块灵玉。
再往前走,却只看到前面竖立着一道石壁,仿佛已经走到了路尽头。
边七却卖了个关子,转头对长离说:“你来试试看。”
长离常年浸淫在阵法一道中,自然察觉出其中的端倪,但找出破阵之法一时半刻没那么容易。
这里人来人往的,人潮络绎不绝。他看到其他人往往拿着一枚令牌轻轻一晃,身影就直接没入石壁中。那石壁是一块真正的托天石,内有乾坤。但石壁大小不过一丈宽,即使有空间也勉强容纳百人而已,必然没那么简单。
他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阵法纹路,拿出阵盘不断推演。
石壁前有个专门售卖令牌的摊子,卖者是清一色身着飞鱼服的中年男子。水初平暗暗猜测鬼哭街其实也有一批类似白玉城卫的人。
那些男子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放在长离身上,但神色间毫无慌张之意,往来之人也有停驻细观的。
长离推演半天,模模糊糊间窥到了阵法全貌,但始终如雾里观花一般,看不清细节。更让他拿不准的是,他每次凝结神识仔细观察阵纹时,看到的阵纹似乎有所不同,让他更加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边一个穿飞鱼服的卖主笑了,“这位小道友阵法基础深厚,神识锻炼得也不错,观察细腻,可惜不够果敢,信心不足,错失良机,可惜可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鬼哭街果然卧虎藏龙,这个卖家应该也是阵法大师,不动如山,就能看透长离的为人。
长离也听到了这些话,面色更加苍白,只是越紧张越无法集中精神,把握反而更少了。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一向怕生,精神力几乎都要溃散了。
水蛭急得跺脚,“你有最正宗的阵法传承,犹豫个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还会怪你不成?”
什么样的阵法大师敢自称为自己是最正宗的?会不会是这年轻人太张狂而已?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人群中有人出声道:“什么最正宗的阵法传承?谁给你们的脸?这石壁上就是一个八卦阵和空间阵法的结合而已,入门的阵法师都能直接打破,你小子还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几块灵石买块令牌不就得了吗?”
长离抿抿嘴,按师父的话说,他就像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一样,不会活学活用,所以才特意把他带了出来。石壁上的阵法应该就是八卦阵和空间阵法的结合,本身没那么难,但他的的确确每次看到的都不一样。而阵法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水初平拽了拽边七的衣袖,示意他帮帮忙。长离本来就性子犹疑软弱,再受打击的话,说不定会产生心魔,到时候他怎么交代?江城子把人派过来,是希望师兄弟之间守望互助的。
边七顺势把他的手掌攥在手心里,有些懒洋洋地开口道:“共意。”
长离仿佛突然被雷劈了似的,本来渐渐玩下去的脊背瞬间挺直,眼里也焕发出光彩来。水初平顿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甚至忘记把手抽回来。
长离此刻冷静下来,共意,以己入阵,从“有我”到“无我”,原来的破阵者不存在了,阵法禁制也不存在了,所谓的“破阵”变成了“融阵”,和阵法相融的时刻,人和阵法就成了“一家人”,阵门打开,给自家人行个方便是应该的事。人过去了,阵法依旧存在。
石壁上的阵法既然是作为通道之用,肯定不能直接损坏,而是要循环使用。那种令牌上面的阵纹能够和石壁上的禁制阵法互相感应,拿着令牌的人也是融阵而已。若再想想,宗门弟子手持令牌进出自家护山大阵时,何尝不是融阵?刚刚有人说的破阵,对这阵法其实最多伤到表面而已。可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能直接进去,给人破阵的假象呢?
长离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融阵,但他名字中暗含奇门遁甲阵理,精通阵法原理,而且涉世未深,正是适合融阵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出手,撒豆成兵,每个小兵不过拇指大小,成排结队跟在背着阵旗的小将后面,随着长离的手势攀到石壁上,在不同的方位有序站好。刚刚站定,阵旗嗡嗡作响,豆兵们呼啦啦没入石壁中。长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到一阵吸力,把他直接吸进石壁中。
那穿着飞鱼服的人一脸惊愕。
边七拉着水初平紧跟了上去,水蛭也慌里慌张紧随其后。这下子其他人也不肯买令牌了,毕竟灵石能省多少算多少,拥挤着进入了石壁。
那飞鱼服的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