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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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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宛回去把天宫的整理好了交给月老,“师父,今日徒儿跑去了紫微星对面的北斗星。”
“北斗星,嗯,怀桑神君的宫殿。”
“是了,怀桑神君的宫殿有点异常。”
“怎么异常了?”
“他也不让我进去看啊,要不师父你给我个手谕,我明天拿着大大方方的去。”
月老在乔宛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小狐狸怎么好奇心这么重的。”
“这不是本职工作么,我要把工作做好啊。”乔宛求月老。
月老想了一想,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事儿要是乔宛能解了还真是好事一桩,于是解了个玉佩给她,“去吧,怀桑神君看见这个,就会请你进去坐坐了。”
“那徒儿先回去睡觉了。”
“明天记得早点起来。”乔宛提遛着那玉佩回去睡去了,晚上那玉佩放在乔宛枕头边,倒是让乔宛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还在华泽山,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月老捡了,身上基本没什么元气了,毛色黯淡,远远的有一人捧着水来了,结果还没看见那人是谁,就给醒了。
“奇怪了,都被师父捡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还做这梦呢。”乔宛换上一身新裙子,裙摆有些苍蓝色的绣线,覆了一层蓝纱,临走也没忘给自己揣两个桃子,导致她都走到北斗宫门口了,桃子还剩半个没啃完。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还没认得门啊。”
“今日是月老之命来的,听说你们宫里少一桩姻缘,我是来逢凶化吉的。”乔宛将玉佩亮了亮,那守门的仙使脸色变了变。
“仙使还请回吧。”
“你这个人也太没礼貌吧,我今日真的有事才来的。”
“仙使请回。”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一架了,怀桑神君回来了,“你俩干什么呢?”
乔宛马上就把玉佩亮了出来,“我来是真的有正事的。”
怀桑看见那玉佩反而笑了,完全没有刚才守门仙使的紧张样,“弼星,让她进来吧,她确实是来找我的。”
“神君。”弼星好像还有什么要说的,怀桑拎着乔宛,直接进去了,弼星在原地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无奈的抱着手,坐了回去。
怀桑神君没什么表情,看起来非常冷淡,还是倒了一杯花茶给乔宛,“神君,您喝花茶啊?”
“那是给你的。”怀桑给自己拿了一杯茉莉毛尖。
“给我的啊。我其实也不喜欢喝花茶。”
“那你喜欢喝什么?”
“你知道华泽山么?”
“华泽山?”怀桑又煮沸了一壶水,拿了些无花果干冲了递给乔宛,“我以前见过一只狐狸,她喜欢这个。”
“华泽山上的无花果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不是你们狐狸都喜欢么?”
“我们狐狸都喜欢么?”乔宛被他一绕,差点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等她快把果茶喝完,她才终于想起来,“今日来找神君,其实是要和神君讲,神君的宫里欠一桩姻缘。”
“你是负责给我牵红线的?”
“我也不是,我就是来看看,最近仙人的姻缘簿都是我负责。”
“那你应该挺忙的。”怀桑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忙,这比凡人的姻缘线好多了,前些日子我去凡间历劫,差点没把一条小命赔在里面。”
他二人在凉亭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司命和禄存星君本来还想找神君汇报点事情,站着看了半天,愣是没进去。
司命:“神君原来就这么爱讲话么?”
禄存:“不是。”
司命:“我觉得今天神君讲的话,有以前一年讲的多了。”
禄存:“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确实讲了很多。”
他二人正念叨着,开阳星君事急,直接进了凉亭,“神君,开阳星有要事相报。”
“说吧。”怀桑让他说,开阳却不说,看了乔宛几眼,还是不说。
“她听见也没什么,她就是废话多,不该讲的不会乱讲的。”
“是夗离。”开阳讲了三个字,又停住了,看着怀桑的脸色,本来乔宛听的津津有味的,怀桑叫她去屋子里拿只笔过来,乔宛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和上古大神吵架,走到凉亭外好远了开始念叨,“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就让我听个名字呢,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也不敢问,哎。”
等乔宛拿着笔回来,开阳星早走了,“你俩认识?”怀桑接过她手中的笔,问她。
“算不上认识吧,是开阳星君把我抓下去历劫的来着。”乔宛坐好了继续跟怀桑唠嗑。
开阳路过司命和禄存,看他俩还站着,“你俩不进去?”
“不了,我俩不急。”说完三个人一起走了。
和怀桑讲了一会儿就晌午了,乔宛有点饿了,她准备起来告辞,怀桑的北斗宫一看就没什么吃的。“今天说的话,乔宛记下了,乔宛会给神君觅一门好亲事的。”
“急着走啊?”
“呃,也不急,就是饿了。”
“饿了啊,”怀桑森君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这儿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吃的。”
“那神君,我就先告辞了。”乔宛转身都走了两步了,怀桑又叫住了她,递给她一包无花果干,“下次还来么?”
“神君有需要,我自然还要过来。”乔宛指了指后面,“那我,真的走了?”
“那你走吧。”
乔宛走了有一会儿了,怀桑才吩咐让夗离进来,夗离在他的凉亭里转了两圈,也没个坐下的打算。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吧,还没看够。”怀桑坐在凳子上喝茶,等的久了就开口催她。
“我在门口可也等了你小半个时辰了,你如今这么没耐心了?”
“我有过耐心么?”
夗离终于坐下来,“当初你为什么不救他。”
“是你自己鬼迷心窍,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是你名义上的北斗宫的君后。”夗离把怀桑的杯子从他面前夺过来。
“我从未说过要娶你。”
“但是这根红线,你逃脱不了,不是么?”夗离眼神极冷,偏又笑的妖艳。
“是啊。”怀桑答得轻松,“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我挺忙的,没时间跟你在这唠嗑。”怀桑喝完了茶,甩着袖子去看他院子里的无花果树,又捣鼓了捣鼓他的桃树,摘了个桃子咬了一口,“不太甜,回头再换个品种。”
夗离一个狠心甩了一个法术过去,就要碰到怀桑的宝贝果子,被怀桑挡了回去,怀桑自然是法力高强的,只挡那一下,都让夗离喉头犯甜,她勉强将那口血咽了下去,扶了一下柱子。
“不自量力。”
乔宛又在各大星宿都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于是将姻缘簿摊在膝上,看着怀桑的那一页发呆,她在月老殿门口坐了一会儿,坐的浑身发凉,抱着胳膊搓了搓,月老终于回来了。
“师父!”隔了老远,乔宛就开始喊。
“哟,还没见你问过问题,怎么了?”月老一边上台阶,一边不忘打趣她。
“其他宫殿的红线,我都看完了,就差北斗星怀桑神君,徒儿实在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他那根红线,一直在烧,但是也不断啊。”
“那你就要让他断。”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了不毁一桩婚么?”
“他们既然成不了婚,为什么不彼此放过呢?”
“成不了?”
“怀桑神君脾气差,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可懒得跟他吵架。”月老洗了脸,把乔宛轰了出去,说是要睡觉了,可是乔宛听起来,明明就是不想回答,敷衍!
第二天乔宛去库房里找了一件法器,装在袋子里,法器太重了,她连吃的都少带了几样,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北斗宫,连和弼星吵架的话都想好了,结果她往门前一站,弼星压根就不理她,她往里走了几步,弼星也没反应,乔宛就好奇了,“喂,你怎么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
“你上次拦我了啊。”
“神君说了,让你自由出入,”说到这,弼星又想起来点事,“神君还没回来,虽然他说你可以在宫里走走,但是我觉得你安分一点比较好。”
“走走?你们宫里好看的东西很多么?”
“我们宫里,我们宫里,”弼星一下被她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小狐狸,你知道这是什么宫吧?”
“北斗宫啊。”
“北斗宫和什么宫相对?”弼星开始谆谆善诱。
“紫微宫啊。”
“北斗宫里住的谁啊?”
“怀桑神君。”
“对啊。”弼星一拍巴掌。
“对啊,”乔宛一脸不明白,“怎么了么?这些我都背下来了啊,虽然我历史学的不好,但是你知道,我是牵红线的,好多东西还是要知道一点的。”
“所以我们宫里好东西很多。”
“怀桑神君很厉害?”
“小狐狸,怀桑神君是北斗元气化成的大神,你以为呢?”弼星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凑近乔宛闻了闻。
“你干嘛,我早上确实偷吃了一块糕,但是我觉得到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味道了吧。”乔宛拎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确实没有味道啊。”
“你竟是天地灵气化成的狐狸。”弼星瞬间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这么说。”乔宛正准备就这个点再跟他说道说道,怀桑回来了,拎起乔宛的后衣领就把她拎进了门。
“神君大人,虽然我是一只狐狸,但是你也不要老是拎我嘛。”
“有什么嘴要拌,来跟我拌,弼星忙得很,没空理你。”
“我看他每天除了看个门也没什么大事啊。”乔宛被他拎着领子小声嘟囔。
“那我明天可以多给他一些事做,你今天来干什么?”怀桑把他放到椅子上。
“今天怎么不去凉亭啊?”乔宛凑到他桌子跟前做好,看他给她泡了一杯蜜桃水。
“外面一会儿会下雨。”
“我看天好好的啊。”
“我要下一个雨来浇花。”怀桑和她一起喝蜜桃水,又引来了乔宛的另一个问题。
“你不是上古神君么?”也不等着怀桑插话,“你怎么也喝水果茶?”
“我是一个喜欢水果的上古神君,你今天来干什么?”
诶呀,差点又忘了是来干什么的,乔宛端正了一下坐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神君,您那根红线,我是给你剪了,还是你打算留着。”
“我的红线有什么异常么?”怀桑自知自己的红线是个麻烦,还是想听听乔宛有什么真知灼见。
“呃,是这样,你的红线,它一直在烧。”
“我看你的红线也一直在飘啊。”
“我?我有什么红线?”乔宛愣住了,“我是个牵红线的啊。”
怀桑看她不知道,也不跟她多说,“我的红线在烧,然后呢?”
“我的建议是你剪掉,”乔宛说的神神叨叨的,“剪掉比较一劳永逸,师父经常讲孽缘孽缘,我觉得要剪掉。”
“那你试试吧,我也觉得应该剪掉。”怀桑微微眯了眯眼睛,本来神色危险,结果在乔宛从包里掏出一把大钳子的时候,还是没控制好表情。
“你从哪找这么大个钳子,你师父知道么?”
“我们月宫的规矩就是,你有什么你就用什么,没有你就自己找,弄不好就是你没本事。”
“那你这个管用么?”怀桑敲了敲那把钳子,钳子闷响了一声,上面都锈住了。
“能不能不乱敲。”一干起正事来,乔宛就严格多了,怀桑为了配合她,甚至坐直了一点。
乔宛对着那根烧着的红线,下去就是一钳子,红线没断,怀桑先捂住了心口。乔宛赶紧丢了钳子去扶他,“没事吧。”
“别剪了。”怀桑恢复了表情,淡淡的跟她说。
“这好像是不能随便剪,看来师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乔宛发现没用,马上就要回宫去找其他工具,怀桑拦住了她,“又急着走?”
“对啊,我得去重新找个工具啊。”
“你看我这心口还疼着呢,要不你跟我聊聊天吧。”怀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站在门口的辅星觉得自己太多余了,马上把房门关上出去了。
“也行,那你跟我讲讲你这个红线为什么剪不掉吧。”
出去了没两步的辅星又回来了,“神君,”辅星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上古大神的霉头。
“又怎么了?”果然上古大神翻了个白眼,神色不悦。
“夗离仙来了。”
“她一天还真的很闲啊。”怀桑勾了勾嘴角,“那就让她进来吧。”
“现在么?”辅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神君您这边还带着相好呢,那边就把前任叫进来,不好吧。
“对啊。”怀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
夗离穿着她胭脂色的裙子进来的时候,怀桑正看着乔宛啃桃子,笑眯眯的,那乔宛穿了一身藕合色的裙子,披了素白的披风,也笑眯眯的。
“哟,神君会佳人呢?”
“怎么,只许你红杏出墙,不许我天作之合?”怀桑一只手搭了搭乔宛的肩膀,还没搭上乔宛就站起来了,“停停停,你们待会儿再吵,夗离,怀桑,果然是你们俩。”
“牵红线的小丫头!”夗离眼中马上显出了一抹厉色,一道霹雳冲着乔宛头顶就来了,还好怀桑挡的及时,那霹雳堪堪停在乔宛面前,还带了点火光,火星掉到了地上,夗离不死心,有一道劈过来,怀桑直接站到了乔宛前面,结果那火星如数化去,乔宛也感觉周边气场不对,果然夗离被逼出了一口鲜血,“月老罚你,是你做错了事,你不想办法化劫,还对他的徒弟出手。”
“你少废话。”
怀桑捏了个决,把夗离压制的低头跪在地上,“你回头往后走,我不拦你。”乔宛也知道夫妻之间不能生杀,乖乖的站在怀桑身后,他宽大的衣袍把乔宛挡了个严实。
夗离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丢了一句,“怀桑,你果然对狐狸脸色好的很。”
怀桑撤了压制,回头把乔宛从头看到脚,引得乔宛也开始低头看自己,“没事吧?”看完了,怀桑问她。
“我没事啊,神君你没事吧,你刚还说你心口痛来着。”
辅星又觉得自己不合适了,神君心口痛,上古神君心口痛,太不合适了,自己还是出去吧。
怀桑神君倒是笑得很高兴,“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的红线若是有什么进展,定要来告于我。”
乔宛听话的点点头,怀桑顺势给她的包里装了几个桃子,乔宛回去的路上,快要驾不动云了。
乔宛知道师父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自己去翻了些案例看了看,书上说,根正苗红的仙子可以冲掉红线,她就暗自记在了心里,本想着过几日就去给怀桑找个新红线,不想月老让她下界一趟,姬朝将亡,该有个事端。
乔宛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那怎么说,也是姬采的江山,说亡就亡了,她在那唉声叹气的喝无花果茶,青野也揉着脖子从下界回来了。
“师姐,你今天在啊,我快被气死了。”乔宛也不接话,青野也不尴尬,接着往下讲,“你知道现在那个姬朝的王,叫什么姬容。日日沉迷美色,好事不做,坏事也不做,就喜欢喝个酒,看美女跳个舞。”
“你被他气死就对了,师父正叫我下界去给他添堵呢。”乔宛甩着手走在前面,青野马上跟了上去,“师姐,怎么说?”
乔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接他的话,只将手里的玉佩掂了掂。
“这不是当初,你给姬采的那块玉佩么?”
“你说要是姬容看见这块玉佩。”
青野眼睛一眯,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师姐你这招够狠啊。”
“你想什么呢,不过是个进宫的幌子罢了,走,买衣服去。”
“这次我们办个什么啊?”
青野还没接过这活,此时正是兴致勃勃。
“就扮作个逃难的歌女吧。”
乔宛找的这身衣服,饶是青野看了也直摇头,“不行,不行,你穿这身衣服,月老肯定会打死我的。”
“要么你穿?”
“不行不行。”青野摇着手往后退,“阿姐要么,这个,稍保守一点。”
“史书上载,卫康光烈王妃一张脸生的极美,你说要是此时,光烈王妃现世。”
“师姐,你这一招一招的也太阴了吧。”
“去租个戏台子,晚上咱们就唱一出。”
乔宛最终还是选了那套保守一点的衣服,腰间流苏垂下来,一双雪白臂膀暴露在空气里,仅有一层薄纱,略为遮掩,一张素脸涂了红唇,显得越发勾人,也没用面纱作遮掩,就那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了姬朝的都城里。
彼时青野拿着一张光烈王妃的画像,带着几个买通的百姓,叫了起来,“你们快看,这位女子,跟光烈王妃,长得一样!”
人群里早就炸了锅,歌舞正盛,乔宛突然逃离了舞台子,匆忙在夜色里隐了身。
一连几天,天子脚下,关于光烈王妃的传闻是沸沸扬扬,一直传到了姬容的耳朵里,他正左拥右抱的,颠倒众生,不知天地为何物。
仅是将衣冠稍作整理,姬容靠在榻上,“光烈王妃?”
“正是,大家都说这几日,见到了光烈王妃。”
“乔宛?”
来人跪在地上,“王上,尊祖的名讳。”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限你三日,抓到她。”
“王上搜集天下美女,不理朝政,置百姓于何地。”
乔宛看清那人的服制,知道这人该是任人,主管王廷事务。
“我敬你乔家是先祖庇佑之户,但你屡次以下犯上,实在让我不爽,来人,拉下去。”
“王上三思。”掷地有声的四个字从大殿上消失,乔宛愣在原地,喃喃道,“竟是乔家的后人。”
“师姐,”青野出声提醒她,面露难色,“师姐。”
“你别管了,我去救他,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师姐,开阳星君一直盯着你呢。”青野拦在她前面。
“乔家竟然还有忠义之辈,放心吧。”乔宛说完绕过青野,青野拦不住,赶紧跟了上去。
乔宛绕到黑牢里,正巧老前辈在给新人讲那炮烙之刑,青野听得心惊肉跳,乔宛拽住他,“别怕。”然后施了个咒术,黑牢登时死寂一片,唯独剩了那乔达,坐在一束微弱的光里,青野更害怕了,紧紧跟在乔宛后面。
乔宛现出形来,走向乔达,乔达听见有脚步声,睁开眼睛。
“光烈王妃?”乔达几乎想也没想,乔家日后的辉煌,都是靠了光烈王妃,他自小便知道这些。
“是我,我来放你出去,你做个百姓罢。”
“乔达竟有幸在此种境地下见到列祖列宗,乔达三生有幸,谢谢王妃的好意,我乔家绝不是弱胆之辈,乔达以身殉国,死也值得。”说到这里声音弱下去,“若是光烈王妃在,定也希望我等做个忠义的人。”
乔宛心中苦涩,什么忠义也罢,摊上此等君主,别说是民不聊生,从上到下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乔宛没想此时隐身,青野替她做了主,“师姐觉得乔达对师姐重要,何不想想月宫,师姐对月宫一样重要,却总要师父和我们担心。”
“你说得对,我到底,不是个凡人。”乔宛好像听进去了,点了点头,“走吧,明日,进宫。”
青野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着乔宛,越跟越担心,好在乔宛一夜睡得安稳,没什么不妥,好在他是个神仙,也不用睡觉,于是便盯了乔宛一夜。
“你没睡啊?”
“我睡什么,我刚去给你找的吃的,趁热吃吧。”
“没去告密啊?”
“你是我师姐,我跟你一边,赶紧吃吧,吃完了去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
“你不是就打算去刺杀他么?”
乔宛笑起来,“我有那么莽撞么,我不来姬朝也得覆灭。”青野看她那神情,觉得心中更加不安,“咱俩先说好,此番必不能再闯祸了。”
乔宛又笑,“放心吧。”
姬容的人在道口发现了歌女的下落,马上派人回去禀告了姬容,乔宛见有人照过来,也不慌张,坐在石头上轻轻唱着歌,今夕今夕思南国,枝兮北兮望春月。
“姑娘,我家大王听说了你的歌声曼妙,特请入宫一叙。”
“大王?”乔宛甩了甩手中的绢帕,“你说呢,哥哥?”
青野从树后走出来,“大王既有意招你,但去无妨。”
乔宛翻身从石头上下来站定,“带路。”
这厢姬容一曲歌舞刚刚看好,正吃着一串葡萄,神情回味,几口佳酿下去,将衣服又拉低了一些。
一切天色雾蒙蒙,有窈窕淑女从掀起帐子进来,宛若天外来物,一寸一寸的近了,姬容吞了口水,眼中再无其他。
“你叫什么?”
“大王给奴家取个名字吧。”乔宛抬眼的一瞬,青野觉得殿上一阵冷气声,齐刷刷的。
“你且唱一曲吧。”姬容并未承乔宛的情,轻描淡写的回绝了。
“奴家给大王唱一曲,大王也得答应奴家一个条件。”乔宛回道。
姬容不屑,没再开口,乔宛在编钟前站定,吸了口气,刹那间杀气腾腾的音乐在大殿内响起,犹如百马崩腾,索命而至,姬容大呼停下,却无人理他,乔宛一直将那一段弹完,最后一节名叫诉衷肠,戚戚暮暮,姬容眼眶发红,血色可怖,动弹不得。
乔宛跳到他面前,“姬容,你该当何罪!”
青野被眼前的变故惊住,他预料过乔宛可能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眼下这个情况。
一个歌女掐着王上的脖子,又大喝了一声,“姬容,你该当何罪!”
冲上来了几个人,想把乔宛拉开,众人皆以为进来了个疯子,直到乔宛拿出了山川玉佩,稀稀拉拉跪了一地的人,高呼光烈王妃。
人人都还认得她,尽管她也不是她。
“别被她骗了,先祖的玉佩一直跟着先祖,下了墓葬。”
“是么?”也许是迫于气场强大,没人敢起来。“不说每况愈下,你身为王上,不问百姓疾苦,不问朝中政务,每日饮酒作乐,你对得起你的身家性命么?”
“报!”有人跑进来,“王上,姜戎打进来了!”
乔宛放开他,“我对你别无所求,我只是个诸侯国的王妃,早年受了你先祖的恩惠,我也守不住你这江山,姬容,硬气一点。”
姬容像是被吓到了,瘫坐在座椅上,乔宛又说了一遍,“姬容,硬气一点。”她将长剑递到他手里,姬容接过来,突然觉得有生命力在心中游走,他将衣服穿戴整齐,逆着他整日躲避的温柔乡,走了出去。
青野看着满朝堂的乱象,待他回神,乔宛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隐身坐在高堂外的石阶上,觉得屁股底下有点凉。
乔宛压根还没想到开阳星君,她此时正在谋划另一件事,正在牢房里一间间的找着,阴暗的环境让她的鼻子有些难受,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乔达的踪影,直到水牢里有几串气泡飘上来。
乔达被捞上来的时候奄奄一息,抬眼看见她,挂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祖宗。”他这样叫她,如此情境下,说不上是不是好笑,乔宛将他的头撑起来,喂了他些药汤,又将寒气驱散了,给乔达整理了一番,“还冷么?”
“不。”乔达回答,“谢谢祖宗。”
“祖宗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姬容的小儿子,去救他,给姬姓再留一个血脉。”
“小儿子,姬策,祖宗也知道他聪明伶俐。”
乔宛从身上掏出些首饰,还有些零散的刀币,“我不能一直在这里了,姬朝今日必将覆灭,你拿着这些,带着策儿避一避吧。”
乔宛消失在牢房里,乔达暗自念了一声,“光烈王妃。”从地上爬起来,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他知道现在该去干什么,百口莫辩的日子结束了。
青野看见乔宛走过来,叹了口气,站起来,“师姐,姬容死了。”
“我知道。”
“搏斗之后扑在了姬朝的碧玺上,死之前说了几个字。”
“什么?”
“惦念先祖。”
乔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月老是看见乔宛回来的,他看着她走进房里,叫住了青野,但没叫她。
“你有什么感想。”
“不管我师姐做了什么……”
“不是,你有什么感想。”
“人生一世,皆若蜉蝣。”
“你师姐这个人,重情重义。”月老说完拍了拍青野的肩膀,“但是别学她,世事两难全。”
“那您为何还让师姐去。”
“缘由?大概也是我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