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寒寒

15、第四章-叛军04

　　他，乔托，编号PC2095-097，一个不用「CP」前置码、不复制原体容貌的复制人——一个……不完整的复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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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mories与魅影直接回到太阳市。
　　巡警局与军部人员全都在搜捕复制人。在这场延续了四十五年的动乱中，复制人几乎被灭种，人类亦元气大伤。要是此刻有外星球趁机攻打地球，成功机率大得可笑。
　　复制人很累，人类也倦了。这样的战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魅影说，最好的办法是毁去联邦政府监控复制人的系统，再销毁复制人的所有资料——包括标示为「绝密」的间谍数据库。没有这些东西，人类就分不清楚谁是复制人了。复制人与人类的分别，只在于复制人携带着一条以「CP」为前置码的编码，以及他们拥有一颗较出色的头脑。只要他们自己不说，人类绝对看不出他们是「非人类」。
　　Memories和魅影于联邦政府总部被截获。魅影拦在Memories面前，考虑着是否应该打开时空夹缝，带Memories直接潜入机密信息处理室。
　　Memories牵住魅影的手轻轻一握，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上前一步，直视这些眼前这些军人的领头者：「你是谁？」
　　对方抬手行正式军礼：「阁下可是将军府千金，『未来将军』Memories？」
　　居然还有人称她作「未来将军」？她现在的身份是「一级罪犯」啊！
　　「你……」
　　军人用他那双蓝眼睛看着魅影，却开口回答Memories的话：
　　「我是驻守月球的乔托少校，是月球银河战队司令。昨夜斯洛将军在月球遇袭受伤，我急忙送将军回地球。现在，将军府的人正在照顾将军。」
　　Memories放开了魅影的手，满脸阴沉的看着乔托。
　　「他在将军府？」
　　乔托苦笑：「斯洛将军……医生说，将军快要离开我们了。将军他，很想见你。」
　　离开？父亲……会死？「不死」只是神话？
　　死亡……为什么不呢？毕竟，斯洛将军已经是个二百多岁的「老怪物」！可是……从小，将军府上下老仆就说，她的母亲在离开之前，曾经预言父亲会不死……
　　Memories犹豫不决，而乔托看出了Memories的疑心。
　　「你不需要质疑我的话。我从你小时候就跟在将军身边，直到四十五年前你离开地球，我才由将军校尉调职到月球银河战队升任少校。将军再三跟我们说，不要找Memories、不要找Memories，是我自作主张来这里拦截你。果然将军没算错，你不要见将军最后一面，我也不勉强你。相信不出三日，你会在加达克星接到『斯洛将军伤重不治，联邦政府大权旁落』的消息。」
　　Memories看着乔托毫不犹豫的往政府总部大楼走进去。她抬头看看魅影，冀望魅影会给她什么指引——但是，魅影仅仅淡淡一笑，放开了Memories的手。
　　Memories放下心头大石——魅影相信她！他相信，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我跟你回去。」
　　听到Memories这句话，乔托回头，看的却是站在Memories背后静静伫立的魅影。可是魅影没有看他，只呆呆的瞪着地面。
　　乔托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引领Memories登上大楼顶楼——那是斯洛将军的专属办公室。一路上，Memories沉默，乔托也没有多话，仅在保安人员上前查问时加以解释。
　　然而当他们面对那扇被标示为「将军办事处」的门，一把低沉冷然的男声说出这样一句话——
　　「乔托，把她留下，然后立刻离开。这件事保持机密，别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否则我唯你是问。」
　　乔托没有应声，只出手将Memories推进门内，然后脚跟一转，往反重力升降机走去。
　　回到大楼门外，乔托看见魅影仍然站在原地、仍然保持原有的姿势。
　　正当乔托擦身而过，魅影开口：「她在哪里？」
　　乔托站定，微笑：
　　「CP2109-001，你应该知道在上面等着Memories的人是谁。斯洛是什么人？谁能伤他？」
　　魅影的脸色更阴沉几分。
　　「把她还给我。」
　　还？怎么「还」？乔托笑着拍拍魅影左肩：「你以为是谁把我放在斯洛身边？为什么我作为复制人，却长了一张跟原体完全无任何相似之处的脸？你以为谁有此能耐？」
　　魅影沉默，转身远离政府总部。他放弃了，他知道「现在」他不可能救出Memories。
　　乔托看着魅影离开，却收起了笑容。他抬起左手，瞪着手腕内侧的几条伤痕。
　　「那个人」说，他是斯洛的复制人，他的一切都来自斯洛，却一直以「人类乔托」的身份蒙骗世人……「那个人」说，斯洛一日不死，他就永远不得解脱。
　　这些一横一竖纵横交错的玩意儿，是他十四岁那年亲手创造的。
　　他，乔托，编号PC2095-097，一个不用「CP」前置码、不复制原体容貌的复制人——一个……不完整的复制人。
　　两天后，联邦政府发出将要处死「复制人叛军首领」Memories的消息。
　　复制人手足无措，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卡莲等人拼命找寻魅影，却始终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乔托并没有留在太阳市等待刑期到来。他离开了人类的世界，走进仍然鲜有人类踏足的南极。
　　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乔托老马识途地绕着路，找到一处古式庄园。
　　越过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乔托直接走进一间研究室。
　　「乔托，难得你有空到我这里。」
　　大书桌旁站了一个套着一身白袍子的年轻男子。他很年轻，一双蓝眼珠清澈得如同天空，一头白发却兀自束垂在他脑后。本来他正在整理着一大堆纸张，听见乔托的脚步声，他抬头瞄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那堆资料去。
　　「Memories被判绞刑。」
　　乔托一双蓝眼睛专注得可怕，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是，男子仅只是对乔托点点头，又着手分辨手上的纸张。
　　这个可怕的人类……
　　乔托低叹，也上前帮忙收拾「残局」。
　　「怎么这么乱？」
　　听到乔托问这一句，男子笑了，抬手指着书柜上的一张照片：「是那个孩子做的。他叫非非，虽然只有一条腿，可他倒是整天活蹦乱跳的，只差没把我这里翻过来。你看他的脸，他长得有点像你呢！」
　　乔托全身一僵——像他？像他有什么好？这「男孩」该是在他与魅影中间那段时间「出生」的，要是长得不像他，就只能像魅影……但是，像魅影？那张脸对非非来说，比那孩子现在的脸更悲哀。
　　「喂！乔托，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帮忙，非非他们还等着我给他们煮饭呢！」
　　煮饭？乔托哭笑不得，又有点失落。
　　「博士，你为何特别疼爱这些……『孩子』？」
　　穿白袍子的年轻男子——亚撒博士——将一堆资料全都丢进纸箱里，坐下来打量着「有点不正常」的乔托。
　　「我给他们生命，却无法给他们完整的生命，所以他们是我的责任。」
　　责任？对这个任性的「不死老妖」？「那我跟……魅影呢？难道我们不是你所制造的复制人？」
　　亚撒笑了，为乔托的不平。
　　「其实仔细计较一点，你才是地球上第一个复制人——却是失败的。你根本不能算是『复制人』，因为你不但没有承袭原体——也就是斯洛将军——的记忆，就连容貌，你跟他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要把这样的你称为『复制人』，未免有点牵强。在你之后，我又用你的基因作了很多改变，却依然失败——我想，我大概知道一点。我无法复制斯洛的基因，似乎有种不知名的力量阻止我这样做。于是，我改用我自己的体细胞，加上来自你血液里的一些『特殊物质』，终于成功制成魅影。」
　　说来说出，就是不承认乔托是他制造出来的复制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放走魅影？你说，他是地球上『第一个』复制人。」
　　亚撒状似苦恼地摇摇头说：
　　「魅影的力量太超出我的预算，我想……斯洛身上那股力量改变了魅影的基因。虽然所有生物工厂都用魅影的诞生方式去制造复制人，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魅影『超乎常人』的原因，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呀。我留不住魅影，也不想留他。所以，就只好放他出去『遗害人间』喽！我再留他，也拖不了多少时间。」
　　直觉告诉乔托，亚撒隐瞒了某些事情。然而他不敢再问，怕自己承受不起亚撒的答案。
　　复制人？超乎常人？他只是乔托，只是一个人类，只是一个军人。这一切……他问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