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亡夫移魂(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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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柳涵苑存心想冷落人会是什么场景？在她整整三日都未出现在凡舍、大理寺甚至以往他们常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去柳府拜访却屡屡碰壁之后，萨摩大概见识到了。
女孩子并不好哄，这出乎了萨摩多罗先生的认知。在他的印象中，讨好女子只需一串银钱(对于四娘)、一具死尸(对于双叶)、一盒胭脂过一支钗子(对于紫苏与其他正常的姑娘)就好，如果不行，那就两串两具两盒或两支……
然而当柳涵苑仰着下巴眉头半挑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他时，平日里舌灿莲花的某人竟然哑火。接着他发现一切小伎俩似乎都不管用了。银钱？她并不缺。胭脂？送过了而且还是有“背景”的。尸体？正常人都会远着。想来也是，如果柳涵苑脾气真这么好，也不会把她父亲逼得出走长安。
而下一刻，想不出解决方法平息府邸主人怒火的“木讷”萨摩就被连人带画一起扔出了柳府。
而这两人不正常的情况明显引起了别人注意，小伙伴们相继发来慰问。
“涵苑好久都不没来凡舍了，以后也都不来了怎么办？她可是我们的最大主顾，萨摩，道歉去！”这是怀着顾客至上的忧愁的四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萨摩你也有今天！”这是明摆着幸灾乐祸的黄三炮
“这有什么好愁的，女孩子嘛，过几天就好了。萨摩萨摩，你看我新找的稚鸟。瞧瞧！”这是捧着已经僵硬的鸟尸陷入诡异兴奋的谭双叶。
“萨摩你整天苦大仇深的看着这些画卷也没什么用啊，还是去道个歉吧。”这是最靠谱的紫苏。
而李郅坐在他身旁安静的饮酒，哄女孩子开心这些事不比探案，他真没什么感想。
不得不说，还真没几个人把他两的小打小闹放在心上。众人瞧得见四娘与李少卿的小暧昧，会看不出萨摩与涵苑的扭捏？女方使使小性子，男方哄哄不就好了？不就是小情趣嘛，大家都是懂的嘛。
对此萨摩回应一声冷笑，搬着小凳子坐在涵苑最常的那个位子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事还得从那日约见赵夫人后两人结伴回柳府说起，而起源于柳父为涵苑寻来的、而今被萨摩堆积在角落的那几幅贵公子的画像。
打着“参谋”的名头的萨摩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实行参谋的义务。涵苑把萨摩领回家自然也不指望着他真的帮自己好好分析，从一听到这个点子她就知道萨摩多罗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过她并不想要阻止，能顺水推舟再好不过。
开玩笑，她的那些借口在这一年都用烂了，她的老父亲一听就是借口，都没法继续糊弄了。呃……好吧，她只是想知道萨摩到底会怎么做而已。
正如涵苑的心知肚明，萨摩多罗未必摸不透她的心思。或许最初从她口中知晓“相亲”时是不懂吧，或者说未来得急多想。
各怀着小心机的两人就这样对摆在大圆梨花木桌上的三五幅画像开始公正客观的“点评”。
柳府的老管家微微驮着背立于大小姐身侧，私下瞥了好几眼小姐带来的这陌生男子眼角带着隐隐的笑意。前几回小姐只是简单的“有点胖”、“太瘦了”、“不够高”、“还是矮”……看来这回，小姐要换高级些的花样了。
“诶～，先看这幅吧。”萨摩就近随意挑了一副，含笑举着看向涵苑。
老管家捋着长胡子一如既往向小姐与贵客进行详细的解说:“这是月山钱庄的少东家，李公子。老爷曾派老奴私下探查过这位李公子的生平，与之相识之人皆道其人品不错、俊郎且有几分真才情。虽说家底比不上咱们，却也是个不错的。”
萨摩闻言抬手摸摸鼻子，心想论家底这大唐等闲哪里有人敢与您家相比，不过这家伙听起来算也可以？
按捺下听闻管家夸赞心里涌起的不适连着啧啧了几声，转头瞧见正主一副“不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为所动”的模样，锁紧的眉头又瞬间松了下来。
“还不错啊，涵苑你看，他腰间的这玉佩来历不凡啊，我记得某某王爷生前最喜爱的那块玉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既然生前最喜爱，那自然是陪葬物，又缘何会出现在这位李公子的腰间？无论真假，都只能是假的，涵苑心领神会。
哼，就知道他是来办“好事”的，眼睛倒是尖得很。只是……涵苑侧头斜睨，这家伙能不能看人向来都先看值钱玩意吗？
她顺着话茬往下走:“哦～别不是个赝品吧？哎呀，李公子也忒不小心了。”
萨摩多罗又摸了摸鼻子，接着打马哈:“可不是嘛，这么贵重的玉也能认错，也太不小心。”
涵苑伸手从他手中将画像拿来，顺着轴卷好递给了管家，只道:“身为月山钱庄的少东家，居然会把一块赝品带在身上，如此之人想来也不会是我的良人。”
老管家垂眸笑而不语，拾起又一副递了过去:“这是离剑山庄的公子，使得一手好剑，江湖中人无不称赞，自年少起便身负盛名，可见是个天赋异禀的。”
“不错不错，称得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萨摩一手接过，说着把画像摆开举在涵苑身旁，左右看了看，“啧，配你，足矣。”
话音未落就被踹了一脚。
“不过可惜啊，他右肩左肩高低不平，恐有隐疾。”
话音刚落又被踹了一脚，两脚不偏不倚踹在同一个地方，萨摩多罗差点没抱脚痛呼。只是看着涵苑脸色不善，到底没敢。
“此隐疾非彼隐疾，真的。你看右肩高于左肩，且眼底发青，想来是彼时与人比武时留下的内伤却并未多加理会，不曾想越发严重，若是仍不注重只怕胸腔……”
萨摩摇头晃耳说得好不畅快，涵苑却不耐烦听他人如何如何，只需晓得“有病”二字即可，当即就打断了朝管家说道:“你听见了？快请转达给我父亲，别让他再给我找这些不靠谱的人了。”
老管家捋一捋胡子，道:“残留的内伤而已，调养调养即可，并非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我可不想我夫婿英年早逝，这般不注意身体怎么行。你也别说了，我父亲若还是打人家的注意那就等他把伤养好了再与我说。”涵苑毫无掩饰自个儿的任性，大手随意地一挥，让旁人无需多言。
自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自然是了解这脾性的，更荒唐的回话他也不是没听过，只得无奈一笑:“是，小姐。最后一副是梧州赵知府的小公子。”
当官的？
涵苑疑惑的瞥头，也不接画。她家老头一向不主张让她嫁入官邸，怎么？这回转性了？还是说，这人好到让他忽视这点？
管家对于这些近乎如数家珍，面对小姐的疑虑十分尽责的解惑:“赵公子虽是出身官家也有致仕的想法，但人是极好的。老爷此次出门与之偶遇，十分欣赏赵公子，两人已是忘年之交。”
哈？能让她家老头欣赏甚至结交的人？还真想看看，涵苑想了想想展开画像瞧一瞧这赵公子长得一副什么牛头马面的就听到一句有些轻佻的话音。
“诶？我最想当这种纨绔子弟了，多好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萨摩再次从管家手中将画拿来，摊开未至一半只瞧见一双桃花眼就又卷了起来。
“你瞧他，眼底乌青，眼中能看到有些许血丝，定是常年流连于花丛，你也不必看了，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冷哼。
“所以说你也想当这种人，流连…花丛？”
“……”
结局可想而知，连人带画被甩出了柳府。
老管家走到涵苑身旁，两手插于袖中，老神在在，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小姐为何生气？”
“……”
“即使萨摩先生想成为那样的人，或者真成了那样的人，与小姐又有何干？”
涵苑被自家管家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才悠悠的说:“老人家就是啰嗦。给我父亲回话就是了，问什么问。”
转身走了两步后，又回头低声叮嘱道:“就像往常一样说我不喜欢便好，萨摩的那些混账话您别管，也……别说萨摩的事。”
仅凭几副画像哪那么多歪话，她父亲看上的人终究差不到哪里去，背景也不低。那些话真真假假私下闹一闹还好，传出去只怕萨摩有麻烦。
而……萨摩多罗，她还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亡夫移魂(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