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颜玉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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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不像上官家一般与李郅关系匪浅，柳父也一向不允许涵苑在外头过夜，哪怕是在大理寺，哪怕他人还在外地。所以深知主人脾性的老管家在宵禁的最后一刻带着几个家丁火急火燎的赶来，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涵苑只能留下一双爱莫能助的眼神，跟着老仆人回了家。
第二日清晨的大理寺安静如鸡，李郅、紫苏和萨摩等人眼眶处厚重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熬了一宿的几人疲惫不已。
“早饭！早饭来了！”
黄三炮拎着几袋麻花和包子兴奋不已一路快跑进来，大概整个大理寺最有精神的就是他了。
“放下你就回去吧。”李郅有些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
三炮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兴奋，他前后荡着垂在身体两旁的手上，颇有一些邀功的意味:“什么叫回去吧，你看到的是我带的早饭，实际上我带的是有用的线索！”
李郅抬眸:“什么线索？”
黄三炮几乎算是手舞足蹈:“我买早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说刚死了夫人的施右丞和郑少卿是故交，这证明很有可能是政敌干的！”
转念间，李郅看向紫苏，紫苏立即会意开始回想这三人的关系。她的父亲曾经担任过刑部侍郎，自幼她便看完了当时全部的卷宗，再加上记忆力非凡，可以说如今的紫苏称得上一个人形书库了。
不多时，她惊喜的看向其他人:“啊，找到了！罗全！当年他与施郑两位官员同科应试，才华横溢的罗全被两人顶了下去，坊间一直有贿赂考官的传闻。”
“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罗全在报复他们？走，去罗全家！”
……
四娘依旧一袭红衣，拉着涵苑和紫苏说个不停。
涵苑听着不住的点头，眼睛却在萨摩和紫苏间来回转。
这两人从进凡舍开始，神态就不怎么对，说不出高兴却也说不出郁闷。尤其是萨摩多罗，一进门就一言不发捧了碗面开始狂吃。
她想了想，靠着紫苏悄声问道:“你们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查到了什么事？”
“不是昨晚，是今日早晨……”
紫苏不假思索的把三炮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到李郅风风火火的搜罗全家，发现杀死施夫人的匕首与写满了降头术、巫蛊术的书简，这整件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
“那就是他了？可是你们为何这般表情？”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来。”
四娘瞟两个咬耳朵的两人一眼，不甘被忽视的她掏出了几个极具异域风情的手镯，满脸笑容的拉过两人的手:“来，紫苏涵苑，这是我关外的好姐妹给我带来的。”
端着面来回走的萨摩闻言忍不住来了一句:“姐妹？四娘，你还有姐妹啊。”
四娘一个白眼:“哼！我这种姐妹，你懂个屁啊！紫苏、涵苑，我们也是好姐妹，对吧？”
涵苑拿着手镯把玩。
四娘与萨摩两人每日总要闹上一闹，这已经成了凡舍的日常。只是这回紫苏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看热闹，独自低头喃喃自语。
“姐妹？姐妹……”
萨摩见状，眼里带着小期盼，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郑夫人和施夫人二人生前关系非常好，情同姐妹。她们都和当年一起大都督府长史家中侍女自杀一案有关，她们和长史夫人一起去报的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诶？长史夫人家……的婢女自杀案吗？”这回是涵苑惊讶了。
不同于对紫苏的期盼信任，萨摩的眼神里满是畏惧与怀疑:“你又想到了什么吗？”
涵苑朝萨摩多罗扔了一个不友好的眼神。
“听紫苏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我正好随父亲前去拜访张长史。正巧长史夫人宴请她两位闺中好友，结果在那一日就传出了他家婢女自杀的传闻。我好奇的差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那三位夫人对一个容玉的婢女又打又骂，最后还联手切了人家的手指头，最后那婢女不堪羞辱，悬梁自尽了。”
“哼！这些人真的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吗？”四娘有些震惊，但关注点变得有些不对，或许也可能是想问得更多::“女眷不是应该坐在一处吗？你那日不与她们一起？”
紫苏回想了一下她平日被邀请参加各种宴会时的场景以及她认识的人，沉默的点头。
涵苑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不，我父亲本就是带着我去拜访张长史的，怎会让我与后院女眷坐在一起谈风？而且还谈出了人命。”
官太太的好友聚会，她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去多有不适，她不愿多了那份尴尬，她家老头也舍不得她受这份尴尬。
而且那时她家老头以为是她那……体质又出了问题，就急匆匆把人带回去了。
涵苑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那小厮说那三人对婢女做出了那等事之后心情愉悦得很，入座时还讨论个不停。”
萨摩“跐溜”一声狠狠吸了一大口面后，往外走了几步，又顿了一下回头走来把手中碗筷一搁，跑出了凡舍。紫苏眨了眨眼，拍了拍涵苑的肩膀，随后跟上。
看着二人的背影，涵苑唉了口气后摇了摇头。他们肯定是去找李郅了吧？她简直都可以脑补出一部复仇大计了，不是容玉的家人、情人就是朋友？
希望那位狠辣的长史夫人还活着？
然后伤春悲秋的涵苑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四娘温柔的笑容，这种笑她仿佛在哪里看见过，好像……好像和四娘对着镜子说“天妒红颜”的时候的笑容一模一样……
“涵苑，我们是好姐妹吗？”
“呃，是啊是啊是啊……”
“面钱，需要你来付。”
涵苑看着推到面前，还飘着半片叶子的半碗面长长的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颜玉陨(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