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红颜玉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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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回到大理寺停尸间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
瞧见他们进来了，聚在一起的四人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冷笑然后迅速散开，各做各事。
然而相比涵苑脸上显而易见的疑惑，李郅明显已经习以为常，月白色的短袖一挥把众人又带去太常少卿官邸郑府，而双叶留下继续检验尸体。
一路上，黄三炮为新来的人……主要是萨摩多罗将事情经过捋了个遍。
今日清晨，有女子到官府报案在燕子崖下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深度溃烂、面容也因为极高的悬崖摔得面目全非。盖因太过诡异、毫无头绪，京兆尹将此案转给了大理寺。
李郅:“咳……说多了，这些都不重要。”
黄三炮想了想，接着说。
经过查证，那具尸体是太常寺郑少卿的夫人，闺名依兰。令人生疑的是，少卿命人将尸体抬郑府的时候，那郑少卿连盖在郑夫人身上的白布都没有掀开便扑倒大声哭喊。
叙事的人瞪着眼睛，鄙夷道“咦，哭得可假了！”
郑少卿假晕被抬下去后，奴仆们窃窃私语，他便顺水推舟留下来从仆人口中打听这府上事宜。
很多时候，奴仆往往是最知主人家秘辛的人。而消息是流通的，打扫的俾子、倒茶的婢女私下一聚，嗑嗑瓜子、聊聊彩妆，顺嘴便也把做事时听到的一些事情分享。
这一点，身为大户人家主人的李郅、紫苏以及涵苑都深有感触。
几个仆人最初躲躲闪闪，但终究在黄三炮的威逼利诱(？)下说了实话。郑夫人与郑少卿其实并不和，最初新婚那几年还算和和睦睦、恩恩爱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郑夫人的肚子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为了这件事，两人大吵了好几回，从那以后郑少卿就再未踏入夫人的房间，整日流连花丛。
“哼，我觉得都是借口，他肯定早就想这样干了。”
众人嘲讽脸。
案件这里就难以往下了，堪称一筹莫展。至于验尸方面，郑夫人多处骨折、骨碎，起因是坠崖导致的无疑，而腐烂当年，双叶只能查出是中了毒，毒素渗透血液，血液流转，全身溃烂。
言语之间一行人终于到了当事人的府邸，寥寥几名家丁出门迎客，面色尴尬的解释道自家主人昨夜留宿平康坊整宿未归，现在正在休息还请见谅。
涵苑偷瞥了一眼李郅，瞧见他面色虽不显右手却紧握这剑柄，她心中哀叹了一声，果然之前那长长一席话真的没什么用，果然还是该怀疑便怀疑甚至更怀疑，只怕现在多一点证据他就能把人抓到大理寺了。
敢问有谁家夫人身死，主人却毫不忌讳照做不误当夜便跑去了青楼寻欢作乐？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朝廷命官的清名也不要不成？
唉，要么，就是这位少卿脑袋缺跟弦，要么，就是他真的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郑府可比太常寺少卿的府邸正常规格大多了，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涵苑跟着众人进了郑夫人依兰的房间。
诚然，一个失宠的夫人的房间并不华丽，但倒也算不上寒碜。
涵苑一眼就看到梳妆台搁着最新上市的螺黛，艳红的胭脂盒摆放得井然有序，显然是与她刚从某人那收到的是同款。
“哇！这夫人才刚走你们就这么消极怠工？垃圾都堆满角落了，平时也这样？”萨摩从她身边窜出来，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神态夸张的回头问站在一旁的两名仆人。
最后一句简直是恶意满满，仆人们哪里敢接话，面色惨白，哆嗦着身子。
涵苑瞥了他一眼，凑过去想伸手碰一下，还未碰到就被萨摩一手拍开。
“摸什么摸，脏死了，”
涵苑看着右手的红印子不说话，萨摩转身在房间内晃荡，然后目标明确的走向方才涵苑注视的梳妆台，拿起了摆在胭脂盒上金钗。
“涵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涵苑捂着右手手背，极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什么？簪子啊。”
萨摩笑得得意。
“不，这不是普通的金簪，这是平康坊小泉家青楼独有的簪子。”
只稍转念，就可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涵苑转头看向始终在门槛处站着的李郅，而旁听了头尾的李郅面色铁青的对那两个郑府家丁沉声道::“还不赶紧把你们家主人请过来！”
郑少卿拖沓而至，满脸不愉，隐约间还能看出他昨夜彻夜狂欢的痕迹，确切的说是纵欲过度的痕迹。
出乎涵苑的意料，她以为会是一个肥头大耳、十分油腻的人，她本都已经做好辣眼睛的准备了，而这个郑少卿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也只是一些……只能说不那么油腻。不过，那人接下来的一席话证实了涵苑别的方面都没看错，他就是一个小人。
他进门后先是由上至下斜睨李郅，眯着眼睛道:“官人们怎么又来了啊，我夫人自杀一事已经结案了，可是你们总是让我想起丧妻之痛！请你们不要在揭我的伤疤了！”
当李郅说及他昨夜的去向时，他又“悲痛”的说:“官人不知道呀，我是过于悲痛才只好去买醉家里到处是依兰的身影，我一回来，她的音容笑貌就一直浮现在脑海里，我心痛！”
这人不只是小人，还是个好色的小人。涵苑与紫苏齐齐翻了一记白眼，一副不愿再看的模样。
李郅也是看不下去这等虚伪的模样了，从袖中一把掏出那支簪子开始冷声逼问，言语越来越激烈，只言郑少卿就是凶手要把他带回大理寺。
“你常年流连青楼，与夫人心生龃龉，你又常年在夫人饭菜里下毒，抛尸燕子崖！”
“李郅！你血口喷人！你你你不就是因为当初我出卖过你父亲，你……”
听郑少卿提起家父，李郅双眼就差喷火了，他紧拽他的衣领。
“跟我回大理寺！走！”
这话说得太武断，如果最后真凶另有其人，这郑少卿在圣上面前卖个可怜，足够让李郅吃一壶的。
紫苏听着直觉得不对，心里着急着犹豫着要不要拦，涵苑也皱着眉头没说话。而黄三炮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他一向以李郅为老大，老大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如果有错，那也还是对的。
反倒是不了解朝廷的萨摩听了郑少卿惊慌的吼叫后，迅速理清了经过，明白了其中凶险。他阻止了气头上的李郅，把人拉了出去。
几名小跟班互看了一眼，赶紧哒哒哒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红颜玉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