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巫之赦》铜权

81、上司

　　夜里，亥歇尔回到绿洲基地。

　　她想喝杯水休息一下。然后——

　　她发现椰克尔正抱着一个东西坐在食堂门口。

　　椰克尔坐在这里等亥歇尔，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着了。

　　亥歇尔问：“椰克尔？你这是……”

　　“啊，陛下！”椰克尔听到声音，立刻清醒了，“皇啊，你回来啦！”

　　“嗯。你不去睡觉，坐在这里守门？”

　　“是！外面又干又冷，我猜，您会来这里喝点热水——啊，不是……陛下，我有东西要给您看看才行！”

　　“嗯？”

　　椰克尔讪讪一笑，低下头，揭开一块黑色的布。

　　黑布下面是个草编的大篮子。

　　篮子里面躺着十一只小蝙蝠。

　　她们都睡着了，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小睡帽，翅膀上贴着名字。

　　“她们……”

　　“睡着了，身体都很健康，您别担心！”椰克尔抱着篮子站起来，把黑布重新盖上去。

　　她说：“陛下，我在基地门口发现的——她们躺在一口小棺材里面，昏……睡得很香，现在还没醒呢！棺材里，还有一箱金块，说是‘育儿金’，让您收着——我称过了，有五百斤呢！ ”

　　亥歇尔：“……”

　　犬尤国，荒山基地。

　　吃完午饭，都孚尔要教小白鼠认字。

　　小白鼠的毛已经恢复了。

　　她坐在小椅子里，身边漂着一圈识字卡片的光象，前面还有一张小课桌。桌上有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电子写字板。

　　小白鼠踩着椅子站起来，拍着桌子，抗议地叫道：“吱吱！唧唧……”

　　都孚尔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捏着饼干，说：“我的得力助手，怎么能是个文盲？别急——你先学妖界的字，再学咱月崖族的字，然后学我们家乡的官话……哦，还有坤海星域那些人类的官话……”

　　“吱？吱——唧唧唧……”小白鼠疯狂摇头。

　　力兹尔也在旁边说：“阁下，她才三个月大……”

　　“那就放宽一点，一天……学五个字。”都孚尔说，“学好了，就给你涨工资，肉排也随你吃！”

　　“吱！”小白鼠听懂了。

　　她端端正正地坐下来，开始用她的小爪子练字了。

　　力兹尔吃了一块饼干，随口问：“阁下，今天小蝙蝠一个都没回来，食堂剩了很多饼干……”

　　“没事。最近‘风向’不对，我送她们到陛下那里——讨口饭吃。”

　　力兹尔喝了一口茶，愣愣地说：“……哦。”

　　都孚尔眯起眼睛：“力兹尔，你老实交代——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椰克尔？”

　　“嗯……咳！具体的实验数据？”力兹尔心虚地说。

　　都孚尔：“……”

　　不知不觉间，武术大会进行到第五天了。

　　傍晚，各项比赛都决出了胜负。

　　那些奇奇怪怪的会场，慢吞吞地缩回去，又变成前两天观众席的样子。

　　散场后，观众和参赛者分成了几拨儿，有的回去休息，有的找摊子吃晚饭，还有的，去体验“免费医疗”了。

　　每到饭点，天芝角卖饭的摊子就跑出来赚钱了。

　　巫图一行人，“人多势众”，占了一个“鲜香炖菜”小摊的所有座位，正吃着晚饭。

　　卜一司一家人——加上金七豆、金七星和太我——坐一个桌。

　　巫图一家、辛朱一家、铁三禾、尼召召、山骨和柯酉师徒，也坐了一个桌。

　　小摊的桌椅本来是挺多的，但摊主见她们人多，就把桌椅拼起来，改装成两张短腿的大桌子。

　　是的，现在没有椅子了，客人们直接坐草地上。

　　炖菜小小一锅，每人一份，冒着滚烫的热气，一直在加热。

　　桌上摆了很多食材，客人可以边煮边吃。

　　在场的客人，没有一个怕烫的，都就着锅吃上了。

　　路边的医疗队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路上，随处可见绑着绷带的、缠着固定器的或者贴着纱布的人类和妖怪，相互搀扶着，走进医疗帐篷里；伤得更重的，已经被医疗队“快递”到医院了；而受伤的机械族，都在各位工匠、大师那儿……

　　风早把她自己的竹笋泡在热汤里，抬头问：“巫姥姥，为什么今天受伤的人比昨天还多呀？”

　　昨天是“自由切磋比赛”；今天是“杂项比赛”。

　　“不知。”巫图摇摇头，看向铁三禾。

　　铁老板往自己的锅里丢了一把小鱼干，说：“因为武术大会医疗免费，她们就去挑战孕妇，给人当‘陪练’。”

　　“哦……”风早一边点头，一边捞竹笋吃。

　　苗苗坐在小锅的锅边上，一边吃巫图喂的菜，一边又想跳进去吃。

　　“不行，苗苗。”风早拦住苗苗，摇头说，“这个汤很烫的，你进去……可能会有味道——胡萝卜的味道！”

　　苗苗撇撇嘴，眼睛一转，变出一个太阳果丢进菜汤里。

　　她的炖菜变得金灿灿的。

　　“咯咯……”苗苗笑着鼓掌说，“苗苗——蒂呀！”

　　“呜噗！”隔壁桌的小婴儿也鼓起了掌。

　　“哇！”孩子们得到启发，都往自己的锅里放太阳果。

　　太我没有果子。她抬头看卜一漠，说：“漠呜！”

　　卜一漠也没有太阳果。但看着小婴儿亮晶晶的眼睛，她想了想，在太我的小锅里放了一块太阳石。

　　太我的炖菜也亮了，而且是最亮的。

　　“呜噗呜！”太我很高兴。

　　几个大人看得有趣，也学着孩子们往锅里扔果子，没有果子就扔石头。

　　金光闪闪的晚饭，吃起来更香呢！——皮蛋也是这么想的。她一天能吃三块太阳石呢！

　　两个路过的人被金光吸引了，找到躲在旁边玩游戏的摊主，也想尝尝“金色炖菜”。

　　摊主：“……”

　　路人失望地走了。两桌客人还在聊天。

　　卜二寸抱着皮蛋，认真吃饭。

　　卜一司悄悄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扭头问：“小……金子妈，你今年几岁呀？”

　　金七星说：“按‘两重星’算……有五十二了。”

　　“五十二？！”小蘑菇惊讶地说，“也……也不能这么算吧？”

　　金七星疑惑地说：“那该怎么算，寸寸妈？”

　　小蘑菇支支吾吾：“按……按妖的年龄算……”

　　“喵——”猫战从锅里抬头，舔了舔嘴边的汤汁，摇头说，“司司喵，按‘妖’算，你‘吃亏’了喵——你才两个多月呀喵！”

　　卜一司：“……”

　　“噗！”卜一漠忍不住笑了，“我的孙孙是个小婴儿……噗！”

　　她笑得肩膀抖个不停，领口的向日葵勋章也跟着动来动去，在“金色炖菜”的映衬下，亮闪闪的——这是她今天赢来的奖章。

　　“噗呜？”太我坐在卜一漠腿上，好奇地伸手。

　　向日葵勋章突然从卜一漠的领口消失，又出现在太我的手上。

　　小婴儿张大了嘴巴。

　　卜一漠急忙伸手：“姥天——这个不能……吃……”

　　她没拦住。小婴儿吃着勋章，嚼得“咯吱”响。

　　“呜？啊噗呜……漠呜！”太我皱着脸吞下嘴里的东西。

　　卜一漠焦急地说：“硌到了？快张嘴，我看看……”

　　其她人并不着急。孩子们也很镇定。

　　刀舟说：“太姥姥，阿我是鬼娃娃，吃点铁啊，石头啊……肯定没事的！我们也能吃，不信你看——”

　　她拿起一个空盘子，想咬一口给卜一漠看看，被十土拦住了。

　　十土严肃地说：“不行，要赔钱的！”

　　隔壁桌，风早说：“对！我太姥姥说，巫姥姥以前饿了，能吃一百斤——那么多的石头呢！”

　　“没错。”铁三禾笑着说。

　　“蒂呀！”孩子们惊叹。

　　辛朱哈哈大笑。

　　巫图失笑，对卜一漠说：“阿我说：‘嗯？难吃，好难吃呀，漠漠！’”

　　“呜噗噗！”太我点头。

　　大家都笑了。

　　卜一漠：“……”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大荒山脉迎来新的一天。

　　大荒山脉在犬尤国东南部，靠近南极大陆，天气变化无常。

　　山脉里几乎寸草不生。

　　因为这条山脉地质坚硬，少有植物能在此扎根。

　　所以，植物们都在天上漂流，长成圆溜溜的样子。

　　渐渐地，天上有了很多球形的“空中小草丛”“空中小花园”“空中小树林”……

　　在犬尤国特殊的环境中，这些抱团生长的植物，往往行踪不定。

　　但最近一个月，在大荒山脉的中间，一座普通的荒山上，球形的“植物团”越来越多了。

　　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绕着荒山慢慢飘浮，长得非常茂盛。

　　这座荒山早就被都孚尔掏空内部，变成她基地的一部分。

　　自从基地暴露以后，都孚尔行事更加“张狂”。

　　她开始明目张胆地梳理基地附近的空间场，让异常、杂乱的各种能量场趋于稳定。

　　荒山的生态环境变好了，基地里的吸血鬼们心情也很好。

　　不过，有的吸血鬼“出差”去国外了，还不知道家里“装修”的事。

　　所以，当四个出差的吸血鬼出现在荒山基地外面的时候，她们感到十分疑惑。

　　她们坐在一个绿色的大水球里面，不敢张嘴说话，怕呛到水了。

　　她们正用悄声波交流。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哪儿啊？比家里的山头好看多了！”

　　“我们应该问——为什么我们一觉醒来，不在棺材里，而是被关在一个……水球里？”

　　“真奇怪，我们在水里可以呼吸……”

　　“冥姥姥，我们被绑架了？！”

　　“好想打哈欠，嗯……”

　　“你们看后面——红色的墙……是不是动了一下？”

　　“那黑黑的，是什么东西？”

　　……

　　她们四个，之前被都孚尔派去跟踪乌土了。

　　乌土的生活很有规律。

　　她白天去游玩或者摆摊，有时候不出门；晚上就老老实实地窝在房子里。

　　盯梢的吸血鬼们在那附近租了房子，每天“公费”旅游，吃吃喝喝，早睡早起，每隔几天就把“巨人观察日记”总结一下，发给她们的上司——力兹尔。

　　都孚尔心里记着账，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一下乌土，如果能顺便知道她“赋能净化”的秘法，就更好了。

　　但都孚尔最近很忙。

　　她忙着改造基地用来“备战”，又忙着用自己琢磨出来的“秘法”净化裂蛾，已经把“巨人观察团”忘在脑后了。

　　好在，力兹尔还记得这件事情。

　　她收到求救信号，紧急定位，却发现她们就在基地外面。

　　力兹尔：“……”

　　她打开监控一看，眼睛一瞪，立刻从棺材里跳出来，睡衣都没换，就飞去都孚尔卧室拍她的棺材板了。

　　都孚尔推开棺材盖子，黑着脸说：“什么事？”

　　力兹尔喘着气，说：“阁下，巨……巨……”

　　“结巴了？‘巨’什么‘巨’？”

　　“巨……巨……巨人打上门了！”

　　“哪个巨——咳咳……”都孚尔惊得呛了一口气，抓着力兹尔的手说，“扶我起来！”

　　两个吸血鬼急忙飞向基地的总控区，刚到半路，就听“轰隆”一声——

　　基地的保护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