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一起 ...
-
连冬在他住的附近随便找了家理发店,没什么特别要求,任由理发师傅发挥去了,半个小时搞定,清清爽爽的一下仿佛年轻了上十岁。
听师傅这么吹呼自己的手艺,连冬也跟着笑了下,回道:“剪个头发就能唤回青春,那您门口贴的可不得涨价才行啊。”
“童叟无欺,剪发十元。”
四十多岁的大叔跟着说笑,和颜悦色的念了上面那句口号一遍。
连冬左右瞧了瞧新剪的头发,剪短了许多,将他的眉目都显露出来了,人看着倒有了几分精神气,发型嘛,仁者见仁,十块钱嘛,不错啦,连冬也太不计较。
大叔送连冬出门,还说了句:“常来啊,小伙子。”
连冬也笑着说好。
买衣服也挺简单,连冬以前在达哥那里上下班还是有几套好衣服的,装装门面总还是要会的,只是平时就穿的随随便便了一点,没想过要修饰自己什么的,梁文文为此还老是笑话他是个没品位的人。
连冬觉得只要穿着自在,舒服就好了,但他也不介意别人爱装扮自己,像梁文文就挺爱花里胡哨的,一会儿一个流行,没所谓了。
但他是绝不会约梁文文一起逛街买东西的,简直会要命,他能想象的到。
连冬在挑了件件羽绒服,准备去试试衣服呢,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看到手机上的名字时,连冬还是心平气和的接了起来,只要登翊舟不犯病,他们还是可以谈谈的。
“你,你在做什么呢?”登翊舟的语气稍有点惊讶,在连冬这边听来并不明显就是了。
其实登翊舟原以为连冬不会接他的电话,就像他昨天晚上回家之后给连冬打电话一样,直接被他给挂掉电话后关机了。
“你有事?”连冬说完觉得这话好耳熟,似乎登翊舟每次打电话来,他只要一接起,就是这么来一句,不带别样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连冬一边问,一边拿着挑好的羽绒服进了更衣室。
“工作的事?”
连冬拿着衣服翻看,随口一问:“工作?”
登翊舟语气又紧绷了不少:“你不是离开了吗?”
连冬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歪着个脑袋回着话:“喔,是啊。”
登翊舟听到电话里连冬的说话时的喘气音,一时近又一时远,疑惑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正脱衣服呢。”这回答真的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啊。
登翊舟:“……”
“你别误会,我在外面买衣服,正在试。”
“嗯,没有。”
“你还有事?”
“你……”登翊舟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你想不想来我们公司?”
“你等会,我正试着衣服,晚点再说吧。”连冬说完就将电话给挂了,这一茬又接着一茬,连冬都不知道怎么骂他了,就不能让人安静的呆会吗?
第二天一大早,当全飞再拎着保温桶站在连冬家口时,连冬忙把昨天的保温桶递还给全飞,接受的表情己经相当的平静了。
全飞拿着空的桶准备走时,连冬叫住了他,说道:“全飞,明天开始不用给我送早餐了,我要回家了。”
全飞关注的往往是重点,问:“那登翊舟知道吗?”
连冬一脸我为什么要事先跟他说的神色,全飞意会,敢情是让自己当传话筒了这两位,还真不把他当外人看呢,过家家啊。
“好吧,我再多个嘴,登翊舟那个家伙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想必也没能忘掉你,当年的事,对他打击也不小,你心里有个底,看似薄情的人,往往在心里有人之后最为专情。”
连冬正想张嘴说点什么,全飞抬手制止。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求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别让老大总是那么喜怒无常的,作为下属,心理压力大的很。” 说完,全飞就走掉了。
连冬真觉得这几天被宠若惊啊,难不成登翊舟是从哪学来的,不但自己在攻心,连他的下属全飞同志都在帮着助攻,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啊。
连冬关上门,才把保温桶放桌上,咚咚的叩门声又响了。
打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是登翊舟,西装笔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金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微微泛着冷光,许是上楼跑的急了,气息有点不匀,此刻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如今的登翊舟站在连冬面前威胁感降低了很多,连冬觉得这么几天来,他都胆大包天的灭了这厮好几威风之后,显然也不会太怕他了,早些时候算是破罐子破摔的回击,现今嘛,这不是在你追我跑么,还怕他个屁啊。
登翊舟直视着连冬的眼睛,问的迫切,直奔重点:“你要回家?”
连冬点头:“对啊。”
登翊舟接着问:“什么时候?”
连冬也老实交待:“明天。”
“明天?”这么急。
“嗯。”
“回家过年吗?”登翊舟更怕的是一回家之后,两人的联系必然就少了,也不知晓连冬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此时心里倒是有几分慌张起来。
连冬要到时视情况来定,也实话实说:“现在不确定。”
登翊舟的表情稍微有些别扭的又问:“是,为了躲我吗?”
“没这个必要。”连冬也不扭捏,确实不用回避他。
“几点钟的车?”
“早上九点多。”
登翊舟沉吟了一会,才道:“好,我知道了。”
连冬认为登翊舟什么都没有对他多说就走掉了,他还是会觉得有些小小失落,是不是还是期待的太多了?连冬问自己。
人心里总是有瘾,喜欢某个东西,喜欢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们渴望爱,需要着被人需要,会寻找存在感和认同感,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连冬觉得人的心或许都并不坚硬,受到点关心,得到些恩惠和爱护,就容易退让,又正因为人的感情是不是都是有漏洞的,像是在不经意间就让人‘钻了空子’似的,诸多事情不可谓不是如此的,连冬觉得尤其是面对登翊舟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心动,想象人的一生中,已经有这么个人算是刻骨铭心了,如果能在不打破他原则和底线的基础上,各让一步也是两全其美一样。
这么些年,能算不算得上,两人都耐住了寂寞。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不曾撕心裂肺就不会懂得爱的珍贵,连冬觉得在一星期之前,他还将自己的曾经碎成了渣的心悄悄的藏着掖着,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的舔拭,靠故意的漠视一点点去‘修复’。
爱你,很简单,不爱你,似乎就更难了。
七点还差十分,连冬提着箱子出门了,才走到门口处,一眼便看到登翊舟站在不远处的车边等着他。
连冬慢慢走过去,嘴角憋不住,轻轻扬起了笑意,对登翊舟打趣道:“怎么?来送我?”
登翊舟这个人从来也是没什么多余的话,只对连冬说道:“上车吧。”
连冬欣然接受,省的他傻站在路边吹着冷风等出租车了,他住的这个路段打个车都麻烦的要死,有免费车夫,何乐不为呢。
连冬将行李塞进后备箱,见里面已经有个箱子了,也没太在意,许是一时高兴吧,几步走向前,拉开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顺势坐了进去,乖乖坐好,只是一扭头就瞧见登翊舟坐在他的旁边,才惊觉他似乎有点忘乎所以了,这让步也太大了些,可自己要是再折腾到后座去,就显得太故意了点,也很小题大做,算了,坐都坐下了,连冬系好安全带,直视前方。
登翊舟眉毛微扬,心情仿佛随着连冬的一连续动作也跟着愉悦起来,转过头,望着连冬,对他说道:“后排有早餐,你的位置背后放有个保温杯,里面装有豆浆。”
连冬一转头,就瞄到一个保温桶放在后排座位中间,于是他解了安全带,向后方扭着身子,伸手将保温桶提了过来,先放到车搁板前,又转过去把保温杯再拿到前面来,放好之后,将安全带扣好。
登翊舟见连冬弄稳妥了,才启动车子上路了。
连冬打开保温桶一看,三个大包子,剪成一小断一小断的油条,朴实又管饱,也是连冬从前喜欢的吃法。
“你这人还真是行呢,要是真想对谁好的话,一般人可真还拒绝不了啊。”说完,连冬也不管登翊舟怎么想,吃起他的早餐来,他是个懂得适时给登翊舟台阶下的人。
连冬吃完一个菜包后,才想起要问一下登翊舟,道:“你吃过没?”
“吃过了。”登翊舟一边稳稳当当的开着车,一边回他,其实他平常的作息都相当准时,早上六点起床,从未改变过。
“喔,反正你也从来不睡懒觉。”连冬也就是顺嘴,真是嘴太溜了,说完才有点后悔。
登翊舟听进耳朵里就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惊喜的神采,冁然一笑。
连冬瞥到登翊舟那一闪而过的笑容,不自觉的,他嘴巴那弧线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他从来都喜欢着会笑着的登翊舟,只怪那家伙笑的太少了。
时间在两个人都有些暧昧的情况下,过的格外的快,半个小时的车程,转眼就到了车站。
登翊舟将车停好,并把车停放的位置信息拍了张照片给全飞。
连冬打开后备箱取出自己的箱子,才后知后觉的盯着另一个箱子发怔,登翊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见连冬站着不动,主动解释道:“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几年没有回去了。”
连冬紧盯着登翊舟,虽然心里明明清楚,但话还是问出口:“你是说真的?”
“嗯,过去不能总避而不谈。”登翊舟说完,将自己的行李箱也取了出来,年尾公司也正是事多的时候,登翊舟在昨天得知连冬要回家后,当场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所以昨晚他都加班到凌晨一点多,将他手上的工作分担出去,紧急的事可以随时联系他,还把全飞也留在了公司。
连冬抬头望天,拖着行李箱跟在登翊舟身后,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