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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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杯第四天，空气中充斥寒意的夜晚。
深秋的凉也不能阻止人群的脚步，玻璃透出如昼白光的体育馆外人群纷嚷，脚步朝向一致。
比赛开始前喧杂的场内，准备对战的双方选手各自在进行着准备活动。
冬季杯准决赛第2场，矛与盾的战斗，立部仅两年便以超强的快攻打出名声的诚凛高中，以及在强者纷纭的全国大赛中依旧以铜墙铁壁之势达成零失分的阳泉高中。双方胜率不定，比赛尚未开始已经成为了观众们讨论的热点。
哨声响起，备受期待的比赛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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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开场那单纯却令人震惊的跳球犯规后，阳泉看起来并没受到什么影响，摆开了阵仗，从容地应付下了诚凛的第一轮快攻。
进攻失败后，诚凛一方却越挫越勇，不但没有放弃明显已经被对方预料到的快攻，还选择了以再次提速来应对。
然而较量中总会有暂时的高低，当第一轮结束时，计分器上的分数已经昭示了谁是这场竞赛中暂时的领先者。
当一高一矮两个人踏出安全通道时，俯视着灯光聚集的中央球场，听到的就是来自坐在后排的观众的热烈讨论。
“阳泉那个9号太犯规了吧？！整个三分线内都是他的防守范围啊！”
“明明是那么大的体型到底是怎么做到移动得那么快的？！”
“还有另外两个内线选手也是，防守太有气势了！”
“阳泉完全掌握了篮下啊。”
“诚凛被压制住了。”
“没办法的吧，整个队伍从海拔看就处在弱势了。”
“但是一直坚持着进攻也很有毅力啊。”
“刚才诚凛那个大个子7号单手抢篮板球太厉害了！”
“诚凛还没有死啊，下一局马上他们开球了，会怎么样？”
……
“18比0。”
“看到了。”
刚刚到达场内的两个人之间响起低声对话。
五十岚晓穿着普通的常服，此时抱臂站定，注视着下方的球场。而她身边的人，虽然身高出众，却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脖子最顶端，同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掩盖了大半严肃凌厉的面容。
大大方方的五十岚大小姐看都不看身边浑身写着“鬼鬼祟祟”的人一眼，嘴里却干脆吐槽：
“找了大半天借口最后不还是来了？”
“……”视线漂移。
此时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喧闹，是诚凛突破了阳泉的封零，以一个神奇的投篮拿下了今天第一个分数。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大空沐确实有了在看一场“有意思”的比赛的感觉。
根据她以往所看过的有限的几场比赛来看，阳泉基本上是以稳固得不得了的内线防守为底气去碾压别人，但是现在的场上站着的两只队伍，的的确确是处于一种“有来有往”的情况……不过紫原还是站在篮下，继续自己的防守任务。
大空沐总觉得，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他插着腰静静不动的样子，像是在观察，或者说思考着什么。
她抬手扯了一下帽檐，遮住了大半表情。
“怎么了？”五十岚晓瞥了她一眼。
大空沐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
下方紫发的人开始行动了，与身形不相符的迅捷向观战的人展示着他出众的反射神经，对他熟悉的人能从中看出他对待这场比赛的认真。
虽然他自己也许不会承认，但相较于以往纯粹依靠反射的漫不经心，此时场上的他整个人都散斥着一种警惕感，注意力格外集中。
……稍微有些意外。
黑发的少女透过帽檐的轮廓投射视线，暗想。
上半场结束，29比17的分数虽然还存在两位数的分差，但显然对手并没有放弃，也并非全无希望。
观众们趁着中场休息热烈地展开了讨论，有些空旷的看台上，五十岚晓在沉默了许久后突然道：
“诚凛是支好队伍。”
听到友人评价，大空沐有些惊讶，不过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安静继续听。
“体力、集中力、毅力，”棕发的少女以和外表不一样的利落继续道，“攻击性很强，但难得的是稳得住。”
这点连大空沐也看出来了，这次的对手虽然也有攻击核心，但是整体配合度很高。
阳泉要有一场苦战。
话未说出口，但五十岚晓在心中先一步下了定论。
……
下半场一开始阳泉12号就以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大大犒赏了观众的眼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观众们的视线更多地被那些或华丽或张扬的技术所吸引，感叹于选手优秀的极限体能，期待他们挑战更多出人意料的动作。但在今天，在这个球场上，有一个人向众人展示了何为“正统派的美”。
把每一个普通的动作作用到极致，干干净净，没有夸张，恰到好处，利落到赏心悦目的一串动作——来自冰室辰也。
连初学者中的初学者大空沐都能看出的优秀基础。
在大空沐看得有些眼直的时候，她身边的人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波澜不惊的眸里有一抹若有所思。
还不错。
五十岚晓想。
她倒是不讨厌这种固执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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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几球玄幻得大空沐怀疑科学，但总的来说她也渐渐摸出了味道。
——诚凛现在场上的支柱是那个大个子7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感觉他在若有若无地激怒紫原敦。
这点是大空沐从紫原敦的几次失败防守中看出来的。虽然也只是直观感受，但她在那几次里琢磨出了点焦躁的意思。
紫原敦当然不是被耍的猴，但他绝对是经不起挑衅的人。
这点大空沐可以断定。
猜不透他想什么，有时意外成熟，有时又幼稚得像个3岁小孩的家伙，如果要说最容易被看透的一点，就是他不会去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开心就笑，不开心就恼，紫原敦一直是这么表现的。并且这种表现直白地蔓延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这大概也就是“捏爆你”的由来。
诚凛7号突然在场上虚软了一下，裁判叫停，他的队友们刷地围了上去。但是不一会儿比赛又继续开始，那位褐发的7号并没有下场。
……啊。
大空沐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起了曾经目睹过的，一次阳泉篮球部的争执。
而后事实证明给她看，果然。
……
【就让我来告诉你。】
【所谓篮球……究竟是一项多么残酷的运动。】
紫原敦动起来的时候，许多观众不自觉地发出了抽气声。又是在意料外，又是忍不住期待。
那个守着篮下就已经足够给人震撼的家伙终于参与了进攻。
简直不像个高中生，更夸张一点说简直不像个正常人类了。无论是随便一挥手甩开防守也是，在空中不可思议的灵敏也是，还有那充满震慑力的力量也是。
高大而迅猛的人，是有的啊。
也许此时这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更可怕的是，他看起来并不完全是头脑发热爆发出这样恐怖的体能，他还在思考，来自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橙色小球可能去往的方向，然后，堵住最后一条去路，夺取，灌进去。
篮球架伴随刺耳的巨响倒下，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侵略感的少年站在那里，冷酷的姿态像是在说：看啊，这就是那残酷的距离。
……
“提、提起来了……”
“是在帮他吗？……那个9号？”
“是的吧……你看诚凛7号都站不稳了……”
才不是。
没有那么友好。
大空沐又拽了一下帽檐，漆黑的眸沉暗了些许。
绝对是在说些过分的话啊，那个……死小孩。
……
在场最大的和在场最小的，两个存在巨大体型差距的人正面碰撞的时候，那个场景真是显眼得不行。
在大空沐他们前面的观众里有几个男生发出了无奈又带点微妙的笑声，说着类似于“怎么可能啊，也太不自量力”了的话。
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大多数人估计是持同样态度的。
但大空沐不是。
相反，这种常理思维太容易判断的局面给了这个职业漫画家一个预感。
估计要来了。
……虽然也不怎么想看那家伙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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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来了。
似乎耳光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的声音都在大空沐耳边回响。
第三节结束，还剩最后一节，比分，47比43。
观众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制高点，目睹了一场波澜起伏互不相让的较量，实在让人血脉偾张。
但场上的人就未必了。
大空沐看着紫原敦狠踹了一脚休息区的椅子，然后被荒木雅子直接拿起竹刀抽。
“挨打了呢。”
她很是干脆地接了五十岚晓不咸不淡的话：“活该。”
小孩子拿东西撒气就应该被教训，没有任何理由。
——今天也是严格的大空老师。
最后一局堪称精华的聚合。才刚开始，紫原一个空中接力的背扣就奠定了这局激烈的格调。
冰室和紫原的双王牌阵容打起来居然出奇和谐，这点让场外的不少人感到意外。与此同时另外在场上的三名正选也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就大空沐和五十岚晓而言，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感受到刘打起篮球来可以这么厉害。
但是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诚凛依旧没有半点气馁的样子。以攻击应对攻击，即使分差又渐渐拉大，黑色球服的一方也保持着不曾减缓的节奏。
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感觉已经有些久违，但大空沐无暇去思考，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球场上。
鞋底摩擦发出的声响，屏息的观众，伴随每一次篮球入筐发出的欢呼，仿佛全场融为一体，每个人的感受互通，甚至在场上奔跑着的人的每一次喘息都近在耳边。
只是一项普通的运动，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沐？”五十岚晓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人平稳的呼吸忽然打乱。
大空沐过了一瞬才给她回应，垂眸摇了一下头。
“只是觉得我想错了些东西。”
不一定是说赌上什么去战斗，他们在场上奔跑时，也许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吧。
都只是不服输罢了。
都只是……
“话说回来不觉得冰室君在场上很不一样吗今天？”
把没说出的话咽下，大空沐转而向五十岚晓问道。
五十岚晓也没有马上答话，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场中奔跑的人：“那家伙……MA，反正有什么也轮不到我们操心。”
大空沐想了想：“倒也是。”
她这稍稍走了下神，回过头来时才发现紫原敦又一次被拦下了。并且从这一次开始，挡下他的诚凛10号像变了个人一样，紧接着又挡下了冰室。
诚凛的反击至此开始，甚至于刚才紫原敦那堪称恐怖的灌篮再一次出现时都没能重现之前的强势。
阳泉渐渐被压制住的时候五十岚晓挑了挑她小巧的下巴，眉目平静道：“那个，诚凛10号，”大空沐看向她，“进入某种状态了。”
大空沐：“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注意力超凡集中，神经系统充分调动身体机能，让他可以发挥出更大潜力……我认为是这样。”
对于五十岚晓的解读，大空沐脑内咔哒咔哒思考了一会儿——“小宇宙爆发？？”
五十岚晓：“可以这样理解。”
于是大空沐震惊了：这也太玄幻了吧喂。
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阳泉的休息区出现了骚动，她刚好就看到了一贯温文尔雅的人对那个紫发的家伙挥拳的全过程。
“……哇。”
看台上不可能听清下面说什么，但她从那个用毛巾盖着脑袋的人大剌剌的，仿佛卸掉了浑身力气的姿态还有旁人的反应，可以大概推断出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不干了，想放弃了之类的吧。
不止，更甚于可能还嘴贱地讽刺了队友。看冰室君……嗯？好像哭了？？
看错了吧？？？
还没等大空沐努力眯起她那双近视眼，就见被揪着衣服的人随意地拨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起身对在一旁的荒木雅子说了什么。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但取而代之的，随着那个一直以来都懒懒散散任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上的人，三两下将那头有些长的紫发束到脑后，大空沐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是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的感觉。
“我说了吧，我讨厌输给别人……”
“所以……要赢！！！”
这是大空沐第一次看到紫原敦把手中的进攻机会让给别人，或者说，换一个说法——配合。
她不知道，对其他人来说这也是同样的第一次。
漫不经心，随心所欲，固执好胜，桀骜不驯……这些词都可以修饰的人，在这场比赛还剩几分钟的时候，选择了成为这支名为阳泉的队伍的一员。
真正的一员。
少年完全展露出来的面容上凝起专注的神色，汗水滑过他深邃的轮廓，蜿蜒的痕迹无暇被顾及，他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在追逐那颗橙色小球的战役中。一次次跳跃，伸出手臂，竭尽所能张开手掌，肢体的碰撞产生疼痛，但转瞬被热意蒸发，血液在躯壳里奔腾，像呼啸而过的大河，他的脑子再想不到其他——唯有不能输。
为什么不能输？
——谁管他！
只是……只是……
剧烈的呼吸让气管感到不适，肺部的每一处都要被榨干般运用起来，每一次的循环都是时间的流逝。
还可以继续。
紫原敦从未感到自己在比赛中有这种感觉，他的大脑或许也从未这样清晰明了地告诉他你不许输。他挥动自己的手臂，每一寸肌肉都在绷紧，力量藏在其中，叫嚣着将它们展现——
跳起来。
这是最后了。
只要跳起来。
不会输。
不会。
不会！
……可是它不听话了。
他能感觉到膝盖在颤抖，小腿的肌肉被凶猛的酸痛冲刷，可是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大喊，命令它动起来——
是蓝色的头发。
多么熟悉的颜色。
跃起来，在眼前。
戴着护腕的手臂。
脱手而去的篮球。
哨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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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礼结束。
“紫原，下次再打过吧。”褐发的男人带着宽厚的微笑对他说。
明明被打击了不止一遍，但他总能爬起来，然后继续这样平和地与自己的敌手对谈。
是紫原敦讨厌的类型。
……也是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心中的气像被针戳了一记，从那个微小的口子迅速泄出，只剩下撑不起来的无力，和输球的点点茫然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言的体会。
“……哈？不要。”
“反正……我不要再打篮球了。”
是为了小室才勉强打完剩下一点时间。
这项运动本身就有够无聊。
输了就更没有继续的意义。
紫原敦脑子里如是想，脱口而出的话也如此。
只是在弯腰收拾东西时，有什么不争气地脱离主人的控制，压抑不住地蔓延出来。
“我都说我……不干了……”
黑发男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紧绷的模样，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是吗？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冈村一巴掌盖上小后辈的脑袋，成熟的大前辈看着尚未真正成熟的家伙，目光欣然又欣慰。
“你还有大把未来呢，小子！”
……
一行人陆续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即使输了球，但也的确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没什么好纠结的。
“紫原还没好？”
“让他再缓缓吧，反正更衣室后面也没人用了。”
“也是，冰室怎么也不见了？”
“好像说去见什么人。”
荒木雅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脑子里回顾着刚才定下的几个新的针对训练还有比赛中总结出的问题。
没有时间沮丧，或者应该说这是一次很不错的洗礼。孩子们都有所成长，失败过才会明确如何变强。
沉思中的她视线依旧锐利，走着走着一瞥就看到了墙角自动贩卖机前的人。
呼嚯……
她的嘴角突然上扬。
……
紫原敦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身上的球服已经换下，运动外套还没穿，随意地搭在一旁。
另一侧的椅子上是他装得满满的零食袋子，里面多了不少糖果，来自前辈们悄悄的馈赠。
只是此时它的归属者却没有去碰，两手空空，垂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吱呀一声门打开，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扫了一眼过去，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紫原敦并不作声，静静看着。黑发的少女对上他的视线，墨画般的眉轻轻一挑——
他想起了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立即把脸撇到了一边。
看着男生抿着嘴不想说话的样子，大空沐的脸上却悄然染上了几丝笑意。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长侧面，居然看到了一样，声音闷闷：
“干嘛，沐沐来看笑话吗？”
话对她说了，脸还是硬着没转回来。
“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很明显带着压下的笑，低低缓缓，像小溪轻柔流淌的水，一路到达耳边。
她几乎没有这样温和地和他说过话，却是在这般场景，让男生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不是气她，更多是生气自己。
他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索性沉默，脑袋依然固执地不肯转过去。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她朝他走了过来，停在不到半臂的距离，他的余光甚至瞥到了她黑色的外套一角。
带着凉意的干燥手指触碰到脸颊，手掌托在下颚，微微施力让他的脑袋被转正了。
卸去抵抗的力气，顺着她的动作被抬起的脸上，紫色的眼眸终于清楚看到了她此时的模样。
果然是笑着的。
而且是和上次在小河边不一样的笑容。
他定定地注视着。
大空沐的视线落在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心中明了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上扬的嘴角却无法落下。
“打的不错啊。”
“……想笑就笑，反正这东西以后也没意义了。”
没意义了？
“本来就是无聊的东西……输了就更没有价值。”
他又一次重复了这番话，只是此时当着她的面，“输”这个字眼却不太愿意从薄薄的唇里出来。
她的目光依然温和，被浅浅的笑盛进黑色眼睛里的某些东西没有分毫消退，像一面镜子一样，倒映出他的影子。
碰到耳后的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带起一阵舒适的凉，温差也让他的大脑保持住了清醒。
可是她接下来的话没有。
“喜欢我吗？”
紫原敦恍惚了一瞬，目光直直地对着她，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否正常。
可她的表情就是在笑着等待回答的模样。
说明没有听错。
……真的问了。
虽然很突然。
紫原敦沉默了一会儿。
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
他还注视着她，默默的却抬起了手，掌心搭上她的腰间。
她又有动作了，只是并未先说话，而是俯身倾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用自己的唇。
紫原敦表情不变，但是这次内里确实懵了。
“喜欢这个吗？”
她直起了身，又问。
从容的姿态一点都看不出当初他做了同样动作时那仿佛炸弹爆裂的反应。
他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应对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场面，最后只能给予诚实的反应，再一次点点头。
只是手掌收紧了些，扣住手下纤细的腰肢。
“那——”
鸦羽圈住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浅弧，满目微光。
“喜欢篮球吗？”
她问。
满腔无名的情感突然逆着血脉冲击胸膛，震荡，挤压，让他说不出话。
喉头在颤抖，紫原敦抿紧了唇不让任何声音跑出来，但身体里已经被那汹涌的情感一遍遍冲刷。
脸上的表情有些保持不住，他能清楚感觉到眼角细微的抽搐，像神经失调一般不受控制。
狡猾。
太狡猾了。
陷阱在这里。
明明之前那么……
那么……
手上猛地一个用力将她揽了过来，紫色的脑袋埋首，靠在了柔软温暖的身体上，不让她看到表情。
大空沐安静地看着腰间的大脑袋，昙花初开一样的微笑依然停留着，直到那团紫色传出闷闷的抱怨。
“沐沐学坏了……”
她抬手在那手感颇好的脑袋上揉了揉，“不要乱诽谤我，揍你啊！”，这么说着，素白的指尖却穿梭在漂亮的发丝中，温柔地梳理，安抚。
就让他们都诚实一点吧。
大空沐想。有些释然。
不过从这个人最后在众人惶然的视线中冲向球场另一侧的篮筐时，或许就已经表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一切的初衷，无非就是热爱罢了。
“要长大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