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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公关经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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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张爱国已不知去向。
我和干哥几乎同时睁眼,周围依旧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干哥皱着眉头用力扇了扇,说:“昨晚梦见我女朋友了,我突然特别想她。”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想她?要不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干哥皱了皱眉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干哥咂咂舌,说:“打吗?”
我说:“干哥,我们都跑出来一个多月了,你准备跑到什么时候?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吧,要不……先打个电话探探底?”
干哥从身旁摸出一支烟,猛的吸了一大口,样子颇为颓废,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那就打一个吧。”说着掏出手机。
我说:“打吧打吧。”
干哥盯着手机屏幕,将烟头熄灭,快速的拨通他女朋友的手机号,长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在耳边。
过了好久,见干哥不说话,我说:“怎么不说话?通没通啊?”
干哥把手机扬声器打开,听筒里传来“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干哥瞪大眼睛看了好几遍拨出去的十一位阿拉伯数字,确定无误后,喃喃的说:“怎么成空号了?”
我说:“你再看看,是不是哪儿摁错了?”
干哥将手机扔到床上,说:“不会错的。”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干哥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小声的说:“算了算了,空号就空号吧。”
我说:“说不定她爸找不到你一时气急败坏停了她的手机号,不让你们私下联系呢。”
干哥说:“无所谓了。”
我说:“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干哥说:“你不想在这儿待了?”
我说:“有点儿。”
干哥说:“现在都不知道她爸那边是什么态度,本来刚想问问她,还他妈变空号了。”
我说:“我觉得她爸当时也就说了句气话,他再□□,还真能像说的那样对你?你要相信咱们国家毕竟是法治社会,政府可不允许有人乱来的。”
干哥说:“话说的没错,可我还是心里没谱啊。”
我说:“你就回去好好的真诚的道个歉,毕竟你们都成年了,还都是双方自愿的嘛,再说了,不是有句话说‘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嘛。”
干哥说:“那我岂不是要进坟墓里了?”
我说:“我要是你,我宁愿待在坟墓里,总比在坟外当孤魂野鬼强吧。”
正说着,张爱国回来了,见我俩醒着,说:“你俩睡醒了?操,昨晚的酒喝到我现在还难受。”
干哥说:“你不上班了?”
张爱国说:“领导安排我下午见个厂家,我就找个借口提前回来了,哎对,你俩一会儿陪我一起去,反正也没事儿。”
我说:“我跟干哥正商量着回去呢。”
张爱国说:“回去?你俩假期结束了?”
我看了看干哥,干哥说:“啊,快结束了,是快结束了。”
张爱国说:“先不管这个,一会儿跟我先去见厂家,完了再说,赶紧收拾起床。”
干哥说:“什么厂家?我俩能去吗?”
张爱国说:“就我一个,没别人,能去,别啰嗦了,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儿,我在车里等你俩。”说完,张爱国匆匆出了门。
我说:“干哥,他回来不会就是专程来叫咱俩的吧?”
干哥说:“看样子是,快收拾吧。”
我和干哥草草洗完脸刷完牙就下楼钻进张爱国的车里,车里的电台正好放着《我想有个家》,干哥忙说:“快把这歌换了,听着让人难受。”
张爱国将音量调小,回头冲干哥笑了笑,说:“呦呵,想家啦?”
我说:“你再不换,干哥就要哭了,我可是亲眼见过干哥听这首歌掉眼泪的。”
张爱国嘟囔了一句“还挺多愁善感的”就关掉电台,接着便自顾自的开车。
我看了看干哥,干哥撇撇嘴,讲头扭向窗外。
没多久,车子就到达目的地——是一家咖啡馆。
张爱国将车停好,转过头对我们说:“待会儿我就说你俩是我们单位新招的实习生,今天来跟我熟悉熟悉业务,别说漏嘴了。”
干哥说:“我俩又不是傻子,放心吧。”
进了咖啡馆,里面零星的坐着几桌人,见我们进来,最里面那桌一个女人朝我们挥挥手,旁边还坐着一个举手投足间很娘的男人,张爱国冲他们点头示意,带着我们走过去。
见到女人,干哥一下来了精神,说:“我操,美女呀。”接着直勾勾盯着那女的走过去。
落座后,张爱国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单位今年新招的两个实习生,今天领导让我带他们来熟悉熟悉公司业务。”接着看向我俩,说:“这就是给咱们公司做舆情监控的厂家。”
对面的娘炮和女人拿出各自的名片分别发给我和干哥,娘炮说:“你们好,我是我们公司的销售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看着名片上“葛猛”的名字让我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想笑的欲望,干哥则连看都没看就将名片装进自己的口袋。
女人说:“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们。”
看着名片上“公关部经理”的头衔,一下解开了我之前对于此女为何长的如此“公关”的诱惑。
干哥笑的合不拢嘴,拿着名片左看看右看看,说:“朱琳,好名字好名字,哎我记得女儿国国王就你这名字吧?”
朱琳莞尔一笑,说:“你记得没错。”
干哥说:“你好,我叫博启大。”
朱琳捂着嘴巴笑着说:“好奇怪的名字啊。”
张爱国大概是听不下去了,拍了一下干哥的大腿,说:“我们今天是来谈项目的,说正事儿。”
旁边的娘炮葛猛半吃醋的白了一眼干哥,将双手摊在桌子上,柔声细语的说:“就是的,又不是来拉家常的,朱琳你注意一下嘛。”
朱琳冲我们吐吐舌头,眨了眨眼睛,说:“我知道啦,葛经理。”
见自己说出的牢骚起了作用,葛猛嘴角上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高傲的将头扭向一边。
张爱国没有理会,继续说:“前期我们已经试用了一段时间,我们领导呢,还是比较满意你们的产品,今天派我来就某些不够完善的地方向你们反应一下,希望你们能优化。”
葛猛说:“我们公司舆情监控的这套产品与很多企业都合作过,客户还是很信任我们的,这款产品几乎可以按照客户需求任意扩容,不知道贵公司想优化哪方面?”
我说:“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说的舆情监控,是什么?”
张爱国说:“简单的说,就是对舆论情况的监控。”
我不解的说:“舆论情况?我还以为你们领导爱钓鱼,监控哪里鱼情好呢。”
对面的朱琳“扑哧”一笑,说:“你好萌,怎么可能为一个爱钓鱼的国企老总专门开发一款鱼情监控系统呢,除非他不想干了。”
我说:“可我还是不明白,舆论情况有什么好监控的?”
张爱国正要说话,干哥抢先一步,说:“哎呀这个我知道,我跟你解释。”
我瞪大眼睛,更加不解的看着干哥,说:“这你也知道?”
干哥冲我挑了一下眉毛,看了一眼朱琳,说:“我爸他们协会旗下的文学网站就有舆情监控,不过他们没有用高科技,而是人工审查,像文章里有什么色情暴力啦,辱骂国家啦,煽动民族分裂啦等等这些方面的内容都会被屏蔽掉的,根本不可能让网友看见,我估计他们说的和这个是一回事,对吧?”说着看向朱琳。
朱琳点点头,说:“嗯,对的。”
我说:“你说的这个我能理解,可是国企为什么需要这个?”
张爱国说:“我们……啊不,现在应该说咱们了,咱们企业是一个在西部都很有影响力的国企,如果不把官网的留言监控起来,放任网友们随意留言,那还了得?”
我说:“那这说明咱们企业不自信啊。”
张爱国说:“人言可畏啊,不是不自信,而是我们国民有很多人说话不负责任,尤其是在键盘后面的,看到这些不负责任的话的人呢又有很多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就盲目跟风,瞎起哄,唯恐天下不乱,所以,为了拯救这些盲目跟风的愚民,我们得从根源断掉,使这些没有是非判断能力的人们没有起哄的原因。”
我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
张爱国说:“好了言归正传,葛经理。”接着转向葛猛,说:“我们希望能添加之前在系统里已经添加的敏感词的拼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葛猛说:“明白,完全明白,这个我得跟我们技术部门确认一下,问题应该不大,只是……我们之前谈的合同,不知道贵公司什么时候能签?”
张爱国说:“别着急嘛,先添加拼音,再试用一个月,我们回去也再找找这系统有什么bug,一个月后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咱们就签,怎么样?”
葛猛说:“前期找了一个月,这又是一个月,时间拖得有些久,总部都开始催我了,您看能不能回去跟你们领导说说,这回就别试用一个月了,一个星期行不行?”说完看了眼朱琳。
朱琳说:“是啊,我们这套系统已经非常非常成熟,与你们同行业的案例你们也看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们不是还有三年的免费售后嘛。”
张爱国说:“一个星期肯定不行,光走上报流程都不够,国企嘛,你们也知道,这一个月也不是我自己定的,至于你们说的,我也会跟我们领导反映的。”
葛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那行吧,回去我让技术部的先改系统,改好给你们送过去,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吧。”
张爱国说:“行。”说罢起身伸出右手。
葛猛强颜欢笑,也起身伸出右手同张爱国握了握手。朱琳倒是满脸微笑的起身很有礼貌的跟我们一一握手道别。
送走完葛猛和朱琳,干哥一脸□□的说:“爱国,这个公关经理长的可以。”
张爱国说:“废话,要不能当公关经理?”
我说:“那个娘炮好像不太高兴。”
张爱国冷笑一声,说:“管他高不高兴,想跟我们合作的厂家又不是他一个,国企就是这,能白用一天是一天。”
干哥说:“爱国,以后你跟他们来谈的时候就带上我,还有,那个系统回头让我研究研究。”
我说:“咱不回去了,干哥?”
干哥说:“回个屁呀,等帮爱国拿下这个厂家再说。”
张爱国说:“别装了,你是想拿下朱琳吧。”
干哥挠了挠头,说:“别胡说,别胡说。”
张爱国说:“祝你早日拿下,先去吃饭,昨晚把喂吐干净了,早上又没吃饭,快饿死我了。”
饭桌上,干哥念念不忘的又向张爱国询问了朱琳的详细情况并不时皱眉点头,我在一旁默默的吃着饭。
看着干哥津津有味的说着朱琳,我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深埋在座椅里。
看来,归期又是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