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鲜肉不要捡》忍冬兮

12、第十二章 凭什么她没

　　正在拍的是一场外景戏，男女主角约会遇上大雨，然后男主角脱下大衣罩在女主角头顶，两人相偎着在雨中奔跑，很有几分浪漫色彩。

　　雨是用洒水机做的，两个演员都挺敬业，来来回回拍了五六趟，跑得气喘吁吁还被淋得湿.了一身。

　　林乔在一旁观摩，想着入行多年倒是不一样，从演技、默契度来说，这个剧组的演员是比上一个熟练优秀得多。

　　不管是剧中的还是现场的男一号路明枫，都显得那么绅士儒雅，好几次都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女主角，让她少被淋到雨。

　　也不知道他是人设如此还是真就这个性格，整个剧组都浸.润在他暖男的光芒中了。

　　就这样他时不时对林乔表露出的关心问候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雨中戏的一段拍完，洒水车还没有开走，还得拍一段赵音音在角落里盯着两人的戏份。

　　林乔接过道具老师递来的伞，走进拍摄区域，内心OS：这赵音音一看就是个未雨绸缪的人，也省得她去拍那淋雨的戏了。

　　导演也没多说些什么，这些天的拍摄下来，他对林乔的专业素养很是满意，场记板一打就开拍。

　　赵音音盯着那一对璧人，眼圈渐渐地红了，她就像一个跟踪狂，就为了看看她爱的人和别的女孩是怎么约会的，越看下去心就越凉。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仿佛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头，心越跳越快，她捂着心口，只觉得好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明明晴好的天气真的下雨了，她习惯在包包里放一把伞，既可以遮阳又可以挡雨，以前何其洲说过她这个习惯很好。他很少夸她，就这一次她就记得了，后来她很少拎手包，因为那样就放不下一把伞了。可他与别人一起淋雨时，不也笑得很开心么？

　　别傻了，即使是你，他也不会这么搂着你的，他们从前约会不是从来就是车接车送么？

　　看来，老天都被她蠢哭了。

　　赵音音握着伞柄的手渐渐用力，指甲也掐进了肉里，再痛也比不过心上的痛。

　　赵音音捏着高脚酒杯，晃着里面蓝色的液体，眼睛盯着中间圆形舞台上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穿白衬衫，蓝色微喇牛仔裤，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她坐在那儿，静静地拨着吉他，唱些外国民谣，好像是法语，又像是德语，有一种悠远而寂静的味道。

　　即使在这样的清吧，也不乏到处聊骚的男人。

　　赵音音身材火辣、肤白貌美，总是人群中的亮点，又一个男人准备和她搭话时，那女孩抱着吉他下了舞台。

　　“你是叫卓小言么？”

　　“是的，你是？”

　　女孩还在想这人是谁，赵音音冲她明艳一笑，将酒杯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地泼到了她的脸上。

　　林乔端着酒杯，她穿着细高跟，正好比面前的郑心妍高半个头。

　　“你不要有顾忌，直接泼吧，这样咱们还能少拍几条。”

　　泼酒、吵架，甚至打架，在后来几年混迹在婆媳家庭剧时，她都演过，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之后的不断重拍，问题主要出在了郑心妍那边。

　　即使如此，泼了郑心妍五六次的林乔，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要知道，拍这种戏，还有那种扇人巴掌的戏，最痛苦的不是受的人，而是施暴者，后者要调整的是心理上的不适。

　　总算是拍完了这一场，郑心妍倒是一点负担没有，还微微笑着夸她：“和你对戏感觉真好，你的演技真的不像个新人呢。”

　　“谢谢。”

　　“这么生疏的交流方式倒又有点新人的样子了呢。”

　　郑心妍说：“我可以找你对戏么？后面有几场我和助理对过，总找不到感觉，休息的时候可以找你对么？”

　　林乔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晚上回酒店休息，林乔让吴悠悠留一下，问她：“你做助理有一年时间了么？”

　　“嗯，一年半了，之前都是做的临时工，年前签的橙天。没想到特别幸运就遇到你了，乔乔姐，你是不知道我跟的上一个艺人有多么奇葩……”

　　“那你对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了解么？”

　　“——你说郑心妍啊？”

　　吴悠悠想了想，说：“她为人挺低调的，人气嘛一直不温不火的，怎么了，你今天和她拍戏发生什么了？”她一直在一边看着啊，不是好好的么？

　　林乔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觉得这个人透着股假，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过了几天，还没拍好的这部小成本电影因为一个小小的插曲上了一次热门。

　　内容为十八线新人片场猛泼小花旦郑心妍数杯鸡尾酒，是剧情需要还是另有隐情？

　　什么狗屁新闻稿，林乔刷到这条，觉得这标题取得莫名碍眼，简直无中生有，稿子写得也实在是烂，她讨厌花边新闻，更讨厌没有水准的花边新闻。

　　剧组这么快就开始买通稿，炒热度了么，这片子还没拍完，离上映更是早得很呢。

　　“都因为我那条老是拍不好，重拍好几次，还出了这样的新闻。对不起啊，害你背锅了。”

　　郑心妍面有愧色，一直和林乔抱歉。

　　林乔抓了抓头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别这样，其实这事儿吧，就……本来就是瞎写的，又不是你写的，你不用道歉。”

　　“扑哧”一声，旁边传来低声的笑。

　　见郑心妍走远，路明枫才上前，“你太可爱了，最后那句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损人呢，哈哈。”

　　“我不大会安慰人啊。”

　　明显这工作更适合你这位暖男啊，林乔在内心吐槽。

　　那天林乔回公司签一份广告合约，遇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在电梯里，林乔遇到同公司的艺人秦璐，她微笑着打招呼时，对方却回以一记眼刀与昂起的下巴。

　　出了电梯，吴悠悠不忿道：“真没礼貌。”

　　林乔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招了秦璐。

　　到了会议室，汪影等在那儿，广告公司那边的人也等着，板上钉钉的事，两边就合同讨论了些细节，这个广告也就签了下来。

　　汪影去送广告公司的人，林乔后一步走出会议室，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吵闹。

　　“——到底是公司资源分配不均呢，还是某些人别有用心，我就问问你凭什么这个试镜就她能去，这公司就她一个女演员了？”

　　秦璐踩着八寸高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压得那公司管理部门的小助理愣在那儿。

　　那助理缓过神来，说：“可是试镜通知上都写了标准了，我不是都给你看了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秦璐咬牙不说话，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恰好看到门外的林乔，讥讽地笑了几声：“是了，大牌回来了，我们这些龙套还在这儿唱什么戏呢？”

　　“散了吧，要我说，这圈子不就比谁豁得开么，眼馋别人的资源也没用，背后不知做了多少工夫呢。”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秦璐的经纪人制止道。

　　“我说什么了？这不都心知肚明的么！”秦璐指着一群人中的一个：“你告诉我，凭什么她没接到陈导的试镜安排？”

　　她指的是宁檬，《云澜山》里扮演女主角温雨晴的女生，那个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和林乔差不多一个时间签进橙天的女艺人。

　　宁檬在一旁抱着手臂，不说话，脸色也不大好看。

　　“行，我不说了。小宁，秦姐给你一句忠告，混得不好没事儿，关键是活得清白坦荡，别像某些人似的，名利得了，却失了……”

　　林乔开口打断她的话：“你有什么就尽管开诚布公地说，何必指桑骂槐。”

　　秦璐似乎不愿意和她说话，仿佛怕脏了自己的口，又气不过，便回道：“我怎么指桑骂槐了，如果有人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连汪大经纪人都被你收服了。我就不明白了，公司老规矩是一个经纪人带两个新人，怎么到你这儿就改了？”

　　她又一句话把宁檬带了进来，不知是真想打抱不平，还是只为出口气。

　　林乔皱着眉不说话。

　　秦璐见状，颇为得意，这时传来一个声音：“这问题属公司内部调配，你问她，她怎么会知道？咱们公司也没有艺人插手别人经济人调配的事儿吧，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是汪影，她穿一身职业装，半高跟，走到秦璐跟前，即使个头没优势，稍微的一个抬眼也是颇有威慑力的。

　　她环顾四周，说：“看来有不少人对这点好奇，为了防止再有谣言，搞得公司里乌烟瘴气的，我就说说明白，消了某些人的疑虑。林乔和宁檬虽然是新人，但是参演《云澜山》后，不管是公司内部还是业内人士估值，她们俩的前景都一片大好，所以后期发展工作必须跟上，只有一个经纪人肯定不够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业务水平不佳。”

　　最后一句话一出，一片静默。

　　“至于我为什么带林乔，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汪影的护短在公司是出了名的。

　　秦璐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过来时，就打了退堂鼓。

　　戏唱完了，观众也该散场了，大家默默散去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走廊尽头站着个人。

　　“——丽娅，你怎么来了。”

　　秦璐有些局促地上前打招呼。

　　丽娅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林乔只见过她两面，一次是第一次来公司试镜，第二次是签合同。

　　林乔不至一次在心里暗叹：这位陈副总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美貌又智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秦璐心下惴惴，也不知丽娅在一旁听了多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