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鸠占鹊巢分连理 ...
-
宋斯然一笑,微微点头,猛然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锦唐,你我出来也有半日了吧,不知安歌锦言如何了。”
未等李锦唐开言,宋斯然已经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李锦唐的心沉了一沉,但愿锦言一切顺利吧。
宋斯然回到清晖阁的时候,李锦言已经安然歇下,守在门口的丫头并没有放宋斯然进去,只说李姑娘一切都好,纪姑娘已经回水漾别院了。
宋斯然内心里慌慌的,总觉得要有事情发生,却又不分明,无奈,这感觉实在恼人,他只有先去水漾别院看看纪安歌再做定夺。
水漾别院里,素笙正在门外候着,远远看到宋斯然过来,小丫头赶紧上前搭话。
“宁王殿下,小姐睡下了,吩咐素笙若公子来了,言语一声,待她醒来再去公子处探望。”
宋斯然狐疑咕噜了一句,睡下了,这才日暮黄昏,夜色并未铺展,这么早就歇下了,这不像纪安歌的性子,她可是夜猫子来着。
也许今日疲累了些,他还想了许多话预备解释身世给她呢,不想这丫头没事人一般。宋斯然满怀心事,也不便与素笙多言,只得先行回转了。
李锦唐在宋斯然离开清晖阁后,闪身潜入,他悄无声息,并不想让李锦言知道。
他四处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看来李纪二人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不知妹子的孩儿是否还安好,他轻轻来到李锦言床边,但见她泪痕已经不再了,嘴角边莫名多了一丝微笑,这微笑落在李锦唐眼里,竟让他觉得莫名诡异。
李锦言的计划是告诉过他的,无非是些女人争风吃醋的手段,她嘱咐李锦唐拖住宋斯然,她在这里与纪安歌争执,赖她一个害她坠胎之罪,也给宋纪大婚添些晦气。
李锦唐是不愿妹子如此做的,只是李锦言的眼泪打动了她,若不让妹子出了这怨气,恐怕她会憋出病来吧。
如今,只是不知这计谋是成了还是没有,看妹子的模样,应该是得手了吧。
李锦唐轻叹了一口气,他给李锦言盖上薄被,不想却被她拉住了手。
“斯然,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李锦言急切的话语让李锦唐红了眼眶,他莫名觉得纪安歌真是绊脚石,如果没有她,他这唯一的妹子怎会受这等苦楚。
他抽出手臂,蹑手蹑脚打算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一件东西,有些咯脚。
李锦唐仔细一瞧,是一柄发簪,发簪内侧有明显的血迹,他一向记性很好,这发簪是今日纪安歌别在头上的,怎么会……
他匆匆将发簪收入怀里,莫名心怀惴惴,仿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
粘稠的黑暗让纪安歌不敢再一次睁开眼睛,她已经睁开了几次,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她心里的骇然已经无法描述,她这是在哪里,死去了吗?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幕影象,是李锦言用发簪插了她的后颈,钻心的刺痛让她颓然倒地,再醒来时,她已经在这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她是瞎了吗?后颈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抹了一把,凑在鼻子跟前嗅了嗅,血腥味很是刺鼻,看来自己伤得不轻。
纪安歌试图站起来,却发觉双腿失去了直觉,能够活动的也只有双手和上身了。
排山倒海的困意袭来,她想睡一下,也许睡醒了,她就见到宋斯然了,这是一场梦吧。
纪安歌昏沉沉躺了下来,往事却一幕幕清晰起来。
那年,她看到宋斯然留给她的书信,满心欢喜去桃林附近等待,却等来李锦言。
她一脸娇俏蜜意含羞带怯,她给纪安歌看了几封信札,悉数是宋斯然写给她的情信,其中包括如何利用纪安歌获取纪家的“月明沧海”。
字里行间透着对李锦言的情深似海,对纪安歌不顾廉耻倒追的鄙夷唾弃。
纪安歌崩溃了,那年她只有十四岁,从没有经历过苦难折磨,从不知世间险恶,她认为最美好的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离开了桃林,发誓再也不要见宋斯然,萧近雪一直陪着她,带她去高崖散心赏景,结果却狠狠推了她一把。
醒来后,她已经回到了陇西,这一觉可真漫长,纪晟告诉她,是宋斯然遣人送她回来的,并转告她,此生无缘,各自珍重。
黑暗中的纪安歌泪流满面,这么清晰的苦痛她是如何忘记的,忘得那样彻底,忘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今轰然而来排山倒海,又是这般醒目的痛,这么深刻的经历,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是因为那刺入后颈的发簪吗?
这一刺,刺破了五年岁月,将那些少不更事戛然而止的痛处一并唤起,呼啸着走过了万水千山终于奔赴眼前。
只是,此刻她记起了又如何,恐怕她再也无法离开这里,无法当面质问宋斯然,还有那面慈心恶的李锦言。
她要离开了吗?要去另一个世界陪伴母亲了吗?斯然,斯然,她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她还没有说一句,斯然,五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
纪安歌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她得出了两个结论,要么自己在地下没有光源的地方,要么就是自己的眼睛瞎掉了。
不论哪一种,她的处境都十分困难。
冷静下来的纪安歌,不再自怨自艾,她摸索着检察了自己全身的伤,除了后颈的伤严重些以外,其他尚无大碍。
腰部以下慢慢恢复了直觉,她在心里判断自己应该是服用了麻醉身体的药物,大约就是李锦言的那杯茶水了。
李家本就是医药世家,初识李锦唐的时候,他周身掩饰不住的淡淡药香,此一刻这回忆提醒了纪安歌,她应该是给李氏兄妹合谋害了。
纪安歌轻叹一声,也罢,只要她没有死,就还有机会,她自认为亏欠李家的,历经这一次变故也算彻底还清楚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宋斯然,只是不知道李锦言将她丢在何处?仍在宋家还是已经离开了扬州城?
纪安歌努力尝试看清眼前的东西,仍是黑漆漆一片,她并没有感觉到眼睛有何不适,由此她判断这一定是在没有光的地方,地牢或者没有窗户的房间。
她试着走动,发现腿可以动了,她扯下一片衣服摸索着包扎了自己的后颈,疼痛感并没有减轻,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的纪安歌,惊骇恐惧已经过去了,她本就个坚强的女孩子,遇强则强,有人保护她,她乐得小鸟依然,失去庇护,她自会独立自强,挣扎求存。
纪安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最后一次吃东西还是宋斯然一勺一勺喂她,还不断哄着她,她才肯浅尝辄止,如今这境况真是欲哭无泪天差地别。
她又一次自嘲一把,老天看她不顺眼了吧,她何德何能,有宋斯然这样的男子,对她一生呵护,痴心不渝。
果然报应来了,不过,她很是奇怪,李锦言这样恨她,为何不一刀了解她,反而将她刺伤丢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只一个犹疑,她便明白了,她是恨毒了她,一刀了结不解恨吧,她要纪安歌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然后慢慢死去。
一念及此,纪安歌心头掠过不安,这地方定是十分偏僻难寻了,抑或很难逃脱吧,聪慧如李锦言既然敢于大婚前出手,那必然是做了万全筹谋。
她这样的白痴女子如何斗得过心机深沉的李锦言呢?斗不过也要斗了,总不能坐以待毙束手等死吧。
纪安歌强迫自己理清思绪,第一步,她要离开这里,找到食物和水,治疗自己的伤。
第二步,寻找宋斯然,这必然很难,宋斯然要么被同样控制了,要么就是很难寻到。
第三步,揭穿李锦言的图谋,将李家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姑息养奸。
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几乎用尽了心力,此一刻,她才恨自己平时活得太滋润了,一旦有变故,竟然这般无能为力。
纪安歌勉力撑起身体,她一寸寸摸索,忽然吱吱吱的声音传入耳朵,她骇了一跳,这是老鼠的声音,她天不怕地不怕,却怕这些滑不溜秋暗夜里行走的东西。
她想呵斥一声吓走它们,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努力试了又试,仍只是丝丝的呼气声,她这才意识到,她的嗓子出了问题,大约是哑掉了,只是不知是暂时还是永久的。
泪水终于淌下,此刻她不能言语不能视物,被关在这样一处老鼠横行的地方,没有食物和水,后颈的伤还在不断泅出血来。
她冷笑一声,果然生不如死,在临死前她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也许,她会被那一群吱吱吱叫着的东西咬得尸骨无存,来日,即便宋斯然偶然发现了,也只会轻叹一声,宋家又多了一具残破的尸体和无主孤魂。
忽然的她听到了脚步声,是四名女孩子的脚步声,此刻的纪安歌失去宋斯然这个倚仗,本能的警觉起来,求生的本能让她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