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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红杏白共娇俏 ...

  •   “你我这般还要多少时日?我是熬不住了。万一这肚子要是有了动静,我可是没有活路了。”
      “一年又一年,我等了又等,眼见着光景都耗在了王府里,我……”

      没有由的纪安歌想到了小丫头素年,和她痛苦的干呕声。只是始终没有听到男子的声音,却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纪安歌心底已然明了。也大体猜到了故事的来龙去耐,世间女子多是痴心错付而不自知。

      唉!她不由的叹息出声,这一声轻叹惊动了井底的人儿,只听悉悉索索夹杂着惊呼声,井边一抹红艳的衣袖已飘然而出,再有一瞬,也许那女子就要从井底爬上来了。

      想来看着一名女子衣衫不整得从井底出来也甚是尴尬吧,她竟为此刻心底的纠结逗笑了,适才那些恐惧一扫而光,她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块,去得也快。

      纪安歌并没有等到红衣女子的真容,她就被解开了穴道,并被人打横了抱了起来,几个身形闪动,那废弃的院落已经看不到半点踪影,适才的遭遇仿佛梦一般,似乎那院落从未存在。

      淡淡的梨花香又一次袭卷了纪安歌的嗅觉,她的嗅觉一向锐敏,她很肯定这次带走她的人与上次小树林救她的人是同一个。

      来人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罩着斗笠,看不真切面庞,周身上下散着清冷气质,从身形来看,应是一名男子了。

      纪安歌盈盈下拜,以示感谢,来人只嗯了一声,再无多言,飘然而去,只留纪安歌怔怔半晌。

      “宋斯然,是个怎样的人?果然很美吗?”顾念薇眼巴巴地瞅着纪安歌,希望从她嘴里获知一些宁王的讯息,以满足她那深不见底的好奇心。

      纪安歌瞧着顾念薇一脸痴痴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庆幸当年她救下宋斯然时,正是顾念薇回老家探亲的一年。

      “别提了,宁王那么大的人物,岂是我这样的阿猫阿狗随意求见的,我根本连人家个影子都没瞧见。”

      纪安歌气恼中夹着些许失落,回忆起那晚的诡异经历又觉得脊背发凉,她不耐烦地朝顾念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问。

      顾念薇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空气里弥漫起尴尬的味道。临近中午了,平日里给她们送吃食的小丫头素年还没有来,主仆二人饥肠辘辘,话题不由得转到素年身上来。

      “这素年丫头也不是个懒惰的人儿,怎得今个这光景了还没来呢?”正念叨的时候,门帘一挑进来一名绿衣丫头,一双大眼睛里盈着泪,显然是极力控制着,却偏这伤心是藏不住的,眼角眉梢都是愁容。

      “二位姑娘,我是素裳,以后接替素年伺候二位姑娘。”在她吐出素年两个字时,大颗的泪珠扑落落滚下来,小丫头一惊,慌忙跪倒用衣袖去擦,深深埋下头去,将食盘高高举过头顶。

      “素年怎么没来?”顾念薇这几日下来和素年颇有些交情,眼见着素裳一脸悲戚的模样,心里陡然升起不祥的感觉,她又提高声音了问了一遍。

      小丫头素裳捧着食盒的手微微抖动起来,仿佛这一问抽掉了她所有的勇气,顷刻委顿下来,瘫软在地,仿佛没有生气的死物,那眼睛里的水雾也越来越浓。

      “已经是第七个了,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吧……”小丫头忽然抓住了纪安歌的裙摆,她很用力,将纪安歌猛得扯了一个趔趄。

      “纪姑娘救救我,救救我,素年死了,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救救我。”她面色灰白,眼睛里一片迷蒙猛然迸发出迫人的精光,许是觉得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许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纪安歌骇然倒退,这陡然而起的惊变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你要我如何救你,你且说来,若我能做到,愿意效劳。”

      她说得战战兢兢,心底里想着救人一命总是好的,总是好的,一多半也是被素裳疯癫的样子虎住了,仿若她不答应,这丫头就要先拉她陪葬一般。

      听闻纪安歌的允诺,素裳的情绪稍安,缓缓道出了一个可怖的故事,直惊得纪顾二人瞠目结舌。

      传说宁王府在早年受到诅咒,每年在春日梨花盛开的雨夜里,都会有一名少女身着红衣吊在梨花树下,身中多刀,血染罗衫满目嫣红。

      一年又一年,宁王府的主事者也试图破解这个诅咒,却都失败了,每一年都上演同样的故事,甚至王府层层戒备也无济于事。

      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愿意来王府做丫头,只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财帛动人心,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儿为了生计还是愿意刀山火海扑进来,那怕葬身地狱也愿意铤而走险。

      素裳和素年本是一对双胞姐妹,今年,她们就存够钱打算离开,胆战心惊熬了三年,原本以为上苍眷顾,谁知道到头来还是难逃劫难,素年还是应了诅咒。

      纪安歌仔细听了素裳的叙述,将信将疑,她吩咐素裳带她去看看素年吊死的梨花树,她是不相信鬼神的,这事情蹊跷得很,保不齐有人暗中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又用诅咒打个幌子,六七年都不能识破,也算个心思缜密的狠角色了。顾念薇试图阻止纪安歌,她用眼神示意纪安歌不要插手此事,纪安歌并未理会。

      “小姐,宁王府暗涛汹涌,你我自身难保,又如何周济旁人?小姐,还是三思后行啊。”
      顾念薇拉住纪安歌的衣袖,她素知纪安歌性子鲁直,疾恶如仇。

      只是这小丫头是敌是友什么来路还没有摸清楚,切切不可轻举妄动,纪安歌轻轻拍了拍顾念薇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主仆有别,顾念薇也不好强行挽留,只能咬咬牙也跟着去了。

      素年遇难的梨花树已经被宋斯然命人层层设禁,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接近,负责守卫的家仆听说纪安歌来了,也不好阻拦,只能放行。

      昨夜一场春雨,打落了几朵梨花,湿润的泥土夹着血腥味,混着梨花香,说不出的诡异,几次让纪安歌作呕。

      纪安歌绕着梨树仔细瞧了几遍,地上殷红的血迹并没有完全干涸,素裳已经哭倒在地,嘴里念念叨叨,蓬头散发,甚是凄楚。

      纪安歌不由得泛起冷意,一阵凉风袭来,四周梨花扑落落打着旋飘下来,漫天花雨中一名白衣女子俏然而立,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纪安歌,嘴角的笑清冷而温柔。

      纪安歌仿佛痴了,女人的笑越发动人,她朝纪安歌招手,嘴里念着她的乳名,安儿 ,来,到娘这里来。纪安歌心里一惊,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母亲已经离世多年,怎么会……

      待仔细瞧时,女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股熟悉的香气,纪安歌明白那是母亲独有的体香,她心里不由的惊骇起来,这惊骇要比适才听素裳讲故事来得真切来得震撼。

      她几乎要喊出声来,可是到了嘴边的一声娘还是硬硬咽下去了,远远地她瞧见李锦言袅袅婷婷地来了,步履从容,摇曳生姿,她是绝对不能在李锦言面前出丑的,这执念没有来由却分外坚持。

      “纪姑娘,让你受惊了,实在万分抱歉!我代斯然给你赔不是了,此处风大,还是寻个安稳的地方,我与姑娘说几句知心话。”

      言罢,李锦言撇了一眼委顿在地的素裳,似乎不愿多看一眼,不由分说差人架走了她,纪安歌刚要阻拦,却被顾念薇拉住,也只能先行做罢,从长计议。

      只是素裳一双绝望的眼睛深深刺痛了纪安歌,她是那样无助,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无助……

      李锦言还是那么美,那么淡雅贤静,纪安歌在心里默默嘲笑了自己一把,自己和李美人计较什么呢,真是闲的。

      一念及此,她收敛心神,灿然一笑,如朝霞般绚烂夺目,李锦言微微一怔,许是被这明艳的笑容惊到了吧,这怔怔只一瞬而逝。

      她亲切地拉起纪安歌的手,絮絮道:“纪家妹妹,我痴长你两年,就托个大,唤你一声妹子。过几日,我与斯然设宴给妹子接风洗尘,妹妹只管安安稳稳地做这宁王妃,其他事还有姐姐呢,妹子自不必忧心。”

      纪安歌轻轻笑了,这李姑娘也是个妙人儿,卿本佳人,奈何为情所困。她也不争辩,只是仔细思考着适才发生的这离奇事儿,忽又想起顾念薇提到的镇宅冲喜,她纪安歌不远千里来到宋家,难道也和这血腥诅咒有关?

      “妹妹,还是听姐姐一言,宋家府邸深幽,难免暗处里有些魑魅魍魉,诸事繁杂,斯然也是忙不过来的。”

      “妹妹若无事还是留在别院吧,若是闷得紧了,便差人唤姐姐一声,咱们姐妹到底是亲人,说些体己话,做些女红,日子自然安稳,也不用受这风吹日晒的。妹妹来日即将大婚,若是冲撞了什么自然是不好的,斯然也会怪我,妹妹,你说可好。”

      李锦言亲热地握着纪安歌的手,她手心微凉,眼神流转,笑意盈然,纪安歌只能点头称是,并拜谢她照拂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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