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真的想做个良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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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个小鬼并没有打算留给你逃走的机会。他先发制人，矮下~身子，像一头豺狗一样冲了过来。
嚯，别看这小子瘦成这样，速度倒还真不算慢。
你的心往下一沉，不慌不忙，思绪反而更加清晰了。这小鬼的动作比你想象中迅捷，但这并没有令你感受到威胁。你像是要摔倒一样，向左边侧身一滚，手臂稳稳撑上了土墙，他手里刀片闪过的锋锐光芒，在你的虹膜上落下残影。
抓到机会，你在右手握着的水管上灌足了力气，猛地一下子抽过去。他身形一矮，硬生生躲过了你这用力一击，却不可避免得乱了平衡。你当然还有后招，借着刚才那一招带来的惯性，借势扭~腰，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侧腹上。
你这小女孩的腿虽然纤细，但骨头却足够坚硬，又使足了力气，这一腿的威力并不差你那根破水管多少。男孩喉间发出动物般嘶哑的低吼声，捂着肚子退出老远，显然疼得不轻。
“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好惹，”你稳住身形，看他露出的凶狠表情，也扯了一个笑容说：“你现在走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的眼神冷漠得近乎麻木，表情不变，但过了一小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吹了声口哨。
“识时务。”
等到他后退了几步，你耸了耸肩，也干脆地转过了身。看似潇洒托大，其实一边在手臂中积蓄力道，一边数起了数。
一…二……啊，不到三，只到二点五而已。
刀子这种武器有很多缺点，其中一个就是，它太短了。要想用这个打到人，非得离敌人很近不可。打得中自然一切好说，如果打不中、恰好敌人又早有准备的话——
你掐着时间，把水管横了过来、像在捅一把刀一样向后扎了过去。这一下可不像先前那么温柔，被正正捣在胃部上，小鬼干哑地咳嗽了一声，直接咳出了血来。
你这次不会再放过他了。你用右手手肘锁住了他的咽喉，把他按在地上，而左手只需使点巧劲，就轻松卸下了小鬼的武器。他虽然已经失去了反抗你的机会，却还在兀自挣扎。你坐在他的身上压制住他，知道得给他再加点伤口让他老实下来，又怕再打他到的肚子、他会因为内脏出~血而死——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杀人——就又给了他的脸两拳，他这才安生了下来。
这小孩本就瘦得像条野狗一样，又被你打得吐血，此刻看上去疼得眼神都打飘了。虽然你自觉做得不过分，但还是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忍。
“还知道偷袭别人，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吧？”
你心情不好，忍不住埋怨了这一句，当然也没期待他会赔礼认错，就在他的身上搜起了战利品。
光是用看的，就能很轻易地猜到，这小鬼混得很差。但是这种流离失所的人，因为没有地方可以为家，所以基本都会选择把全副身家装在身上，倒不至于空手而归。你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两包压缩饼干、一盒写着“营养补充剂”的小药瓶，和一张被塑料袋层层包裹住的卡片……这个看起来对他很重要。两包饼干的其中一包已经被拆开咬过，你顺手扔在小鬼的胸口，也算做事不做绝，把饼干和药瓶都揣进了兜里，扯开塑料袋，研究起了那张卡。
伯特伦制药驻流星街三厂-D级员工上岗资格证书……？哇，Lucky。想要什么就来什么，难不成你的运气实际上不错？
你觉得伯特伦这名字有在哪里见过，又把那瓶药掏出来看了看，果然在制药厂那行里看到了伯特伦制药三厂的名字，难不成是薪水或者员工福利？
不过这张卡上，除了有些公司的名字和批准上工之外，能用来证明持卡人身份的内容一概没有。要么是这个工厂已经先进到用检查虹膜之类的高科技来分辨员工身份的地步了（你非常非常怀疑这一种可能性），要么就是它在明里暗里地鼓励人们争抢这张东西。如果真是如此，这背后的含义可十分恶毒啊。
“喂，小子。”你轻轻抽了抽这小鬼的脸，自从被你搜了身，他的眼神更加怨毒了：“这上面的工厂在哪？”
流星街的孩子都个顶个的鬼机灵，他知道大势已去，倒也不硬撑，第一次开了口说道：“就是你想要去的那一座。我本来也是在上工的路上的。”
你哦了一声，从他身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本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倒也不担心他诓骗你什么。
把卡片捏在手里。你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用它。
前路已经不远，你连爬带走，不过十分钟，就已经能看到工厂的全貌。
那可真是个大家伙。你是货真价实从现代文明里出来的人，见过世面，但这座工厂的庞大还是出乎了你的意料。它有五层楼高，一座初中学校那么大，你猜测，这里面足可以装下五六千人。相较之下，它的正门却非常小，只派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把守。虽然门牌上只写了“装瓶区”，并没有标上公司的名字，但楼体却印着淡蓝色的集团LOGO，和你在卡片与药瓶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它足足支起了六根粗大的烟囱，每一个都在不停排放着浓烟。离得这么近，你现在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呛人的煤油味道，甚至让人怀疑，如果有一点火花，这里的空气会不会直接焚烧起来的地步。
从下面看起来，它们有着近于机械怪兽的恐怖压迫力。你感觉这座工厂本身，就像是在吞嚼着流星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的怪物，而这些黑烟则是它的呼吸。
而这样的怪物，你还没有细观，就在附近看到了三个。
在这里排起长队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而每一个都像方才那个男孩一样瘦弱，像是被挤干净水的海绵那样，干枯而岣嵝。显而易见，这不可能是什么好工作，否则这些人不会被消耗成这幅模样。但既然有这么多人排队，那么这里应该是有一定安全性的。
卡都拿到了，却不进门一观，怎么都差点意思。你决定先进去探一探再说。
你现在正排在队尾，排在你前一位的是个浑身散发出恶臭的中年男人，他身上发出一种类似于腐败肉块的腥臭，你生怕他有什么病，别说是问话了，只敢站在他三米之外。
没一个人有露出持有卡片的迹象，但你眼力不错，看见门口的保安有在查看人们拿出的什么东西，心里就更有底气。队伍排得虽长，但保安的动作也快，没有等多久，就轮到了你。
保安是个年轻人，似乎很爱出汗，整张脸膛都亮堂堂得。他拿了个扫码器，在你伸出的卡片上扫了一下，说了声“过”，利索得你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横了你一眼，你才反应过来要走进去了。
刚走两步，你就重重咳嗽出来。走廊里一股子浓郁的84味道，居然硬是盖过了外面的煤油味，荼毒着你的嗅觉。你硬着头皮，跟着前面的人影往前走，又被临头喷了一身水。抬头一看，才发现本该是灯泡的地方，居然装了一个方形的喷头。
这是把消毒水当成是洗澡水来用啊？！
你抽了抽鼻子，直接打起喷嚏来了。
喷头之后，你又经历了紫外线灯、安检与搜身三道工序，才被放进铁门里。你刚缴获的刀子与水管都被收了上去，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猫，这就是啊！你只能在心里骂娘。搜身的人说是工作后会发还给你们，你十分怀疑。
铁门之后，是一个很狭小的着装间。你学着前面的人的样子，从架子上自取来一次性鞋帽和围裙口罩，都是一戳就破的劣质塑料质地，看起来就非常敷衍。好在，这就是上工前的最后一道工序了，你接下来，就终于亲眼看见了车间。
你第一件确定的事，就是这绝对只是这座工厂的一个角落而已。想来之所以供给你们排队的门那么小，就是为了方便划分区域吧。
车间里大多数座位都早已坐上了人，你一眼就看到了几个身穿和保安不同式样制服、手持教鞭的人，他们都带着宽帽檐的黑帽子，更像是警察。你仗着自己人小动作快，抢在那个臭烘烘的男人前一步找到了位置，差一点就只能站在履带前工作。
你坐的位置右边，放着一只装满了淡黄色小药片的大桶，左边则是码好了拧上盖子的空药瓶的高架，你的工作就是填满这些药瓶，并放置在眼前的履带上。被你抢占了座位的中年男人用他那昏黄的眼珠子瞪了你一眼，站在了你和右边工友之间的空位里。谢天谢地，经历了消毒水的洗礼，他身上的臭味总算是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你活了两辈子，还真没有过在工厂流水线上干活的经历。本以为会抓瞎，没想到这工作是货真价实得老少咸宜，哪怕是个弱智都可以完全胜任，怪不得哪怕是老弱病残都有来排队。
“每只瓶子填满就行，不用数！五秒钟装瓶好一个。”
看到你们这些新进来的，离你最近的那一个黑帽子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
这么随意的吗？
你犹疑着拿下了第一只瓶子，一眼看出它和你现在怀里装着的营养剂是一个东西。拿着它往右边的桶里随便一舀，抿掉多出来的部分，再合盖，就轻松完成了装瓶工作，五秒钟完全绰绰有余。
这么简单的工作，在全自动车间里不就可以完成了吗？
随着你灌装完成的第一瓶营养剂被履带运走，你开始了这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的工厂工作。现在只是刚开始，你心中尚有些接触到新新事物的新鲜感，不曾想到，接下来等待着你的，将会是长达八个小时、重复作业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真的想做个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