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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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坐在李东流的正对面，呵呵笑道：“李大侠果然快人快语，那老夫也不妨直说。陛下看中了流云剑的声望，想借你之力，祝我朝完成大略。”
李东流不解，“在下不过武功尚算有所得成，试问区区以一己之力，又何以助阵朝廷完成大略？又是什么样的大略，必须得一介武夫来助成？”
徐公公敛去笑容，“李大侠的问题，待入朝为官后，自会知晓。”
李东流摇摇头，“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答应？”
徐公公老神在在，“难道李大侠舍得与陆姑娘此生不见？”
李东流眼中露出一道狠绝，“我会带她远走高飞。”
徐公公笑得从容，“那陆姑娘就要背上不孝之名了。”
这日的天气密不透风，闷得李东流仿佛被掐住咽喉，喘不过气。他与徐公公对视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两人均无话，只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其实李东流心里没底，他是断不会让陆婉瑶背上骂名的，但前方通往朝廷的路，摆了明是个大坑。
跳，还是不跳？
必须跳！
他放不下陆婉瑶……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也不会放手。
但是，即便他已退出江湖，身上却仍有着与生俱来的侠士风骨。若是皇帝让他做出残害武林之事……
徐公公率先打破沉默，以一种老人家特有的慈悲口吻，对晚生劝道：“年轻人，不要把朝廷想象成泥潭沼泽，那里虽然复杂，但终究是为百姓谋福的地方。也不要担心皇上会让你做些什么有违道义的事，他毕竟是天子至尊，考虑的只会是天下事。”
李东流表现得不为所动。
徐公公略带心急地劝道：“世人皆知流云剑淡泊名利，我也知道用金银珠宝和封官加爵根本留不住你。但请你放心，只要你助成皇上完成大略，皇上也必定言而有信地还你自由身。”
李东流仍是不为所动。
徐公公叹了口气，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江湖也好、朝廷也罢，这些你都可以当做两袖清风，但你总要为陆姑娘考虑考虑。她的芳名，已经跟你绑在一起了。日后若是没有你在她身旁护她周全，她这辈子，就算完了。”
各方势力，都不会放过流云剑的女人，哪怕是过去的女人。
徐公公虽把话说得信誓旦旦，但其实心里也没底。即便李东流如他妹妹所说的，对陆婉瑶痴痴情深。但男人为了道义抛弃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心里预想好了一万种任务失败后，要如何禀报圣上的说辞，但独独不敢奢望一丝成功的念想。
好在他看到了李东流听到最后时握紧的拳头，于是知道自己可以回京领功了。
片刻后，李东流松开拳头，沉着道：“我愿意入朝为官，助皇上完成大略。但除了陆婉瑶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只要你愿意入朝为官，其他什么都好说！
徐公公爽快道：“请讲。”
李东流道：“皇上不得履行对李东赋的任何承诺。”
徐公公笑道：“好！”做事难，不做事还不简单！
他站起身，从一个一尺宽的锦盒中，取出一道圣旨，对李东流郑重道：“这道圣旨上面已经盖好了玉玺，但并无写上任何内容。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你答应入朝为官，条件随你开。”接着他将这道圣旨双手交给了李东流。
李东流走到桌案前，将圣旨摊开，提起笔墨，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大字之后，又把圣旨递回给徐公公。
徐公公打开一看：把路婉瑶嫁给李东流。
心想，江湖侠士果然不拘小节。
夜深后，李东赋像贼一样，偷偷爬墙翻入李府。她怕被李东流发现，所以不敢走正门，趴在墙上瞧好了四周无人，才敢下来。可脚下才一落地，就被李东流薅住后领子拽到了李盟主的牌位前。
李东流面无表情地踢她膝窝，让她跪下。
李东赋能屈能伸，在她素未谋面的亲爹牌位前，老实地跪着。还老练地双手揪住耳朵，表示诚恳。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她亲哥，故作惭愧道：“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李东流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这是他怒极的征兆。
李东赋心下不安，辩解道：“反正陆先生也要求女婿必须是当官的，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李东流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在赵大人到陆家颁布官旨之前，陆先生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李东赋怔怔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
汹涌的歉疚涌上心口，李东赋低下头，握紧了衣角。她突然有点想哭，生怕自己的任性妄为，会害了哥哥。
李东流看她泛红的眼眶，也不想为难她，只淡淡道：“我已经答应了徐公公入朝为官。”
李东赋站起身，忙道：“哥，对不起……”
李东流摆手，“两兄妹没什么对不对得起得的，你若是真心愧疚，以后就收敛点，别再害人害己。”
李东赋低头道：“我……我会的。”
“还有，”李东流说到重点，“徐公公已替皇上答应我，不会履行任何之前答应你的事。”
李东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恨道：“为什么？你是不是我亲哥啊！你既然都愿意入朝为官了，为何不让皇上杀了元帅夫人？”
李东流正色道：“就因为我是你亲哥，所以才不会眼瞅着你走歪了都不管。”
李东赋气恼，又不知如何撒气。
李东流转身离开，“早点睡，明早跟我一起去陆家提亲。”
李东赋怒瞪着李东流，气得站在原地，一宿都没睡。
次日一早，公鸡都还没打鸣儿，李东流就已起身洗漱。
平时他都是怎么不起眼就怎么穿，今天竟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锦衣华服。一番着装之后，若是把腰间佩剑换成玉佩，再手握一把折扇，还真是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他先去了李东赋住的院子，敲敲门，见门里没反应，便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路过祀堂时，余光不经意间瞄到李东赋竟然还站在里面生闷气，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望望天，走到祀堂门口，问道：“你还跟不跟我去提亲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说完调头就走。
李东赋看他哥风轻云淡，发现自己生了一宿气，但根本无撼结局，于是决定暂且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忙追上去，“当然去！等等我！我要把你以前的糗事通通告诉小嫂子！”
陆家这几日看似平静，陆夫人持家，陆先生教书，家仆们勤勤恳恳。但气氛却着实很压抑，只因陆婉瑶日日以泪洗面。
她缩在床角，抱着膝头，偏过头，怎么都想不懂，为什么李东流会变了？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
她哭哭啼啼，哭累了就恍然一梦，梦中也尽是那个害她泪流不止的男人，待到梦醒了发现又是一场空。
如此几日之后，她神情憔悴。陆夫人看得心疼不已，唉声叹气。陆先生背着女儿骂遍了李府的祖宗十八代，一扫文人雅气。
云城近日天空阴霾，全城都笼罩着一股闷气。恰逢昨日下了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今日才终于得以放晴。
陆先生手里拿着本书，正要出门，就见一个身穿淡蓝色宦臣官袍的小太监，一路小跑来到陆家门前，冲着院内喊：“圣旨到！陆婉瑶接旨！”
陆家一干人等一听是圣旨，齐齐在院中跪好。
陆夫人跑到陆婉瑶的房里，看到颓废的女儿，叹了口气，又从柜子里找出件外衫，快步走到床前。
陆婉瑶依着母亲换好衣服，心想：只是召个宫中女官，还需要这么劳师动众的下圣旨吗？
她跟在陆夫人身后，走到院里，低头跪好。
不一会儿后，赵大人带着徐公公迈进陆家。陆先生和陆夫人看到徐公公身后跟着的人，面面相窥。陆家家仆见到他，也窃窃私语。
陆婉瑶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感到奇怪，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
只见李东流居然身穿华服，站在白发徐公公的身后，还一脸温柔和满眼宠溺地注视着陆婉瑶。
陆婉瑶明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东流。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日思夜想，出现幻觉了？但是李东流身后还站着一个李东赋，没理由出现幻觉还带上她……
魔障魔障，自己一定是疯魔了！
她不禁摇头，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质疑。
接着耳边传来白发徐公公稍显尖锐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城陆婉瑶，温良醇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将其许配给武林豪侠李东流为妻，择良辰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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