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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玉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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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忍着满嘴血沫,颤声道:“陆将军今日大婚,这么喜庆的日子,她能干甚么!娘娘您,您多想了!”
沈纤月削葱般的玉指陡然收缩,玉宸只觉下巴一阵钻心的痛,险些叫出声来。她一个柔弱女子,自打十几岁入宫,虽说身为宫女,但因为一直跟着尹代壹,尹代壹宽厚,从未苛责过自己宫里的奴婢们;而她做事又一向细心谨慎。因此她从未受过甚么责罚。
今日被沈纤月这样狠打,自然疼痛难忍,然而她却始终咬牙坚持,没有哼出一声。
沈纤月见她如此,愈发的恨起来,手上用力一甩,一掌便狠狠打在她脸上。玉宸脸颊上顿时显出五个火红的手指印。
她怒骂道:“你们一个个都对她很忠心是不是,本宫到要看看,是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重要,还是那个贱人重要。”
锦儿立刻从一旁的铜炉中夹出一块烧的火红的碳火来,双手递到沈纤月手中。
玉宸看着烧的通红的碳火,心知今日难逃沈纤月毒手,只吓得浑身颤抖,不住向后退去。颤声道:“娘娘,娘娘您饶过奴婢,奴婢真的甚么也不知道,奴婢愿意对天发誓,求娘娘,放,放过奴婢。”
陆双生回到寝殿中,侍候的人即刻拿着毛巾替她擦拭衣服上沾上的雨水。
她坐到铜炉旁,看着窗外绵绵的阴雨,打了个冷颤,立刻就有宫女取了大氅来给她披上。
又有仆妇拿着大红盖头过来,低声道:“王妃,今日盖头要等到王爷来掀,才算礼数周全呢!”说着就要往陆双生头上盖。
陆双生却陡然抬起手,制止住了她,叹道:“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天气又冷,想必在府外和府内当值的侍卫们饥寒难耐。今日是我同王爷大喜的日子,本王妃希望为今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王爷同我的关怀。”她随便在人群中指了两个宫女,“你们去厨房取些喜酒来,我要亲自送到他们手中,给他们暖暖身子。”
王妃都这样说了,谁还敢挡着王妃施恩,于是,被点中的那两宫女立刻转身出门向厨房奔去。片刻后,她们提了两个食盒进来,陆双生披上披风,带着她们向王府外走去。
她看似无意的避开了通往大厅的那条路,沿着侧院长廊一路到了府门外。
当值的侍卫看到王妃亲临,且带着食盒,晓得是来犒劳他们,在这阴雨绵绵寒气浸骨的天气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感激。
侍卫长向王妃行过大礼,陆双生招手把守府门的几十个侍卫叫过来,宫女们便手脚利索的为众人斟了酒。大家向王妃行过大礼,便开始分饮喜酒。酒过胃肠,周身瞬间火辣辣烫起来,那一身的寒气顿时便烟消云散。
陆双生亲自斟了满杯的酒,笑道:“护卫长最辛苦,请满饮此杯!”
那护卫长立刻双手接住酒杯,道了声:“属下多谢王妃恩德!”便仰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双生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周围,朗声道:“诸位弟兄都出来吧!天气阴寒,我为大家准备了薄酒,大家暖暖身子再各自回岗位。”
陆双生说罢,护卫长低头沉思半晌,陆双生笑道:“怎么,还怕我给酒里下药不成么?”
那护卫长顿时一个激灵,慌忙道:“请王妃恕罪,属下绝无此意。王妃盛情,属下们怎敢怠慢。”话毕,他抬手示意,只见长街之上,房檐之上,树干之上,竟不知从何处,森然冒出几百个身着铁甲的护卫。
陆双生仔细去看,这几百人对王府呈包抄队形,竟然无一漏洞。他们手持弓弩,箭竟都搭在弦上,显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有人趁机来犯,必然会惨死于万箭穿心之下。
即使对方人手很多,有人侥幸闯进王府,外面的动静也早就引王府内伏兵的注意,一旦踏入府门,必然会被四面包抄,死无葬身之地。
陆双生心中不由得寒了一寒,辛亏尹代壹心思缜密,把几百的死士也算了进去。如若不然,今日,他们必败无疑!
陆双生眼疾手快,已招手叫暗桩们过来,亲自为他们斟了满满一杯,且亲自逐一递到他们手中。暗桩们取下头盔,对王妃行过大礼,纷纷饮了酒,继而在护卫长的悄无声息的手势之下,竟像鬼魅一般,转瞬就消失在了眼前。
陆双生的心再次寒了一寒,能训练出如此鬼魅身法的死士,尹落拓确实可怕,不可小觑。
转身回到府内,陆双生四下略一张望,再次朗声道:“诸位将士,也请过来饮一杯薄酒,驱驱寒气吧。”
府内护卫倒是没有什么顾虑,一方面不会担心突然有人偷袭,另一方,王妃亲自送酒,岂敢造次。
于是府内几百护卫分批次领了酒,在陆双生温和贤淑的浅笑中,饮下了酒。
陆双生命身后宫女收起杯盘食盒,带着他们转身回寝殿,在即将进入侧门的时候,她看似无意的抬眸看了一眼远处一棵极其茂盛的松柏。继而轻抬芊芊素手,将额边一捋碎发别到了耳后。
伞盖般的松柏中,有一双眼睛如同猎鹰,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刀锋一般的光芒,如剑般的眼神锁定在了少女从容的素手上。待少女别过碎发的一刹那,只听得松柏里一个极其沉稳的声音道:“你家将军那边已准备妥当,让君莫问准备。”
凤仪宫中!
沈纤月夹着火红的碳火,仔细打量。玉宸爬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锦儿却将身后的殿门随手关了。
“玉宸,你一向机灵,在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本宫就很赏识你。”沈纤月慢慢转动着火钳上夹着的滚烫碳火,竟破天荒的温言软语道:“有意想将你提拔为后宫的掌事姑姑,你大可以在后宫里享受几年别人挤破脑袋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待你出宫后,由本宫出面,将你赐给君莫问君将军,岂不是两全其美呢!”
话毕,沈纤月斜睨着眼看她。
玉宸听到君莫问的名字,不由得震了震,继而抬头看向一旁的锦儿。这个锦儿,正是陆双生被沈纤月下毒后,君莫问带着乾陵的令牌去缉拿沈纤月时,他们两人在园中私话,不经意撞上他们的那个宫女。看来她为了自己攀皇后,把她和君莫问的事,出卖给了沈纤月。
玉宸眼中压制着愤怒,收回目光,望向沈纤月。
“娘娘对奴婢的恩德,奴婢哪怕当牛做马都难以报答万分之一!只是娘娘所问之事,奴婢真的不晓得。如果陆将军真有什么行动,自然会很隐秘,怎么会让奴婢知道。请娘娘明查!”
沈纤月见事到如今,她竟然还嘴硬。玉宸这软硬不吃的性子,再次激起她的怒火。
她咬了咬牙,“我的人今早就看到君莫问暗中带兵出了皇城,你同君莫问什么关系,难道还打量着本宫不知道么。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玉宸将心一横,想着,大不了一死了之,反倒没有先前那么怕了。“请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知。”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紧关的宫门里传出来。远在王府外埋伏的君莫问,心不由得一阵刺痛。他捂着心口,只觉得一股可怕的不安紧紧袭来。
玉宸浑身紧绷,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带子。她双手紧攥,颤抖着想要去捂右脸颊,整个人在沈纤月脚下打滚,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像一把刀子,割着周围的空气。
沈纤月深吸一口弥漫在空气里的焦肉味,顿觉堵在心口的气顺畅了些。
玉宸双手撕扯着衣服,疼的晕了过去。锦儿端起一盆冷水,狠狠浇在玉宸死了一般的身体上。
冷水流到脸颊烫伤处,短暂的压制住了灼痛,玉宸从昏迷中醒转。
沈纤月蹲下来,一把扯上玉宸凌乱的长发,将她的头拉高了些许。玉宸浑身颤抖,只觉撕心裂肺的灼痛再次袭来,她沙哑着嗓子出再次闷哼出声。
沈纤月眼中肆虐着恶毒,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玉宸已被疼痛折磨的昏昏沉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了甚么。
沈纤月见她还嘴硬,便对一旁锦儿使了个眼色。锦儿迅速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面镜子递到沈纤月手中。扯着玉宸头发的手用力,将玉宸的脸提高些许,紧接着,沈纤月将手中铜镜伸到了玉宸眼前。
王府不远处的酒肆中!
寒溪长身玉立,站在酒肆二楼的栏杆处,不安的看着远处张灯结彩的王府。他看到陆双生给府外护卫斟酒,接着又看到她竟招手将埋伏在府外的暗桩叫了出来,且让他们一一喝酒。
顿时,那股强烈的怀疑愈发的盛了:王府外的暗桩,哪怕王爷自己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招他们出来。如果说王府是铜墙铁壁,那么暗桩便是锁住这铜墙铁壁的一把大锁,对王爷乃至整个王府的安慰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