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漫漫》半井川

12、生辰快乐

　　十九
　　今日是从稚生辰，早上盛怀一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碗寿面给从稚吃。趁从稚吃面的功夫，盛怀一跑去悬济堂找许琸，今日必定有场好戏可看，怎能不叫上许琸一起？喊来许琸，盛怀一回到归云山庄，领着从稚，三人浩浩荡荡直奔林宅而去。
　　“林释，我回来了，你快出来！”
　　听见盛怀一叫我，想必他已经去过从意岛，今日是来给我知会一声的，于是我随意收拾一下就出了房间。
　　没走几步，我远远瞧见盛怀一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许琸，另一个好像是——从稚！
　　不可能！从稚今日应该在从意岛庆生，怎会来我家？我使劲眨了眨眼睛，那个像从稚的人并没有消失，我加快脚步跑到那人面前，定睛一看，竟然真是从稚！
　　好你个盛怀一！叫你帮我送礼，谁叫你把人给我带回来的？现在要我这个言而无信的人怎么面对从稚？我对着从稚尴尬地笑了笑，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从稚，生辰快乐啊！”
　　“嗯。”从稚的表情并不开心。
　　“今日来找我是为何？”
　　“兑现你的承诺，陪我过生辰。”
　　不是吧？千里迢迢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陪他过生辰？虽然我确实答应过从稚要去给他庆生，但没想到他竟如此执着，见我食言还要大老远跑一趟来找我，这只能让我更加羞愧难当啊！
　　“好，今日我做东，带你吃遍全城，玩遍全城！从稚，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我全都买给你！”
　　“那把我也算上！”盛怀一连忙趁火打劫。
　　“还有我！还有我！”许琸也一脸兴奋，跟着起哄。
　　我咬咬牙，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大家一起去玩！”
　　“好。”从稚朝我点一下头，面色比刚才缓和许多。
　　于是我们一行人欢欢喜喜上了街。
　　今日的市集特别热闹，摆摊的人很多，吆喝声此起彼伏。我们买了些零嘴边走边吃，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就去乐坊听戏，之后又去书舍看字画，中午在望江楼吃饭，下午租了条船泛舟江上，等着看日落。
　　看着江水缓缓而逝，我觉得自己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开心，什么都用不想，只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一天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去。
　　太阳西沉，余晖仿佛揉碎的金纸洒在江面上，泛起阵阵波光，一道一道，潋滟开来，我被眼前的风景迷住，由衷赞叹道：“好美啊！不知今后我还能不能看到相似的景致！”
　　“只要你想看，以后有时间我们就一起来看！”许琸挽着我的手说。
　　我迟疑片刻，欣然回答：“好。”
　　从稚看着林释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底的担忧更甚。盛怀一已经告诉过他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林释告白遭拒，此刻他能感受到林释的绝望与无奈，也许林释自己都没察觉，只想借着嫁人一了百了，虽然也有她父亲的缘故，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她早已心灰意冷，对她来说只要不是许言，嫁给谁都一样，无所谓好与不好，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就这样逆来顺受，听天由命。
　　夕阳短暂，夜晚悄然来临，林释一行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盛怀一眉飞色舞地讲着最近城里发生的趣事，林释和许琸听得津津有味，从稚虽对盛怀一所说不感兴趣，但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故没有打断他，任由他一路说个不停。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林宅门口，我准备与大家告别，回过头，发现从稚，盛怀一和许琸都站在我身后看着我，似乎还有话要对我说。
　　“阿释，后天…你真的一定要嫁吗？”许琸仍然不愿相信林释就要成亲。
　　“林释，我知道你还在为许言伤心，但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不要如此草率决定，为何不再多等一等，多想一想身边的人？”盛怀一边说边看一眼身旁的从稚，试图再次劝说林释。
　　从稚知道盛怀一指的是自己，但他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林释，等她回答。
　　我听得出他们很着急，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我没多想盛怀一说的眼前人是谁，因为不管是谁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现在只想让我爹放心，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真的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成亲不是一时冲动，我也没有伤心，希望你们相信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今后也不会后悔。”
　　“阿释，你……”许琸再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哎！”盛怀一背过身去，失望得直叹气。
　　似乎早已料到林释不会动摇，从稚对林释的回答并不意外，反而开始劝说盛怀一和许琸：“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我们只管成亲当日去给林释道喜即可。”
　　我点头回应：“好，后天大家一定要来喝喜酒，今日我先告辞。”说完我转身走进家门。
　　待林释离开，盛怀一生气地责问从稚：“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是来阻止林释成亲的？刚才你说的是什么话？”
　　“现在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何必再费唇舌，我们直接让这门亲事作废就行了。”
　　从稚说得理所当然，却不知这番话令盛怀一和许琸吃惊不已。
　　“你的意思是…抢亲？”虽是询问的口气，但许琸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去抢。
　　“好！你说我们抢谁？林释还是袁齐浩？”盛怀一振奋心情，他承认的确没有比抢亲更好的办法，遗憾自己怎么没有想到的同时，也感叹从稚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关键时候却如此胆大妄为，当真让人意想不到，果然人不可貌相，从前倒还小瞧了他。
　　“非也，我指的不是抢，而是拖。”从稚讳莫如深地回答。
　　“不是抢亲，那是什么？”
　　“到底有何妙计？你快直说！”
　　许琸和盛怀一都没有耐心再猜。
　　“天色已晚，具体的明日再说。”
　　话毕，从稚不等他俩，转身迈步离开，剩许琸和盛怀一在原地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