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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回 他散发着捕 ...

  •   贝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她感觉自己身体中有一层白气聚集成人型慢慢的从身躯中脱离,平躺在半空中,随着一股不知名的无色气流飘向未知的地方。

      贝安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她只觉得浑浑噩噩,浑身轻飘飘的在黑暗中移动。

      不知道移动了多久,突然双眼一亮,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定睛一看自己身处在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环境中。

      树木郁郁葱葱的长满整片山林,只余一条一人行的小道通向山崖顶部,山崖的顶部从侧面看就像是一只伸出去想触碰天空的手。它的上面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平地上的散乱着大大小小的岩石,有一块较大的岩石上坐着一个百般聊赖的白色身影。

      那个身影没有感受到贝安的靠近。

      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将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头上,头来回的扭来扭去。

      长及肩膀的头发恰到好处的挡住她的脸,贝安无法看清她的五官。

      时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贝安的脑海中可能只过了一瞬,但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中可能已经过了许久。

      天空阴霾,天降瓢泼大雨。

      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夹杂着闪电雷鸣。

      坐在岩石上的白色身影被雨水打的湿透,头发湿哒哒的黏在她的脸上。她试图往山下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便被小路两旁黑黢黢的森林阴影吓了回来。

      徘徊不知几次。

      突然,雨停了。天被打开了一条缝,耀眼温暖的天光随着神圣的天乐从缝中泄出,只见一个血色的身影从天被抛下,那条缝随之被关闭。

      被抛下的那个人——抑或称之为人型的生物恰当好的落在山崖的顶端,身躯在山崖内,头落在山崖之外。

      看上去危险极了。

      白色身影在露出天光的那一时刻,本能的抬头望去,露出了脸。

      贝安看到对方的脸的一瞬间,浑身一抖。

      那张脸跟她一模一样,亦或者说,这个人就是她。
      是另一个贝安。

      看到另一个自己出现在面前的场景太过于惊悚,让人有一种天地轮换,身不由己被操控的危机感。

      她愣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贝安小心翼翼的接近无知觉瘫倒在悬崖边的那个人。

      “贝安”看见对方满身血迹,不禁吓得一抖。她探头去看,见那人还有呼吸声,头发黑亮,没有被血迹沾染的地方白衣如雪,即使被雨水打湿也泛着诱人的高级光泽。

      下过雨的地很滑,那个人影头下垂在悬崖外,让他慢慢的外面滑动。渐渐的,双臂也要垂到了悬崖外。

      “贝安”绕着该人焦躁的走了两三圈,跺跺脚,长叹一口气,认命的上前握住对方的一条腿开始往回拽。

      虽然对方看起来身躯修长,但是“贝安”拉他居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

      她将那个人拉到她平日里惯坐的岩石边,拉他的沿路留下了一道不甚明显的血渍。

      “贝安”将他面朝上放在地面上,然后剥开黏在他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的冷峻的脸。

      悬浮在半空的贝安也看的一清二楚。

      是南山!

      看起来有些稚嫩和带着天真莽撞之气的南山。

      跟现在的南山五官虽然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贝安想凑近看个究竟,却见那个昏迷的南山突然睁开了双眼,瞳孔如针尖般细小,其他眼白的地方通红的快要流出血来。

      他直视着半空中的贝安,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他张口,无声的道:

      你,终于来了。

      …

      贝安从睡梦中惊醒,睁眼发现面前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个人见她睁眼醒来:“贝安。”

      “啊啊啊啊!!咳咳!!”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贝安梦里还未消退的恐惧被激发出来,惊叫出声。

      南山温柔的摸上她汗湿的脑门:“怎么了?做噩梦了?”

      贝安喘息了一大声,平复下心情,快速的瞥了南山一眼,缓缓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事情:“我……看见了以前你……你一身鲜血被人从空中抛下。”

      她选择性的隐瞒了自己在梦里的部分。

      南山表情没变的听完,伸手将她被汗湿的头发拨到脑后,轻言安慰道:“都是梦,别当真。”

      嗯?南山的这个态度?

      贝安觉得有些疑惑。

      往常贝安要是想到了哪怕一点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南山都会为此欣喜万分,怎么现在却反而冷淡了呢?

      南山将她扶起来,将枕头拉起靠在她的背后:“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贝安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将刚刚的疑虑抛之脑后,软绵绵的回答:“好多了。”

      身体已经不发热了,头也不疼了,除了感觉有点饿有点累,其他方面都觉得不错。

      南山慢慢的一下一下抚摸着贝安的头发:“你辛苦了。”

      “嗯?”

      “工作。那就再坚持一下。”南山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第一次做的方案,舍不得现在这个环境。我也不会再让你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你都知道了啊。”贝安像是被半夜偷玩电脑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心虚的低下头。

      “嗯。”

      贝安低头想了想,问:“你之前不是让我赶紧辞职吗?”

      南山抚摸贝安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着他开口说话,手又开始一下一下的摸着贝安的后脑勺:“之前,是我太着急了,我觉得人还是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有头有尾,你说是不是?”

      贝安点头。

      “你睡一天了,饿不饿,我帮你去弄点吃的?”

      贝安乖巧的点头,看着南山走出房门,体贴的帮她把门掩上。

      随着门的关上,无温无情的节能灯的冷光被关在门外。贝安拧开床头小小的一盏黄色的床头灯,灯光暗沉又小,落得一室的阴影。

      贝安微微垂着双眼,面无表情的靠在枕头上,一动不动,竟然也有了几分冷冽的模样。

      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的光被扑进房间,南山围着可爱的粉色围裙,站在门口探头问她:“粥你要咸的还是甜的?”

      贝安微微笑道,声音软糯:“都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贝安便醒来了。

      难得的比南山起来的时候还要早。

      时间充裕,足够她慢悠悠的洗漱完再去楼下早餐摊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慢慢的吃了。

      她以前从未在这样的时刻出过门。

      现在外面的一切都那么的让她感到新奇。

      早餐摊已经纷纷支了起来,热气在微寒的早晨升起,行人稀少,没有行走而过的风吹散它,它如荒漠上的烟,凝聚而起,寥寥升起。

      街景铺着清冷的淡青色,一副冷色调的画。

      她,也是画中的一员。

      贝安提早来到公司,打开电脑完成昨天没来而遗留的工作。

      同事陆陆续续的也都来到了公司,不管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都上前对贝安问候,让她深切的感受了一把公司如家庭般的暖意。

      何文刚也来了,脸色憔悴,黑眼圈很严重,他看到贝安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的时候,眼前一亮,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看的贝安背部一寒。

      亏好他没有上前来打招呼,不然这表情加上可能会更加夸张的慰问措辞,真会让贝安不知如何是好。

      庞姐也感同身受,她夸张的掸着自己的胳膊,像是要从那上面抚下一箩筐的鸡皮疙瘩,她用余光瞥瞥脸上洋溢着异常狂热的何文刚,悄声问:“你怎么了?他那样?”

      贝安一脸茫然,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哦,”庞姐对这个话题也不那么的感兴趣,她随口应了,然后一脸八卦的的表情问,“听说昨天何文刚打电话给你是南山接的啊?你们……同居了?”

      贝安:“……”

      这个问题比何文刚为何对她如此奇怪的态度更要难以回答。

      太过于私密,而且其中还掺杂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更是无法言说。

      贝安讪笑:“就……就生病了他来照顾我。”

      “哦~”庞姐意味深长,“他也是未卜先知就知道你什么时候生病啊。”

      贝安的脸被对方的调侃的话臊的通红。

      正当庞姐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一叠文件重重的摔在贝安的办公桌上,何文刚黑沉着一张脸大声训斥:“上班时间聊什么天?!”

      “贝安!你昨天因为自己的私事已经旷工一天了,今天还不赶紧干活,聊什么天呢?!”

      一口气不停歇的训完,何文刚甩头走人。

      庞姐跟贝安面面相觑,被迎头骂的一脸蒙。

      “他……刚刚不是还对你的态度挺好的吗?”庞姐问。

      贝安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中责骂,羞耻的血涌上头顶,让她无心在与庞姐闲聊,她摇摇头,缩回自己的工位,将刚刚何文刚拍在她桌上散乱的文件收拾起,眼眶泛着红。

      亏好今天剩下的时间里,何文刚并未再找她的麻烦。

      下班打完卡,她长吁了一口气。

      “贝安。”

      何文刚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语调想起。

      贝安绷紧了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转头假笑:“何哥。”

      她看看周围,没话找话讲:“你也下班啊。”

      何文刚点点头,僵直着手臂去打卡。

      “扫描失败,请重来。”

      何文刚又伸手去按指纹仪。

      然而,得到的依旧是失败的提示音。

      贝安觉得此时自己在旁边十分的尴尬,便弱弱的说:“那,何哥,我就先走了。”

      “等等,”何文刚也不打卡了,出声叫住她,“跟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贝安赶紧摇头:“不、不用了!何哥,我……我我……一会儿有事,不回家。”

      何文刚慢慢侧头,表情没变,声调也没变:“是吗?”

      “是、是的。”贝安心虚的答道。

      也不知道何文刚是相信了还是放弃了,他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逼迫下去:“那,你走吧。”

      “哎!”贝安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她一直到坐上公交车前,都一直回头,唯恐何文刚突然出现。

      贝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何文刚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阴森森的执拗,散发着捕捉猎物的杀意。

      公交车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她的那一站。她抱着自己的包走下车,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何文刚的身影。

      长舒一口气,贝安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她按照惯例,去小区旁边的小菜场趁着临近关门的时间便宜的买了晚饭的食材,一手一个塑料袋拎着往家里走去。

      老小区门口路窄,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经常会人流不畅。

      今天也是如此。

      贝安也不着急,她混在人群中,慢吞吞的顺着人流往家的方向挪去。

      人群中有人骂骂咧咧:

      “不知道哪来的外面的车,不会开就不要开啊。”

      “硬要往这个里面挤。”

      “有病啊,哪家小姑娘新谈的男朋友吧。”

      “堵死了都。”

      “这种车哦,划了活该哟。”

      “哝!就是那车!”

      贝安等着也是等着,无聊,便随着周围人的话语伸出头朝着人流中的那块堵住的疙瘩看去。

      一辆骚包的酒红色的小车卡在中间,顺着人流一点点的往前挪动,速度还没有弃车走路的快。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有的人就是这样,舍弃不了这种所谓的代步的工具,反过来被它束缚。

      人流动起来倒还算快,至少比那辆车要快,人只要有条缝就可以钻。

      贝安很快的就赶上了那辆车的位置,她随意转头望了一眼那辆车驾驶座,想瞅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出这样怎么算都不划算的事情。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都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冻住了。

      她愣在原地。

      身后有人推她:“你走哎,愣着干嘛。”

      贝安回过神来,赶紧缩回头,顺着人流走回到自己所住的楼栋的楼道口。

      她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塑料袋把手,咬牙回头眺望。
      那辆车还在慢慢的接近这里。

      贝安浑身发麻,她三步并作两步爬到自己家门口,仓皇的大力拍门:“南山!南山!”

      门被打开,家中温暖的、安全的气息瞬间拥抱了她。

      南山接过她手里的菜,握住她的手,发现手心一手的冷汗,他探头出去,望了一圈,凛着脸将门关上。

      他拉着贝安,和颜悦色的问:“发生了什么?吓成这样?”

      贝安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南山……他、他他,何文刚……他在楼下。”

      南山疑惑:“何文刚?他来干嘛?”

      “不知道,”贝安带着哭腔,她手握成拳抵在南山的胸前,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我……我觉得他是来找我的。”

      “找你?找你干嘛?”

      “吃掉我。”贝安一字一顿的说。

      南山的瞳孔发大,阴霾在他的双眼中聚集,他眉头皱起,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搂住贝安的肩,声音酝酿着风暴,道:“你说什么?”

      “我说,”贝安从未有过的冷静,她陈述道,“他来找我,想要,吃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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