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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辞职(小修) 你何必再看 ...

  •   像是深渊冷泉混着高岭松针的清香,又像是雪水融化带着无人踏足过得泥土的醇厚本质。

      她口中的味道熟悉极了,跟她灵魂照不到光的一角产生了非常微妙的,又期待了很久终于被满足的共鸣。

      贝安还处于恍惚之中,她轻声低喃:“南山,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南山听了这句话,笑起来:“你都记起来了?”

      他低下头观察贝安的神色,双眸如同走失的儿童发现了找寻回来的母亲一般闪耀着惊喜的光。

      这光芒让贝安有些懊恼。

      她按捺下胸口的叫嚣,冷淡的侧头回答:“没有。”她顿了一下,“你找错人了。”

      贝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像是赌气一样的要补上后面那一句,她看着南山因此而熄灭显得阴沉的眼色有些后悔。

      南山的身份似乎已经不言而喻,突然出现的奇形怪状的杨光也证明着南山话语的真实性,而且,她对南山,本能的有一种依赖和放纵,不同于对外面人不敢言笑的小心翼翼,她害怕南山,也是害怕南山因她而失望,因失望而离开。

      今晚,月色缠绵迷人,带着祸人的魔力,竟然让她又觉得,她害怕南山,是害怕南山因她而难过。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来势汹汹。

      贝安还残留着酒精的大脑在此时此景下根本无从分辨它从何而来又该往何去。

      “我……”她想说些什么为自己之前脱口而出的话语找补,她不敢跟南山的眼睛对视,微微抬着头却垂下眼,南山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在她的视线中,向她展示着嘴唇主人强烈的不愉快。

      贝安快速的抬了一下眼皮:“南山,你……你的嘴怎么破了?”她尴尬的开着玩笑,“不会是刚刚被我咬破的吧。”

      尴尬。

      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尴尬。

      贝安想活跃气氛,又将自己拽入了一个新的大坑。

      唉,自己这张破嘴。

      “嗯。”南山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突然点头。

      贝安惊讶的瞪大双眼。

      “你咬破的,所以,怎么办?”南山后退一步,放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这反而让贝安心里发慌。

      她能感知到面前像是被拉开了一张大网,南山是收网的人,他站在一旁不笑不闹,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看她要如何是好。

      贝安接下来的这一步决定了南山之后的态度。

      她不知所措。

      南山在等着。

      等到贝安快绞烂了自己的衣角,脸色涨红,等她陷入茫然的焦躁中,他的耐心也终于被磨尽。

      你不来,那便我去。

      你只需要听从就好,听我的心声,从我的欲望。

      我张开五指,你立于其中。

      “贝安。”南山的声音如悬在她头顶的铜钟,响起一声,便提醒着彼此不可断裂的链接。

      贝安差点就脚跟相撞然后举手喊“到!”。

      “来。”南山没动,网没动,他让贝安自己走进去。

      他们眼神相接,月色似明不明是最好的迷/幻/药。

      贝安神情恍惚,嘴角带出愉快的笑容,她点点头,慢慢的一步步走到南山面前。

      南山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贝安,声音似魔似幻,他说:“贝安,你答应我,你……”

      话未说完,只见有一个鸟状生物飞速的往这里蹿来,他人未到,声先至。

      “贝安——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快跟我回去,爷还在家里等……哎?爷?……嗷!嗷嗷——嗷……”杨光刚蹿到两人面前,他还未抒发对二人已经碰面的惊喜,就被一道凌冽的风打了出去,消失在云际。

      贝安的神志恢复清醒。

      她回想起刚刚南山的言语行为,有一丝后怕,如果杨光没来,她会被迫答应什么?

      贝安浑身战栗起一层鸡皮疙瘩。

      南山面不改色的将杨光打飞,回头看见贝安明显竖起的防备,不满的咬牙,却不得不布上温柔茫然的假面:“贝安,怎么了?”

      贝安听到他的问话,反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南山无辜的摊手,然后不容贝安反抗的上前搂住她的肩带着她慢慢往回走。他的手摩挲着贝安的肩头,说:“我刚刚在想,你……”他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带着十三分的担忧,“你要不要把这个工作辞了。”

      贝安如他所料一般,立刻否定道:“不行。”

      她虽然厌烦这样庸庸碌碌一无所获的工作,但让她丢弃,她却不敢了。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精神的寄托。

      南山本来也不是想说这个,只是突然被杨光那个没眼力见的打断了,他也不好再继续。

      有时候时机是一种逝去就难再追回的东西。

      于是他临时找了个说法。

      不过,这个想法一说出口,他就觉得也确实如此。

      “你不是不喜欢你们那个组长吗?何必还忍着看他的脸色。”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

      南山又循循善诱:“这次的方案明明是你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的,你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要听何文刚的差遣,天天忙一些琐碎的事情,根本没有起到一个方案主导者的作用。你想想,这个项目结束的时候,何文刚会跟上面怎么说?是不是借此将功劳揽到自己的名下?”

      贝安一想,确实如此,她犹豫了:“那我要怎么办?”

      “辞职。离开。”南山说。

      贝安还残留着一丝清醒:“离开我能去哪里?”

      “贝安,你能是能够独立完成一个方案的人,哪里不能去呢?外面的世界会比你想想的更加宽广。”

      但是你不会看到的。

      南山在心里补充。

      你的世界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南山许下诺言:“你离开以后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贝安动心了。

      她想到今晚何文刚拉她在酒桌上被无奈灌酒的事情就一阵厌恶。

      贝安矜持着,内心早就在南山以他身份为基础无所不能的诺言下丢盔卸甲,嘴上道:“我……我再想想,项目还没结束呢。“

      南山趁热打铁:“不,贝安,想到什么现在就去做吧,不要再犹豫了,正好你中途离开,让何文刚那个坐享其成的人拿着你纸质的方案发愁去吧,没有你看他能办成什么事情,也让上面好好看清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南山从贝安的包里翻出手机,交到她的手上:“打电话吧。”

      贝安还是有点胆小,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已近凌晨一点的时间,犹豫:“这么晚了,不然,明天吧。”

      有松有驰放能成事。

      南山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便没再继续紧逼贝安,在贝安的惊呼声中抄起她的膝盖将她抱起:“贝安,抱紧了。”

      “南山?”

      “我们回家。”

      无论前一晚因为各种事情折腾到多晚才入睡,第二天手机设定的闹铃依旧冷酷的准时响起。

      贝安痛苦不堪,根本没有办法将头从枕头上拔起来,她头在枕头上平移蹭动,伸手去摸放在床边椅子上的手机。

      按掉,再给自己三分钟的缓冲时间。

      她抽了抽鼻子,翻个身。

      可能昨晚在野外吹风时间太长,贝安觉得自己今天的身体状态不太对劲。

      她闭个眼睛,告诉自己,再睡三分钟,就三分钟。

      睁眼闭眼间,身体更加沉重了。

      铃声又一次冷酷的响起。

      贝安已经忘记了昨天在南山撺掇下答应的辞职的豪言壮语,奋力的克服身体上的不适,也忘记了南山也在同一屋檐下的事情,没有换衣服就苍白着一张浮肿的脸走出房门洗漱。

      南山丝毫没有受到昨晚风吹跟晚睡的影响,神清气爽的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

      他现在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喝咖啡、用电水壶烧水、看报纸,除了在家里还喜欢着他那身黑色宽袍长衫之外。

      他看到贝安从房间里出来,微笑着打招呼:“早安。”

      “早安。”贝安蔫蔫的回应。

      南山听出她语气间的不对劲,皱起眉头走向她身后,摸上她的额头:“……你在发热。”

      “哦,”贝安对南山的话反应很冷淡,“吃点药就好了。”

      “你需要休息。”南山说。

      贝安行动沉重的将洗漱事情做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房间移动:“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在她父母去世后的几年以后,她已经失去了任性妄为的资格。

      所有病痛在生存面前都算不了什么。

      南山扯着她的胳膊将她甩在沙发上坐下,他居高临下的堵在贝安面前:“你已经要辞职的人了。”

      贝安摇摇头:“不能辞职。”

      睡完一觉,她不顾一切的冲劲已经熄灭消散在夜风中,她烧的浑浑噩噩的大脑中只认得一件事情——她需要工作,她需要钱活着,她的父亲在临走前给她留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在这件公司中忍着,忍着,然后找到机会再行离开。

      南山语气低沉,带着暴风雨来前的惊人压迫感:“贝安,你……”

      可是看到贝安现在苍白的嘴唇干燥起皮,眼睛肿起看不到往常明亮的瞳孔,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红肿的病弱的模样,他的语气又软下来:“贝安,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放你去工作。”

      “可是,可是,“贝安喘了一口气,生病让她的情绪无法稳定,”我不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包了半眶眼泪。

      正在两人拉扯之间,贝安的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

      南山用眼神将贝安钉在沙发上,自己前去贝安的房间将手机拿出。

      闪烁的手机屏幕上闪现着来电人的姓名——

      何文刚。

      南山垂着眼皮,慢慢的踱回客厅,一步一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异常的有毅力,坚持不懈的仍然拨通着电话。

      贝安朝他伸手:“谁的电话?”

      南山的手指捏着电话上方将手机竖给贝安看。

      “何哥?咳咳,”贝安疑惑,“他打电话来干嘛?”

      还不等她接过手机,南山突然先她一步滑开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朵边:“喂,我是南山。”

      “你好,何组长。贝安她……”

      他垂眸看着缩在沙发上的一脸着急却无能为力的贝安。

      她此刻就像被老虎叼回洞穴的白兔被丢在尘土地上喘息,微弱的生命力随时都可以结束,这只取决与对方。

      南山就是那个拥有决定权的强势方。

      电话那头在急躁的说些什么,南山不予回应,手温柔的摸上贝安毛躁的头顶。

      “南山?”贝安挣扎道。

      何文刚在那头说道:“南先生,你能让贝安接电话吗?”

      “南先生?”

      “贝安怎么了?”

      “南先生?!”

      “南先生!”

      何文刚一声高过一声。

      南山不为所动,他离开贝安,不让她听到一丝电话中可能泄露出来的对方的声音。

      他站在客厅的窗户边的阴影里,看着外面临近秋日去了暴烈后的暖和醉人的阳光,照着此时在小区路上进出上班锻炼的人满面的和煦满足。

      “南山?”

      贝安奋力从沙发上站起,慢慢向他挪动。

      南山勾起嘴角,对电话那头的人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贝安昨天回来的晚,身体不太舒服,正好想给你打个电话请教呢。”

      他将走近的贝安一手搂过,手勒着她的腰,帮她尽可能省力的站着,一边继续跟何文刚通电话。

      何文刚听了便明白过来,心里可能有些愧疚,说道:“我打电话来就为这事,昨晚为工作加班辛苦了,今天就在家休息休息吧,王总那边让她不要担心,我会去说的。”

      “嗯,那我替贝安谢谢何组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

      南山挂断电话,冷笑一声。

      这通电话到底是为了安贝安的心歪打正着给她谋一天休假的福利还是为了其他,还真的有待商榷。

      “南山,何哥说了什么?”贝安浑身无力,全靠南山支撑才能站着,她急切的想要知道南山有没有趁此机会坐定她要辞职的事实。

      南山若无其事,将刚刚眼中的阴霾收起:“他说你昨晚加班太辛苦了,他去跟王总请假,让你好
      好在家休息休息。”

      贝安松一口气:“太好了。没想到何哥人也没有那么坏……”

      “所以啊,你就放心休息吧。”

      南山将贝安哄上床吃了早饭又吃了药之后睡下,自己回到客厅里,脸色沉沉。

      “爷……”

      昨晚被拍飞的杨光颤抖着出现在客厅,浑身脏兮兮的,“你昨晚好狠的心啊。”QAQ

      “杨光,”南山声音冷酷,压抑着怒火,“你帮我去查一件事。”

      “嗯?”

      “贝安昨晚,到底是加了什么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辞职(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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