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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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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是被白楼抱回驿站的,她累的窝在白楼怀里就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费力的挣开眼,感觉到手被人紧紧握着,永宁垂眼看去,是白楼,他窝着身子,靠在榻边,一手拉着自己的手,另一只还紧紧握着被角。
他看着很疲惫,眼底都是浅浅的阴影,面色也不好,一点血色也没有,就连衣服也是来接她时穿得那一身。
永宁心疼,轻轻推他,“白楼,白楼”
他睡的浅,喊两声就猛的直起身,“只只,只只”,一串串唤着,声音惶急,直到看见她平安无事的望着他,才松了口气。
“终于醒了,只只”,他语气格外委屈,“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等的好急”
“我睡了多久”,永宁看了看外头的天,已经有些暗了。
“两天,整整两天”
永宁有些惊讶,自己竟然睡了两天,惊讶过后,她又有些好笑,看着这人微弯着腰,距离自己极近,一脸控诉的样子。
“上来睡吧”,永宁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
面前的人蓦然红了脸,像是脸上晕染了一层薄薄晚霞,煞是好看,“那,那好吧”,语气似乎的不情愿,可动作却很迅速。
两个人相对的躺着,永宁把玩着他纤长的手指,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了句,“外面现在如何了?”
白楼反手捏了捏了永宁的手指,“你的遗书,已经传开了,贺长胥已经着手治理汾水,坊间对他呼声很高”
“那宫里呢?父皇如何了?”
白楼伸手理了理永宁有些乱的发,眼中满是担心,“只只,你得有心理准备,你父皇他,他情况不是很好”
永宁心中咯噔一下,慌得厉害,她其实是预料到了,一旦这遗书公布出去,对于父皇来说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阿果心中苦涩非常,如同吞下苦果。
她这便是不孝,死时往父皇心口捅了一刀,如今死后又往他心口捅了一刀,她果真不是个好人,对于百姓而言,不是一个好的掌权者,而对于年迈的父亲,更是亏欠了不少,果真是罪孽重重。
“只只,莫哭”,白楼一点点擦了永宁的泪,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住不住。
“只只,你可知,你遗书中所写的一切,有人早就知道了”,白楼面色微沉,眉头微皱。
“谁”,永宁直觉不可能,可瞬间又想到一个人。
“殷浩”,白楼给的这个答案让她惊讶,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所以只只”,白楼一脸严肃,“就算你不说,殷浩也会将你的死因公之于众,而且你也应该猜到了,此次何阳征兵,便是他牵的头”。
永宁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那父皇派下来查征兵一事的人是不是就是殷浩”
白楼点点头,“此刻他就在驿站里”
听完,永宁已是浑身冒冷汗,后背寒毛直立,“那他”
“无事,他虽听闻过你,但并未见过你”,白楼知道永宁在担心些什么,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可知,他手中也有一份治水图,与你那份一模一样”。
永宁惊了,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有?!”,她看着白楼的眼,发现他眼中的肯定,可还是不敢相信,“当年三哥突然出事,他的东西多被封在他的寝宫,而他的重要信函文书,是由他的亲信偷偷交由我保管,其中就有这封治水图,但我看过之后,就将它烧了,没有再经旁人的手”。
永宁眼中满是疑惑,“如此说来,这图或许是殷浩在三哥出事之前就得到了,又或许”,她抬头看着白楼,愣愣的吐出另一个可能,“这治水图是他同三哥一同想出的”。
她心中慌得不行,一觉醒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并且都超出了她的预估,“那贺长胥呢?他是不是......”
白楼点点头,“终究是没有逃过殷浩的利用,殷浩借着贺长胥的手逼你父皇退位,推自己上位,接着再凭借手中的图治了水,得民心,这一连串下来,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果真厉害”。
听了白楼的话,永宁心里一阵阵发寒,不知怎的,她忽地忆起小时的一件事,那时她日日下午都去找三哥玩,有一日去校场时,看见了殷放还有殷浩,二人在比试箭术,最后是殷放赢了,他正中靶心,可脸色十分难看,殷浩未赢,他那一箭射偏了,射在了殷放护卫的眉心。
永宁看见殷浩大惊失色的道歉,也看见了让那护卫一箭毙命的伤口有多深。
现在想想,与殷浩相比,她的这些皇兄弟们,竟没有一个可以比过他的,唯一能与其匹敌的三哥,也败在了野心与狠辣上。
而贺长胥也怕是得不到他想要的了。
永宁心中轻叹,二人起点不同,一个积蓄多年,一个半路出家,一个名正言顺,而另一个则是师出无名,何况殷浩手中的财力、物力无疑不是比贺长胥多,更何况,若他争气,父皇怕是连兵符都会给他。
这场掠夺,无论有没有意外,殷浩都赢了。
“别想了,只只”,白楼伸手捏了捏永宁的脸颊,拉回了她的思绪。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大局已定,等待的不过是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白楼说的对,永宁心中虽沉重,却也不得不承认,朝代更迭,本就是这般残酷又顺理成章,她连自己的本分都未做到,更遑论在做些什么了。
“白楼”永宁语气中满是祈求,“可否带我去看看父皇”
皇这一关,永宁心中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她那一封遗书就像是导火索,一下子将压在白日下的暗潮涌动全部抖落在了台面上,这是她的原罪,因为自私,因为对白楼的爱,她伤害了爱她的另一个人,纵然那人有错、身上背有罪孽,可这也不是她伤害他的理由。
“好”,白楼定定的望着她,“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
......
待永宁与白楼出发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临行前,永宁不知白楼同殷浩说了些什么,可待他一回来就脱下身上官服,卸下冠帽时,永宁便明白了。
“只只,我没官了”,白楼哭丧着脸,“京城里的地和宅子也没了”
永宁忍住笑,故意板着脸,“那没办法了,我不能跟你了,我得找个能养得起我的”。
“不行”,面前人微微扬眉,语气中满是质问,“在地牢里说好的,一出来就嫁给我,你莫要不作数”,言罢又紧紧握着永宁的手,眉目中都是急切,声音低喃诱惑,“走吧,带我走吧”。
永宁轻哼一声,“也罢,我就当带了个暖床的”
外面虽还是人心惶惶,但相比之前,已经是安定很多了,殷浩手段高,出了汾州,多数人似乎还不知道这个王朝正在更迭,只当是汾州的水患爆发。
坐在马车上,永宁翻着手上的书,极力忽略那个盯着自己的眼神,可坚持了一会,还是放弃了。
“怎么了”
那人却托腮含笑道:“我正在想咱们大喜之日会是什么样子”
待娶的白千岁显然比待嫁的永宁还要激动期待,这几日坐在车上,不是笑眯眯盯着永宁出神,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永宁探头过去看,写的密密麻麻,什么流程啊,聘礼之类的。
“其实你做这些咱们都用不着”,永宁毫不客气的打破了白楼的幻想。
“为什么?”白楼神情有些受伤。
“你想啊,咱们俩一个孤魂野鬼,一个前朝奸臣,合在一起,谁还敢来喝咱们的喜酒,你的聘礼给了我,我又用不上,更没有旁的亲戚打点,最后绕来绕去还不是都贴补咱们自己家了”。
小姑娘说话振振有词,句句在理,白楼忍了忍,没忍住,张口就咬在小姑娘唇上,待她气喘吁吁了,才放开,低声喃喃“只只,这可不一样,我做这些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无论这世间如何变化,这朝代如何更迭,我既是欢喜你,爱你,便会一直这般下去,以前不变,日后也不会变,我不愿因为任何原因委屈你、轻慢你,这是我对你的尊重,你可得好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