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梦见永恒

7、误会（7）

　　太阳才刚有点偏西，曜日里虽不至于黑，这个时候也不能说亮堂了。伴随着那把好听的声音，晏枫和卓昊文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来人脚踏小白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是深灰色印花套头卫衣，外面罩一中长款棉外套，一侧肩上背个双肩背。少年富有灵气的双眼正看着他们，友好又有些腼腆的冲他们一笑。

　　那一刻，晏枫跟卓昊文都有同一种的感觉：谁开了大堂的灯？怎么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卓昊文年纪小藏不住内心，激动的一把抓~住晏枫的手，晏枫急忙攥~住他用眼神制止他说话，但他还是咬着后槽牙的挤出几个字：“枫姨枫姨！这个这个！这个真好看啊！”

　　晏枫也咬着后槽牙：“闭嘴。先工作！”

　　少年还站在门口，礼貌的等待召唤。

　　晏枫不再理卓昊文，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啊对就是曜日，进来吧，请坐。”

　　少年微微屈身进来，在晏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好，我叫谭梓木。是美院的学生，今年大三。”

　　*

　　升入大三的这个学期，谭梓木就开始走背字。

　　还没开学他就早早回来了，托同学帮找了个家教，教小学生画画，本来应是个轻松又挣钱的差事，偏偏遇到个小霸王，好在家里是真壕，给的酬劳够高。就可惜那小孩实在太顽劣，家长为了管教送到寄宿学校了，他的差事也就没了。

　　在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之前，他不得已送了几天外卖。真是应了那句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第一单竟然要求送到酒吧，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酒吧，由于路不熟晚了几分钟，就被客户骂个狗血淋头不说，还被投诉，长这么大没这么憋屈过！

　　帮他的同学也是知道他不适合做这种工作，又帮他介绍了一个设计外包，这可算是本行了，同专业的同学很多都有这类经验，一直都是僧多~肉少，这次能匀给他还是同学帮他争取来的。

　　谁知他又赶上了私自克扣外包尾款的甲方，或者应该说是甲方接口人。他有天生带了点文人傲气，遇上谈钱的事就底气不足，甭管是不是自己应得的。那人就是瞅准他这点，加上新人好欺负，私吞了一半的钱。人穷气短的谭梓木应着头皮广告公司讨要，反而被对方奚落讽刺一番，钱没要来，熬了好几宿的设计最只当练了练手。

　　之后也零散做过乱七八糟的，总也不那么合适。前两天同宿舍的程昕晨说学校附近的酒吧街有好几家店在招聘，而且他已经旷课去面试了，没准过几天就能开始充满期待的夜生活了！

　　程昕晨这种不靠谱的逻辑谭梓木早习惯了，虽然并不了解酒吧的工作，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马上就投了简历。

　　就是直到面试完了，他都还有点恍惚，没想明白酒吧服务员到底需要什么技能，怎么那个晏姐笑嘻嘻的问了他一遍简历上写好的信息，又问他哪里人，学什么的，学业忙不忙，有什么爱好，要不是她旁边那小孩拉了她一下，看她那样子还想问他家里有什么人似的！

　　然而就这样，晏姐还是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一周后来上班……

　　不管怎么说，谭梓木只希望这份工作能稳定点，好歹让他把下学期的学费攒出来先！

　　*

　　一周转瞬即过，又一个周六的下午，谭梓木和程昕晨一起来曜日报到。按程昕晨的说法，他去面试了好几家酒吧，曜日给的工资和待遇都不是最好的，可他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曜日呢？

　　“还不是因为你死脑筋，第一个面试过了就不去别家了，你要是多去几家，就凭咱这人才肯定选最好的啊！一个你，一个我，咱俩一起出马，那街里的大小姑娘还不都得扑过来了！”

　　“你还是可以去啊，不用一定跟我去曜日的。姑娘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谭梓木抿着嘴笑他。

　　程昕晨一胳膊勒住他脖子：“小子！哥罩着你，你还不乐意咋地？”

　　谭梓木比程昕晨高了将近一个头，还是本尼尼的头！小程同志这么一勒就挂在谭梓木身上，谭梓木个子虽高，人却是瘦的可以，被他这么闹着完全没有反抗的份儿，只能笑着推开他，讨饶道：“不咋地不咋地，谢谢程哥。”

　　这哥俩是同宿舍里最小的两个，程昕晨就比他大一个月不到，只能在谭梓木面前充老大，平时老嚷嚷自己是哥，梓木从不计较这个，但有什么事，只要称程昕晨一声哥，就一定能让他什么都忘了。

　　在曜日接待新人的是晏枫和蜜三刀，被接待的也只有谭梓木和程昕晨。

　　“我们这次招新人呢，是为了新的分店做准备的。新店开张之前会安排新人在我们几家老店里学习，你们俩呢就在曜日。我是曜日的负责人，我姓刁。晏姐你们见过了，是咱们大老板。”蜜三刀给两人介绍。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俩在曜日实习，当然是晏枫定的，两个颜值最高的放在东流最常来，她也最常来的分店。

　　做服务员也没什么可教的，主要就是熟悉酒吧硬件设备，空间结构，然后蜜三刀让他们多练习端盘，当天晚上就直接上岗了。

　　换上酒吧服务生统一的制服：白衬衫，藏蓝色背带围裙裤，黑皮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却被这俩人衬的好像私人订制，晏枫拿着手机暗中偷拍好几张，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少女心！

　　初冬周末的酒吧，非年非节，人并不算多，但也让谭梓木十分不适了，他从没在这么多人的环境里长时间待过，何况这会他不但要待在这里还要面带微笑，应付客人。

　　曜日其实介于酒吧与夜店之间，每周定期定时有几个招牌节目，深夜12点之后high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11点多的时候，东流来了。不出意外地情况，周日凌晨1点的调酒表演是曜日的，在淡季这是拉动客流量的一个重要项目。

　　蜜三刀早把要用的材料给他备好了，曜日的表演结束东流还要去春晖赶场，那边也是给他提前预备的。

　　东流就坐在吧台里静静的看舞池，每次都是这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就是很久没在后半夜还能在店里见到晏枫了，忍不住问题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晏枫也靠在吧台边，目光在舞池中流连，一会盯着程昕晨，一会跟着谭梓木。闻言颇有深意的一笑，朝两个新人点了点下巴：“给新店招的新人，今天拉过来实习呢。怎么样？不错吧！”

　　东流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服务员好似多了几个，随着晏枫的指引看过去：一个像是飞进花丛的蝴蝶，招这个逗那个，跟几个同样脸生的学~生~妹打得火热；另一个却活像误入烟花之地的秀才，腼腆害羞，又强自掩饰不安，殊不知如此反而更加诱人。

　　这个走错地方的秀才，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那孩子，叫什么？”东流看着谭梓木问。

　　晏枫顺着望过去：“谭梓木。美院大三学生，学设计的，21岁。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绝对是目前咱们所有分店里，颜值最高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把他……们招进来的？”东流问。

　　“这还不够吗？咱店里服务员的颜值可是金字招牌，这条不满足其他都免谈。”晏枫收了帅哥的激动还没过去：“我观察一下午了，这俩孩子都挺聪明的，咱们捡到宝了！”

　　“是么……”东流似乎并没在听她说什么。

　　“怎么了？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服务员啊，还是够帅吧？不然你也不会注意。”

　　“你想什么呢？”东流总算听到她的话了，不过也没再继续跟她闲扯，只是望着谭梓木的眼神越发深邃了些。

　　舞池中摇曳的灯光交替着经过他身上脸上，令他那张明艳的脸时而清晰可见，时而黯然无光。没错了，就是那个一把抱住小胖子就知道体重增减的瘦弱大学生，也是那个把外卖送到酒吧后被骂了躲到后巷去抹眼泪的小哥，还是那个因为某种交易被坑独自在写字楼的楼梯间里哭的大男孩。

　　这个初冬的深夜，这个淡季的夜店里，这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瘦弱男孩，已经是东流第四次见到他了。

　　原来，他叫谭梓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