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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十五之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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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炀戈前冲的势头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已经纵身往前窜了十来米的距离。而在这个过程里,我惊讶的发现,她居然还能分出心神来,将残留在我身体里的那最后一丁点灵气,都四散着灌输到了右手上的几处大穴里。
这一手神来之笔,借助了那通窍术法的作用,居然硬是将我的整个右臂的力量都提升到了一个我往日里从没有过的高度。
我试着感受了一下,却发现手臂之上,那原本埋藏在纤细的肌肉之下的力量,仿佛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很大的增幅。甚至,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是全力出拳的话,怕是能和之前请神术状态下的石清源有的一拼。
这到底是有多变态的战斗本能啊……
我暗自咂舌,可心里却对这个所谓的前世感到更加好奇起来。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才会造就这么一个怪物呢?
“这么紧要的关头,你暗戳戳的骂我是几个意思。”秦炀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但到底也没再接着和我争辩关于这个怪物究竟是不是骂人的称呼这回事情,“接下来我的口诀你要记清楚了,这是每一任斩乾坤的继任者都该会的。”
“口诀?”我为着她嘴里的斩乾坤的继任者这个称呼愣了一愣,却不想她已经开始默念起了一大段口诀。莫名的,我开始跟着她的节奏记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我察觉到这种记忆的速度并不像我平常刻意去记第一次接触的术法的速度,而更像是一种从记忆的深处去回忆起某样东西的速度。到了最后,我几乎和秦炀戈同步将那最后一句口诀念了出来。
可天地良心,这真的是我头一次听到这一段陌生的口诀,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么快?
“有些东西,是被刻在你灵魂深处的,即便你经历了轮回,也是磨灭不了的。你以后就晓得了。”秦炀戈草草回了我一句,便就不再管我的胡思乱想,而是静默了片刻。
虽说我俩是在脑海里进行着交谈,可秦炀戈前冲的势头却仍旧在继续。而那对面的黑影,速度也不逊色我们多少。
我们本身彼此之间相距的大约有几百米的距离,现在已经被拉近的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我甚至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黑衣翻飞之下,那一张还带着几分青紫的,略显臃肿的面容。
照这个速度看的话,不过多久,怕是就要短兵相接了吧。我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却架不住那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激烈。那是一种大战来临之前的振奋、激动,但我自己晓得,那更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战意。
即便现在,控制着这个身体的人并不是我,但我内心那种因为力量而涌起的战意,却第一次出现的那么猛烈。
“世人都道,斩乾坤一出,斩尽鬼怪,除尽邪魔,戚启乐,你知道是为什么么?”秦炀戈的开口有些突然,但又仿似根本没有在意我会不会回答一般的又接着说道,“那是因为煞气,每斩掉一个厉鬼,这把剑就会吸收掉一份它的煞气,经年累月,无数的煞气附着在剑上,淬炼着它,也造就了它。”
“造就了它?”
“不,这些煞气也不仅仅是造就了它,更造就了我们这些继任者。”
“什么意思?”
“那一段口诀,它还有另一个名字。”秦炀戈这么说着的同时,却是突然双腿一使劲,直直的将整个人都定在了地上,摆出了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与此同时,那原本攥在她手里的斩乾坤,突然被她平举了起来,紧接着,她抬起左手,毫不迟疑的将整个手掌都用力的按压在了那剑刃之上。肌肤被剑刃割裂的疼痛感同时传递到了我身上,可她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而是迅速的将左手手掌从刚刚接触的剑刃的底部朝着顶部快速的移动起来。随着她的动作,红色的血迹慢慢侵蚀起了那原本看起来还有些古朴的剑身,而那剑身上原本环绕着的煞气,却是经由着我左手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强烈的煞气入体的感觉,几乎是让我一瞬间就紧张起来,生怕有一个万一,被煞气侵入了脑子,落得个神志不清的下场。可紧接着,我却发现,那些煞气入体之后,虽不似我本身的灵气那般听话,但也没有左右冲撞乱跑,而是别别扭扭的居然顺着我全身的经络游走了起来。
那一些煞气里包含的负面情绪,就好象是被剔除了一样,半点都影响不到我的思绪。而留存下来的,除了力量,就只剩下了战意。
那是一种比我之前自己涌动起来的战意还要可怕的思想。就好象是有一整支蓄势待发的部队的信念在影响着我一样,那一刻,我的脑袋里,甚至没有了任何额外的念头,只除了一个战字。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几乎要颤栗起来的时候,秦炀戈的声音,带着几分异样的高昂,一字一句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它的另一个名字,就是吞煞之术。”
而随着她的话语落下,那疾驰的黑影终究是夹带着那从天而降的霸道气势,一爪子朝着我们攻了过来。
“居然还真是只快要回复巅峰的旱魃,喂,我说戚启乐,你怕了没。”这家伙这会儿这句话又有了那么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觉得,这会儿,怕还有用?”
“这不是看你挺怂的么。”
“怕个球!”我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朝着她吼了出来,吼完了觉得不大对,又临时加了句,“你才怂!”
“不怂就好,不怂的话,那咱俩就……”秦炀戈抬起头,朝着那黑影攻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却是眯了眯眼睛,右脚一借力,朝着那黑影来的方向攻了上去,“上吧!”
四周四散的雨滴,砸落在我身上,打湿了我的衣襟,也打湿了我的头发,更是传递着丝丝的冷意到我的身体各处。可即便是这样,却也挡不住,我和秦炀戈她心里那喷薄的战意,而在夜空中朝着旱魃冲上去的我,也并没有机会看到,在吞煞之术成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已然是被一片灰色占据。
锵!两者相交的地方,就像是两块坚硬的锻钢相撞一般,甚至迸发出了些许的火星。
斩乾坤与旱魃的第一次接触,几乎是一个势均力敌的结果。
那旱魃一击不成,也不后退,只占着自个儿身体已经坚硬到可以媲美刀枪的便宜,又攻了上来。
而秦炀戈,也是个狠的,竟是不闪不避,提着那斩乾坤又直直迎了上去。吞煞之术和通窍术法的加成,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了几乎可以媲美巅峰旱魃的力量,更遑论,我们这边,还有斩乾坤这把剑的加持。
一时间,两相居然就这般僵持了下来。
她们的速度很快,一招一式都几乎是在瞬间完成,即便是躲藏在这个身体里的我,都有些快要跟不上她们的速度了,就更不要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其实旱魃的攻击套路,更多的遵循本能,没有什么招式。
这样一来,秦炀戈要应付起来,还是颇有几分从容的。
而她的从容,也让我放松了警惕,甚至忘了提醒她,这可不是只普通的旱魃。最起码,普通的旱魃,可是不会御水之术的
南薇的思想,让旱魃拥有了别的僵尸没有的智慧,她在和我们正面硬悍的时候,居然还一心二用,悄悄的在那漫天落下的雨水中打起了主意。
而等到秦炀戈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脚下突然禁锢住我们的水流,就像是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扰乱了秦炀戈的节奏。可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差,却足够那旱魃做些什么了。
我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还不等秦炀戈挣脱,那旱魃的攻击就紧随其后的来了。
紧接着,我只觉得面前黑影一闪,右肩之上,已然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爪子。被它的爪子划开的地方,红色的鲜血瞬间沾湿了我的衣襟,在那白色麻布衣衫上,显出了一团显眼的红色来。
剧烈的疼痛,让秦炀戈禁不住倒吸了气,可她也没有乱了阵脚,而是右手一抛,一个潇洒的换手,将斩乾坤转到了左手上,之后挽了个剑花,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脚下的束缚。
没了这脚下的束缚,秦炀戈左手持剑,微一侧身,险险避过了旱魃的又一次进攻,却是剑走偏锋的一个贴身而上,一个反手急挑,生生仗着斩乾坤的锋利,将那旱魃背上也划出了好大的一个口子。
这一下,可算是一伤换一伤,谁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了。
似乎是被这一剑激起了怒意,那旱魃仰天长啸了一声,竟是再一次倾身朝着我们攻过来。而秦炀戈似乎也是被打出了火气,提着剑毫不迟疑的和她又一次对焊了起来。
那越来越大,几乎快要有倾盆之势的大雨,似乎是在为这场激烈的对战助兴一般。夜空之上,那一轮血月,在乌云渐少之后,终究是再一次显露出了它的面容。
而沉浸在这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中的我,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在师傅的调度下,那原本并没有出现的陈师伯,大师姐他们,居然也从庄子里其余的地方冒出了身影。而随着他们的出现,原本那四象锁魂阵之上,却是慢慢开始显现出另一种阵法来。
“启乐,把她引到这阵里来!”师傅的大吼声从身后传到我的耳朵里,让我和秦炀戈都有一瞬间的停顿,直直得朝着身后的方向看过去。
而那旱魃则是趁着我们失神的这一瞬间,又一爪子狠狠的拍在我们身上。已经受过一次冲撞的右肩再一次被攻击,原本还只是有些郁结的气血瞬间涌上了喉头。
秦炀戈猛咽了一口唾沫,才死死压住那翻涌的气血,可面色却是没一点颓唐,反而是咧嘴一笑,嘻皮笑脸的说了一句,“原来你们还真有后手。”
而我原本吊着的心,也终于是在这时候放下了些许。连天雷之阵都布出来了,还真是好大的一个后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