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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不要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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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诉她。”门外那个僵直的背影冷冷地说着。
我就明白,他该听的都听到了,也知道这件事确实得如涵说的,顺其自然。
“你打算怎么做?”我还是忍不住问,得到的依然是一个背影。我忍不住叹气,“杜先生,涵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肯为他怀上一个孩子,他在涵心里的份量比涵愿意承认的重。
“我当然知道,”他嗤笑一声,转身面对我,脸上带着一抹微微的嘲弄,“君小姐,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若涵,不劳你挂念了。”
我知道他这是迁怒,并不计较,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杜先生……”
他烦躁地挥了一下手,“不好意思,君小姐,我的口气不太好,但是,你该回去了。”
我噎了下,告诉自己,我跟涵的这番对话对他的冲击也许太大了,他的坏心情我得负一部分责任,深吸了口气,“是,我该走了。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既然已经听到了,涵现在的身子不比平常,你——注意一下。”说完,我没有再看他,迳自走了。
伸手招了出租车,坐上车,想起早上答应过迟要为他准备晚餐,就又转路去超市。采购完,刚回到公寓,还没来得及将东西归置好,电话又响起了。我先看了一眼,是表哥。
“哥——”
“染儿……”
表哥的声音很低沉,像压抑着什么,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一沉,不由地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你有时间吗?”表哥问道。
我抬腕看一下表,还早,应该赶得回来准备晚餐,“嗯,我现在去公司吗?”
“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吧。”表哥决定道。
我挂了电话,又一次急匆匆地出门。
我从来没有见过表哥那样的表情,沉冷的表情像是能结冰,又像是压抑着随时能喷薄的火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沉默地在表哥的对面坐下,表哥看了我一眼,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丫头……”
“哥——”我询问地叫道。
表哥苦笑,斟酌了下,才轻描淡写地说道,“今天,有位迟夫人来见我。”
我明白了,人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苦笑,果然,我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这些日子还是被两个人的温馨世界给蒙蔽了。
“哥,对不起。”我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只觉得头开始隐隐地抽痛。
“说什么哪!”表哥轻轻地在我额头赏我个爆栗。
“她——都说什么了?”我低声问。
“没说什么,”表哥的表情有些冷,看着我的时候转为怜惜,“丫头,如果真的嫁进那个门,可能会不容易。”
“我知道……”我苦笑。 “不过也好,”表哥突然震奋一下表情,“我原本并不看好你跟那个迟什么的,但现在看来,他对你倒算是认真,要不然他的母亲也不会出来想要见你的亲人了,看来,迟慕渊那小子是想跟你有个结果的。”
“你还真是乐观,”我忍不住苦笑着瞪着他。
“是你太悲观,”表哥笑着拧了下我的脸,“染儿,不要总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
是吗?那你刚才那副表情是因为什么?我忍不住暗叹,这个表哥除了对我这个妹妹的过分过心外,再有一点就是护短,估计是挺我到底了,可是……唉……
早上的温柔和依恋还在,只是,现在在心里,怎么就漾出了滴滴的苦涩?
“染儿,”表哥是见不得我自怜自艾的,伸手轻弹下我的额头,笑斥,“你可不是戏文里的小可怜,别摆出这副表情来,还真以为自己是旧社会里追逐大少爷的苦情丫环哪?!就算他家是富家地主成分,你个中下贫农,也还没有沦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再说都解放了这么多年了,不兴这个了。”
“哥——”我哭笑不得地唤着,越说越不着调了,怎么本来挺严肃的事让他一说倒成了我庸人自扰了。
“行了,别瞎想,这事儿到这儿,我告诉你可不是要你胡思乱想的,只是要你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我有些不解。
表哥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苦笑,“国内毕竟不比国外,北京还好,找些什么信息都容易,所以,人还能到我跟前。现在那家人不习惯的是,一旦到了农村有些信息还是不好掌握的。”
表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也知道,迟母来的时候说的话肯定不中听,要不然,表哥不会担心她会不会找到我的家里去。
“——我知道了。”
表哥叹了口气,嘱咐道,“别一个人做决定,染儿,跟迟慕渊商量着来。”
我答应着,没有问表哥,会不会因为我对他的公司有影响,这里毕竟是国内,社会主义社会,迟家再势大有能力,根基在国外,还没有在国内翻云覆雨的本事,在中国,还没有哪个商家给形成垄断之势。
表哥一再嘱托,要跟迟商量。可是,商量,商量什么呢?这些日子来的平静,定然是他努力的结果,说了只是两个人,可是,真的能吗?一旦真的结婚,即使不用为他的家庭承担起交际应酬的担子,可他的亲人也总不能永远都不面对吧?难道还要老死不相往来?问题一直都在,只是,我被这些日子来的幸福给迷惑了,不想看清楚,可是,终究,问题还是摆在我的面前了。
回到公寓,我努力想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成效并不大。不想胡思乱想,我到厨房,着手准备着晚餐要吃的东西。
洗洗弄弄,剁剁切切,最后整出了六菜一汤,两个人吃,多了。我叹了口气,将东西在餐桌上摆好,突然发现除了等他回来,自己已经无事可事,看看表,才五点,他就算是下班就往回走,也得半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到,难道就盯着这些菜等他回来吗?等他回来,我要怎么开口?要说些什么?当事情没有发生吗?还是像表哥说的要跟他商量?商量什么呢?那个人,毕竟是他的母亲,养育他长大的人。
脑袋抽痛得厉害,我按着太阳穴缓缓地揉着,却忍不住苦笑,这辈子,没为什么事操过心,却一再地为他这样费思量,想得头都痛了起来,如果哪天落下个偏头痛的病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开门声就在满室寂静里响起,我推开椅子,一边揉着鬓角走出去,门口处那个本该还在路上的男人正扬眉向我笑着,手上拿一朵美丽雅洁的白玫瑰。我不由自主地放下还在揉着鬓角的手,有些怔然,有丝诧异,有丝惊喜地看着他。素来不喜欢这些花呀朵呀的,对一些小饰品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甚少送我礼物,对于花草什么的,也从来没有,我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可是看到他手中那朵娇丽的花儿,心还是忍不住怦然,唇边泛一朵控制不住的笑,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他黑亮璀璨的眸子比花还吸引我。
“怎么想起来要送我花?”我接过他手里的花,仰首承接他落在唇上的吻。
“看到,就买了。”他轻轻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喜欢吗?”
我皱皱鼻子,忍着笑故意说道,“好小气,就一朵?人家不都流行九十九朵的吗?”
鼻子被他轻轻地刮了一下,笑着瞪我,“要是多了你该嫌繁杂了,一朵好,孤芳自赏不失一种洁净之美,看着爽利,不累。”
我笑了,他果然了解我的喜好。踮脚在他唇上吻一下,就当是谢礼,从他的怀里退开,去房里翻找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注入清水,将花插进去,安置在餐桌上,整张餐桌因为这一支芬芳似乎也变得雅致了许多。
我抬眼看他,等待他的评语。
“染……”他静静地看着我忙碌,当我再一次与他目光相遇的时候,他眼里的温暖让我的心也温暖了起来,微笑地看着他,“还满意吗?”
他的回答是一个温存的轻吻,轻轻地印在我的颊上,我却感觉得出其中的暖意,耳听他轻声道,“我去洗手。”
我看着他转进洗手间的身影,脸上的微笑渐渐地隐去,心里慢慢浮上一层犹豫,要开口吗?在今天?在此时?
迟呀……$
这样的氛围里,让我怎么开口?从没有觉得与你的心贴得这样近过,从来没有觉得我们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可以是天长地久的,从没有觉得你与我,不同世界里各自生长出的两棵树也可以枝枝相缠,叶叶相通……3
可是,真的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当做,这个世界只有这间公寓大小,你就是我的全部,真的可以这样吗?
迟呀……
最起码,等这一餐安静地吃完吧!
看着那个走出洗手间向我温柔地笑着的男人,我只能将叹息咽进心里,重新绽笑,却见他微微一顿,本来带笑的眼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迈过来的脚步似乎有点迟疑。
我拉他坐下,为他盛好饭,递到他的手里,一如平常。可是,当我盛好自己的饭坐好,他还是端着碗看着我,一瞬不瞬地。
“怎么了?”我被他盯得有点忐忑,轻声问道。
他放下碗,定定地看着我,“你有话说。”是陈述句。
我微微一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慢慢地将碗放下,“迟——”
“很为难?”他食指轻轻将我的脸转过来,锐目细细地审视着我脸上每一分神情。
我微微苦笑,他为什么这么敏锐?我本来并没有做好决定的,他这样一来,倒替我决定了。“先吃饭好吗?”
他微微眯眼,“鸿门宴?”
“非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吗?”我有些生气,想为他洗手做羹汤,他却说的像是我为了什么目的不择手断。
“不能怪我,染,”他收回手,缓缓地靠在椅子上,“你太擅长自己将事情复杂化,并直接得出结论来让人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