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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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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他环着我的腰,恋恋地吻着我的脸颊。
“去吧。”我伸手轻推他,微笑。
他不悦地轻弹我的额,再在我唇上点下一个轻吻,才似是有些不甘不愿地接过我递给他的公事包,拉开门,我微笑地看他走出去,按下电梯键,回过头来,又迈了几步回来,一手环住我的腰,我跟着他走到电梯跟前,不明所以地看他,“迟?”
“陪我下楼好了。”他无赖地一笑。
我好笑,“我衣服都没换,你要我穿着拖鞋跟你下去?”这人今天怎么了?
“唉……”他低低一叹,拿额轻轻顶了下我的额,我眼微微一转看到电梯再一层就到了,轻推他一下,笑,“好了,电梯马上到了。”
话音落,电梯果然“叮”地一声,他看看电梯再看看我,似乎是对我脸上的笑意不满似地,伸手拧一下我的脸,“我走了。”
“是,”我笑,看他叹口气转身,在我反应过来前已经伸手拉住了他,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下,微笑,“我做好晚餐等你回来了。”
“好。”他笑,眸子亮晶晶地,再拥我一下,迈进电梯里,我们微笑着对视,直到电梯门合上,我还定定地看着电梯,直到电梯的数字显示到了地下,才有些失落往回走。心里不免有些好笑,什么时候,竟然腻成了这个样子?
推开门,就听到手机铃声,我想到偶尔他会给的小惊喜,每每刚分开,一个意外的电话,似乎人还在眼前,让我心里那一丝丝依恋与失落就这样荡涤成了满满的温柔。手机声依然持续,我快步走进卧室,看也没看地按下接听键,“迟——”
“……染……”那边轻轻地怔了下,有些迟疑地唤着我的名。
“涵?!”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地笑着,我恢复自己的声调,冷静地问道,“你在哪儿?!”
“极夜,”她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我马上过去。”我不给她机会说话,很快地挂上电话,她打电话给我,也是打算接受我的盘问吧!
快速地换好衣裳,我出门,打了车,不是上下班高峰时段,不堵车,很快就到极夜,我下车,推门,极夜安静地像是连时间都凝住了,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吧台里那个静地几乎与极夜宁静的氛围融为一体的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直直地走到吧台,盯着那个因看到我的到来而微笑着的人。只是微笑掩饰不了她面色的苍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昨天晚上。”她淡淡地笑着,递给我一杯茶。
我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客人,连服务生也没在。
“为什么,涵?”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出一个我原本不打算问的以为已经不重要的问题。
她的身影微微一僵,声音有一种故做的轻快,“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直直地看着她。
“染——”一抹苦笑萦在她的唇边,她无奈地看着我。
“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杜景澜?为什么……这么忧伤?”我一直以为烹茶的涵的是沉静的,可是,细细地读着那双水一样的眼眸,却读出了沉沉却又滤得浅浅的忧伤。那几个月她经历了什么?在我联系不上她的那段日子,她是怎么渡过的?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可是,站在我面前的她,前些日子我所忽略过的一些东西,将她沾染成这个陌生忧伤的女子,我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没有过去,前些时候的她,给我看到的一直只是一个表象。“通知我来,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找个人倾诉的打算了吗?涵,一定要到自己压得自己负担不下去的时候,你才肯说出来吗?”
“染……”
“那样劝我,涵,是因为我对你说,我情动了,我爱上了迟慕渊,所以,你说要把握。我照你说的做,我把握自己的幸福。因为你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一直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我静静地注视着她,“涵,一向目标最明确的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那个嬉笑怒骂,鲜活灵动的李若涵吗?为什么看到这么平和的她,我会感觉心头漫着一层又一层的悲伤?一个孩子,一个私生子,以前就是看小说,她也不能容忍的,现在,她竟然做这样一个决定?!“告诉我,你跟杜景澜到底是怎么回事?涵,你跟他……到底是不是情?”
“染……”她轻叹,目光缓缓地投向远处,灯光将她的眼角折角出的七彩光线晶莹剔透,“当初,他为救我,出了车祸。”
“……谁?”
“杜景澜……”她低叹,苦笑,“初回上海,那些日子,我过得很不好。染,我们都过了轻狂的年纪,我以为自己会挺过去,可是,失魂落魄着每一日,我看不到希望。他来到我的身边,守着我,不再逼迫,不再索一个承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我……可是我知道,那件事里,他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爱情可以结束,事情可以过去,可是,我那样心痛着,他却一直在我的身边提醒着我执意想要忘记的伤,染,那个时候,我恨他。”
涵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静静地陈述,可是,水线滑过腮,静静地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我没有出声,静静听着。原来,当我沉浸在这些日子的幸福里的时候,涵一直在背负着过去。
“我无视他,难道还真能为了泄愤杀了他吗?”她突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带着沾血的疼,“可是啊,他就是不从我的眼前消失,一天又一天,积压的疼痛与愤怒超出了负荷,我崩溃,那是个雨夜,我疯了似的哭闹,他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对着我吼,即使不是那个女子的出现,我与他也不会有结果,这样轻易的就被人转移了注意力,只说明,我单向的爱情从来没有从那个人的眼里进入他的心里!”泪静静地从她的颊上一再地淌落,她却笑着,“我彻底被击溃了,我一厢情愿的爱情,珍而重之地捧给了一个男人,而那个人从来没有看在眼里,我却在为他伤痛着一日日无法自拔……”
“涵……”这样忧伤着流泪的你,为是的那个以为结束的人,还是——杜景澜……
“我无法面对着他,脑袋像要炸了一样,疯了似的跑了出去,听不到他的吼叫,听不到雨声,听不到车声……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倒在路边,血被雨水冲刷着,混合着,流淌着……”
她似乎是回到了那一夜,人有些恍惚,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涵——”我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她用力地甩一下头,似乎想要摆脱那夜的一切,“我到医院去看他,他说,如果当时他死了,我是会为他愧疚,还是继续为那个人伤心?”她说着,淡淡地笑了,轻轻地抹去颊边的泪,“我当时傻住了,就傻傻地说,你死了,我给你偿命。”
“……”
“他说,命都可以偿给我,那你还要留着一颗心为他痛苦做什么?”
“所以,你这算是报恩吗?”我忍不住轻声问着,她眼里如水般的温柔,只是感动吗?是吗?
“不是,”她摇头,目光悠悠地洒向门口处,突然轻轻一凝,随即轻声叹息,“我只是终于把他的心意看到眼里,并且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心里。”
“——爱他吗?”我屏息问道。
“爱?到底是什么呢?以前,我以为我爱的是那人,为了他浑浑噩噩了那么长时间,天上地下都经历了一回,最后,我以为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儿了。我也以为我恨杜景澜,可是,看到他昏迷在医院里,几乎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我觉得世界好像塌陷了,心痛的好像要死去似的……后来,我参加那个人的婚礼,发现自己的心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你说,这两人,哪个是爱,哪个恨呢?染,到底爱——是什么呢?”
爱,是什么呢?*
我也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在灯光下有些朦胧的侧脸,心里缓缓地涌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凄凉,对于我笃定了的情动,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这些日子来的温馨快乐,是真的吗?耳听到她的声音继续道,“我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染,我没有慌张,没有害怕,我甚至觉得很幸福……”
“告诉他了吗?”既然想要这个孩子,既然决定承担这个后果——!
她摇头,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怎么说,似乎这个孩子应该是我一个人,他……”她的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涵——”我意外,再一次意外,“你要他的孩子,不要——他吗?”
涵转头看我,苦笑,“我不知道,染,我不知道。”
“你对他不确定?”我拉住她的手,“涵,你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他,知道自己为他心痛,肯为他生孩子,却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可以牵手一辈子的人,是吗?”
“我不知道……”她疲倦地苦笑,“染,我以为自己变了,不再在乎那些什么婚姻爱情,我以为自己是真的学会了不在乎,学会了在感情里预支婚姻里的一切福利,可是,染,这个孩子让我迷茫……”
我想,我了解她的感受,就像是我前些日子里看到的那个词,患得患失。
“你有什么打算?”这件事,我确实帮不了她,我不能告诉她是不是爱他,我也不能告诉她是不是要以婚姻来解决这件事,所以,我只能这么问。
“打算?”她失神地笑着,目光落在门口处,“顺其自然吧!”
我不懂她的顺其自然,我不懂,从极夜出门的时候,我依然没办法从她那似乎不在意,却又显得悲伤无奈的表情里读出什么,迈上门口的台阶,回头再看一眼吧台里灯光下显得荏弱得风吹就折的涵,曾经的明丽干练,什么时候消磨成了如水的忧伤?无声地低叹,我收回目光,正要推门出去,却看到一个靠墙站着的人,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领先我一步推开门,我怔怔地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就这么出去了。
杜景澜——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