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8、相见 最近吴邪的

　　最近吴邪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盘口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洗白的事情又还远。去北京蹭吃蹭喝了一个星期后，又回到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工作状态，天天拿着相机到处跑，颇有点退休人员的闲适。

　　吴邪虽然接手了三叔的生意，但是管理风格和吴三省完全不同。最初上任烧了几把火之后，便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毕竟时代不同了，这年头银行里大笔资金的去向都会被政府怀疑，更别说蹭鼻子上脸的组织自己的势力。于是，盘口被空壳公司代替，手下的人都成了空壳公司的“员工”。很快，空壳公司变成了真公司，毕竟收集民间流落的古董再转手成本低多了，有时也真的能搞到好东西让自己狠狠的赚一笔。
　　当然啦，这些只是掩饰收入的手段。盘口就是盘口，手下的人也不是什么21世纪好青年。下斗，出售明器依然是主要“业务”。吴邪还时不时地搞来点小道消息，拉着底下有些资本的人一起投资个电影什么的，一开始没人愿意掏钱，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有喇嘛给筷子头掏钱的？！后来看吴邪赚得多也就跟着投资，有了明面上的收入，底下的人多少安分了点。
　　这天，吴邪循例早上露了个面，就抱着相机到处晃悠。要是三叔见了他，必定要扶额感叹。
　　拍够了西湖美景，吴邪最近的新宠是杭州城里的一片老城区。狭窄阴暗的小巷，爬满藤蔓的红砖楼，没有苏州园林古朴，也没有现代高楼的气势。不是古代的人间天堂，也不是现在的宜居城市，这里代表了杭州城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工业年代。这里房子，都是60、70年代国企分配给职工的，他们可以用低价买入并永久入住，可是产权归房屋管理处。现在大多数人赚了钱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混的不怎么样的老市民，或者是外来租客。

　　---------------------------------陈记美食店----------------------------------------

　　张坤的沉默并没有平息李姐的怒气，可是她不好发作，不屑地哼了一声。李姐是个大嗓门，暴脾气，可是干活麻利，心地也善良，是美食店的老员工了，经理欺软怕硬一般不敢说她。
　　“砰！”经理狠狠地踢了装满盘子的水盆一脚，里面的盘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刚刚在客人那里受了气，现在还要面对员工的臭脸，他这个经理当得真是憋屈！
　　“张坤，我就是可怜你是个瞎子才收留你，你别给我在这里给脸不要脸的，还真当自己是谁了。长这一副小白脸来到处勾引女人给你出头不是？这工作你不干大把人抢着干，你被炒了，现在就给我滚！盆子里的盘子碎了几个，这个月的工资刚好相抵。”
　　“给脸不要脸的是你！盆子里的盘子明明是你踢碎的，欺负别人眼瞎看不见，不是？厨房里的人眼睛都亮着呢！”李姐说着扫了周围一眼，其他人马上埋头干活。
　　“这洗盘子的工作谁谁谁稀罕了，姐我也不干了！洗盘子工就两个，这盘子你自己洗啊，这里最闲是你了#%##￥&%^&%~!……”
　　“&……￥#%%#……”
　　李姐和经理都不是嘴皮子上会吃亏的人，一时间争吵声充斥着整个后巷。

　　生锈的窗户，剥落的外墙，摆地摊的生意人，商铺堆放在后巷的货物，在后巷争吵的盘子工……在吴邪的镜头下，显得动人起来，仿佛每一件物品，每一个场景都诉说着不同人背后的故事。
　　等下，那个盘子工……
　　张起灵？
　　吴邪放下了相机，在他确认眼前的人是张起灵的时候，他几乎握不住相机。
　　张起灵回来了？他来了杭州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他失忆了？还是当年进去青铜门只是影帝张策划的一场骗局？他偷偷溜回来下斗？呃，不对，他下斗自己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易容下斗？等下，他在这里洗盘子？闷油瓶洗盘子？他不是九级生活残障？呃，不对不对，他为什么在这里洗盘子？为什么不找我……
　　吴邪越想越多，越想越快，脑子越来越乱正当他觉得脑子快要运转过热当机的时候。那个经理模样的人往张起灵手上塞了一把钱。
　　“收好了，1700块，还没干够一个月，我工资一分也不少你的，多的算我可怜你的。现在给我滚！”
　　张起灵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把钱放口袋里，转身就走，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不在乎经理的刻薄。恶毒的语言从不在乎的人嘴里说出来，伤害不了他。他也不在乎被炒这件事，在他看来，不让干就不干了，这甚至不算个事。
　　他按了按口袋。总算是有了点钱。他不能在张伯家白吃白喝。
　　在张起灵经过吴邪身边的时候，吴邪快当机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伸手去抓他。张起灵撞在他的手腕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连脚步都没有放慢。
　　吴邪想叫住他，可是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这么看着他走过。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张起灵从巷子里走到了大街上。闷油瓶是不记得自己了吗？想着，心里痛开始蔓延。
　　吴邪努力抑制着这个想法，继续跟踪张起灵。
　　很快，他便注意到张起灵的异常，似乎，他看不见？虽然没有拿手杖，没有戴墨镜也没有撞到人，但他不时踩在地摊的边缘，或者是撞到乱摆乱放的自行车。他跟着张起灵从巷子走到大街，在从大街转入小巷。终于，在张起灵掏出钥匙，摸了一下钥匙孔再插进去的时候证实了他的想法。
　　张起灵，看不见了。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在他心里，张起灵一直是一个强者的形象。世界上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甚至令他动容的事情也寥寥无几。他是个切实的行动派，坚定追寻着他既定的目标，有困难，就去解决；失忆，再找回来；受了再大的伤，扛下再多的苦，从不放弃，从不抱怨。失明也没有让他崩溃，可是，也许，仅仅是也许，他心里也是难受的。他不抱怨并不等于他没有感觉，他也是有自尊的人。而且自尊心很强，所以他不让别人插手他的事，他不想麻烦别人，不想求人办事，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他要自己搞定一切。
　　傻子，没有人生来什么事情都靠自己解决的。
　　吴邪忽然有些懂了，他为什么出来了不去找自己。也许，张起灵是想过来找吴邪的。所以他来了杭州，却最终拒绝见面。他不需要自己的怜悯。这怎么会是怜悯呢？这是……爱啊。这样的张起灵，只让吴邪更加的心痛。
　　他定了定神，拍下巷子的照片，转身离开。
　　“喂？王盟，我要买下老城区那个陈记美食店。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