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6、张坤

　　陈记美食店的经理是个尖酸刻薄的小白脸，至少这里的员工都这么认为。不过，这对张坤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他默默地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清水槽里。

　　“动作快点，洗完了赶紧拿去消毒，客人等着呢！”说完，一大堆盘子就被倒进了水槽，张坤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默默地继续手上的活计。
　　“哼，盛气凌人的家伙，也就仗着他那大舅子的面子在这里作威作福。欺负一个瞎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另一个洗碗工李姐嘟嘟嚷嚷地抱怨。
　　没错，张坤是个瞎子，不是哑巴，尽管他已经很接近了。没有理会经理的欺压和李姐的愤愤不平，他只沉默着专注于手上的盘子。

　　------------------------------------一个月前---------------------------------------

　　闷油瓶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里，这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告诉他的。
　　很快，有人发现他醒了，叫来了医生。医生详细询问了他的状况，家庭成员联系方式和病史。他一概摇头。医生略为难，这没身份证没家人没钱的三无人员，要怎么搞？送他来的人说是在长白山上救下来的，估计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极限运动员。玩这种东西的人应该蛮有钱才对，至少得有人资助他干这个。看着病人没有焦距的眼神，难道失忆了？医生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他点点头。医生大致说了一下病情，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就离开了。

　　失忆，好熟悉的词语。他甚至不记得他的人生里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失忆。这次，他却希望是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从前，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知道，这只是自尊心在作祟。从前的张起灵不管失忆多少次，都不曾如此的迷茫。因为他知道，他还有一身技艺傍身，他还有重要的使命去完成，尽管他连使命的内容都不记得。他有能力，有存在的价值。他迫切地需要去找回自己。曾经的张起灵以为，他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他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不拥有，也没有什么可失去。原来，之前的张起灵还不算可怜，至少，还有东西可以失去。
　　现在呢？他可以去哪？他想到杭州，还有吴邪——他以前常常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他很肯定，吴邪会帮忙，吴邪不会丢下他不管，更不会嫌弃他。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想去杭州。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他拒绝见到倒斗的伙伴，那些依赖他，利用他，崇拜他的人。一想到会见到以前认识他的人，应该说，认识张起灵的人，他内心就很抵触，他严重抗拒见到他们，也拒绝去想别人看到瞎子张的表情。他可以无视嘲笑，但他害怕怜悯。

　　第二天，那个失忆的病人不见了，没有人再见过他。多年后，医院收到一大笔匿名捐款，用于无法支付不起医疗费的病人。此是后话。

　　高速公路上，一辆贴着水果广告语的货车在快速行驶，司机在驾驶室里跟随音乐兴奋地摇摆，很快，他就要拿到人生中最大的一笔财富，给年迈的母亲补齐一年的医疗费。沉浸在期待中，他丝毫没有擦觉后面的货厢里多了一个浅眠的人。
　　这个人是闷油瓶。前天晚上，他无意中听到司机要“去南边”，就翻了上来，丝毫没有考虑过着为什么有人从大东北往南方运送水果的问题。去哪里都好，随缘吧。南边好，暖和。他想着，裹紧了单薄的衣物，开始迷糊。

　　迷糊的脑袋并没有影响张起灵的反应，在货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撂倒了开门的人敏捷的跳下车。只是他没想到外面人这么多。
　　“卧槽！这谁啊？”
　　“车上多了个人！怎么回事？！”
　　“肯定是条子，不能放走他。”
　　“抓住他！”
　　一片混乱。失去视力对近身肉搏几乎没有影响，张起灵够的到的人都被他拧断骨头踹倒在地。很快，地上就多了十几个呻吟的打手。
　　“愣着干啥？这车货曝光了咱们都得死！都给我上！”
　　“抄家伙！”一个人跳上货车，把水果箱子全都推开，搬出里面的枪械和弹夹，一件件丢给同伴。
　　同一时间，张起灵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倒3个人冲进旁边的小巷，子弹打在拐角处。
　　“追！”
　　“快追，他跑了我们都得死！”
　　“该死的！让老子逮到谁出卖老子，老子宰了他！”

　　张起灵在巷子中左弯右拐，脚步声在建筑之间回荡，听起来有点闷，却特别明显。
　　张起灵不喜欢这种感觉。在墓道里，他的移动总是灵活而轻盈的，尽量不惊扰死灵，也不触发机关。而现在，他不得不依靠声音来辨别方向。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增加，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奔涌，汹涌地冲上大脑，又迅速的流回心脏。他的所有感觉变得更加敏捷。几乎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两边是厚实的墙壁还是可拐弯的通道。
　　终于，巷子里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他停下来听了听，然后慢慢地向前走着。他估计这是老城区，大部分人都搬进了新式小区，只剩下少数“钉子户”。
　　现在应该是晚上，没有人大白天卸这种货。
　　张起灵摸到一个窗户，可是有防盗网。他抓着防盗网爬上二楼，打开窗一个翻身跳了进去。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