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46、意外 第一场春雨

　　第一场春雨夹悄然而至，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光秃秃的枝桠。空气中还弥漫着冬天残余的寒气，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恨不得拿个大型电吹风把潮气全部吹走。
　　张起灵屈膝坐在窗台上，腿上放着一本书，然而他并没在“看”。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天气好的时候，早上会有阳光照射进来，他可以在这里看书。今天下了点小雨，他可以听到细微的雨声。
　　关根去基地已经快2周了，开始几天偶尔会打个电话，后来便音讯全无，张起灵并不着急。得知不能出去玩的绅士烦躁地撕扯着关根的被子，还把床单揉成一团。
　　他打开手机，再次搜索“关根”。关根在很多杂志发表过文章，其中不乏《国家地理杂志》等著名的杂志，有个摄影杂志还专门介绍过他，称其为人脾气古怪，健谈却不爱应酬，与人为善却偏执，挨骂的助手数不胜数，被称为“摄影鬼才”。他的作品充满有独特的个人风格，在他的镜头下，不管是动物还是静物，大到辽阔的星空、小至缝隙里的小草，似乎都在述说着自己的故事。他接的广告工作很少，却捧红了不少人，又神秘地几乎不出席任何活动，连颁奖典礼都是助手代领。
　　张起灵点开关根的一篇文章，耳机里马上想起毫无节奏感的合成语音。以前，张伯给他读过几篇关根的游记。关根的文字朴实、条理清晰，没有豪华的辞藻，却不枯燥。游记里的人爬山涉水，翻山越岭，偶遇小动物的欣喜，捡到野果的感动，娓娓道来。当地历史、故事传说、建筑风格、地形构造、摄影思路，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内心世界的丰富。张起灵想起关根给他描述的星空、雪山、香格里拉，恍若身临其境。

　　绅士又开始不耐烦了，张起灵不得不摘下耳机，陪绅士玩闹。

　　医院。病房里气氛古怪。
　　“笑！还笑！再给我嘻皮笑脸我就打给你老子！”
　　“别！我不笑了行么？”吴邪立马恢复扑克脸。
　　方医生国字脸、头发花白，30年不变的旧式金属眼镜，面容慈祥。平时老好人一个，只是一碰到专业问题就有点偏执，最看不惯吴邪把自己搞得满身伤。
　　“我就打个电话。”吴邪小声说完，挤出一个自以为纯洁可爱的微笑。忽然想到刚刚说的话，马上把脸绷回去。
　　“可以，但你那两条肋骨长好之前不许出院!”
　　“好的，好的。方叔叔你消消气——”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刚刚抽完血去下什么斗！‘不许剧烈运动’这六个字有哪个是你不认识的吗？医嘱！医嘱知道吗？！”
　　“知道，知道。”
　　方医生把手机还给他，吴邪松了一口气，他最怕方医生抓狂，从小有什么跌打摔伤、大小感冒都是到方医生的诊所解决的。方医生一见到他来诊所就来脾气，挨骂倒无所谓，可是还得靠他给张起灵做手术。
　　吴邪拨通了电话：“喂？小哥……还好，绅士怎样……邀请函……没事，一点小伤。光顾拍摄滑下小山坡……嗯？我转移到杭州的××诊所了，你要来看我？这个……好吧……顺便帮我个忙，把我手提电脑和文件拿来给我……”

　　“谁让狗进医院的，出去！”
　　“方医生，这是导盲犬……”
　　门一下被打开，三人一狗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的方医生、一脸为难的护士以及面无表情的闷油瓶，绅士看到吴邪开始哼哼唧唧想要冲上来，张起灵警告过后才安静下来。
　　“方医生，这是我的朋友，导盲犬都经过严格训练。没事的。”
　　方医生哼了一声摔门而去，护士也战战兢兢地走了。

　　张起灵在凳子上坐下，良久，没有说话。
　　吴邪忍不住：“小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啦？”
　　“……”
　　“嗯……我的电脑和文件呢？”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