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37、拆迁（上） 深夜，寂静

　　深夜，寂静的杭州城，吴邪一个人开车四处转悠。刚刚回了张伯家里，大门没有关，屋子里漆黑一片，原本用来照明的充电台灯大概没电了。吴邪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屋里一片狼藉，四处找了找，那群流氓大多都被张起灵打伤了，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吴邪四处找了找，看不出什么线索。张起灵会去哪儿呢？

　　回到家的绅士倒是很高兴，直接蹦到张起灵床上趴着，兴奋地呼哧呼哧喘气。吴邪走过去，“你知道小哥在哪吗？”吴邪试着问了问，觉得自己像个傻冒。
　　“汪！”说着绅士直往门外冲。吴邪一把抓住牵引绳跟着跑，差点被绅士拽下楼梯。“你是……带我……去找小哥吗？”吴邪边说边呼哧呼哧地喘气，绅士不理他，只是拽着他一路飞奔，哈士奇以耐力著称，很快就变成绅士拖着吴邪往前扑，吴邪感觉自己快要被它拽倒在地了。
　　终于，绅士慢了下来，左嗅嗅右闻闻，然后看着吴邪，一脸呆萌。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小哥呢？”绅士四处转悠一会，又趴下看着他。
　　附近有个公交站，吴邪看了看站牌，只有一条线路，末班车已过。这条线路……吴邪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绅士一挥手，“走，带你去找小哥。”

　　吴邪回头去找了车，往线路的终点开去。他和小哥坐过一次这条公交线，在他一时兴起拉着小哥去拍西湖日出的时候。那天，他们一边等日出一边聊天，当太阳冉冉升起，吴邪忙着按下快门的时候，小哥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有任何羁绊，就天天来这里，坐看日出日落。”这句话里面的寂寥和冷漠，吴邪当时听的心里一抖。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他相信，从不欠人情的小哥是绝对不会丢下张伯和绅士。吴邪成为过去时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绅士和张伯能够成为留住他的新羁绊，只要他不再感觉被遗弃，谁是他和世界的联系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张伯的离去，会让他狠心丢下绅士。想到这里，吴邪有点生气。张起灵你不是处变不惊，执着得几乎能说是顽固不化吗？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生活，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吴邪都替他感到气馁。
　　吴邪到达站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绅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下车就飞奔着往山坡顶端跑去，吴邪连忙跟上，穿行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很快便落到了后面。

　　------------------------------------------------------山顶--------------------------------------------------------
　　张起灵靠坐在树干上，静待日常。日出前，天气很冷，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等日出，第一次，是陪关根来这里拍摄。他还记得这棵树，沿着粗壮的树干网上爬两层楼的高度，有一个分枝，坐在上面可以看到红日从西湖另一边缓缓升起，打在群山上，映在云彩间，呈现梦幻的倒影。景色如何他不得而知，他只记得，阳光打在脸上那一瞬间的温暖，从额头，慢慢到眼睛，到鼻子下巴直至全身浸润在柔和的暖阳中。这是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日出的美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从家里出来，走上公交车的时候，他脑子里空空的。下车以后，才知道他来到了这里，那就，看个日出吧。
　　“汪呜呜呜……嗷呜呜呜呜……嗷嗷嗷呜呜呜……”树下传来熟悉而急切的叫声，绅士？绅士大概以为他被困在树上，狂躁地用爪子挠着树干。张起灵一跃而下，绅士立刻窜到他怀里，死命往上爬。张起灵只好把绅士抱起来，让他在自己脸上糊一脸哈喇子。
　　“你怎么在这儿？关根没有找到你？”
　　“原来你还记得绅士，我以为你已经不要他了呢！”背后传来关根充满愤怒的嘶哑声音，像坏掉的小提琴一样，张起灵愕然，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关根的怒火。
　　“关根？”
　　“绅士是你的导盲犬，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大部分的青春都在训练上了。他选择为你服务，而你也选择了他。你现在就这么把他拴在医院门口自生自灭？！”
　　张起灵一时语塞。
　　“哈士奇也许固执难训，可同时他也是敏感的。他依附主人而活，本能地想取得主人喜爱和信任，你今天这么做会严重伤害他的内心，让他变得没有安全感。”
　　“我以为……”
　　“以为我会照顾绅士对吗？没错，我会。可你别忘了，照顾他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这是第一次，张起灵听到别人用不负责任这个词来形容他。一直以来，他给人的印象都是天塌下来有他扛着。他也确实没有任性的资格，时间长了，也就坦然接受了。今天被一个对他有恩的朋友这么数落，多少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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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会对闷油瓶发那么大的火，可是刚刚见到闷油瓶的一瞬间，那番话就自己冲出来，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只是把绅士无声地嘱托给自己，并不值得扣上这么大的罪名。他想到的是自己，闷油瓶不说一句地消失，让所有关心你的人担心，不是一种不负责吗？他知道张起灵怎么想的，张伯不在了，绅士有自己照顾，他可以走得“了无牵挂”。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气馁和不安的混合。他想让闷油瓶活得好一点，怎么就这么难呢？
　　“对不起。”吴邪一愣，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绅士还是自己。他转头看到绅士心满意足地趴在闷油瓶怀里撒娇，叹气，“天亮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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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这才发现旭日已经升起，冰冷的空气中多了一抹温暖的朝阳，打在自己脸上。他应了一声，把绅士放下，向山下走去。